直到回了辦公司,厲蒼衍才看向裴傾,問:“你覺得萬慧鵬最後的話有道理嗎?”
裴傾一愣,有點傻,問自己這話什麼意思?
“你沒有自信嗎?”裴傾狐疑地問厲蒼衍。
“你覺得萬慧鵬會是害死範世琦的凶手嗎?”厲蒼衍不答反問。
裴傾想了想,道:“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屍檢的全部結果,範世琦到底是因為被強致死,還是在被強的過程裡致幻劑作用引起的其他結果喪命?”
厲蒼衍很利落的給了答案:“後者!”
裴傾點點頭,“如果是這種死因的話,那麼注射致幻劑的人是誰?跟凶手是一個人嗎?還有,紅姐那個人你們控制了嗎?”
“已經被檢方帶走!”厲蒼衍道。
裴傾還是有點驚訝的,“這次,為什麼這麼著急給檢方呢?”
“萬家在明城的地位決定的,不只是我移交的快,是上面有人督促我移交!”
這話從厲蒼衍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裴傾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酸楚,她看向厲蒼衍,發現他俊逸非凡的臉上是一片沉靜,而在沉靜下面,隱匿的是對某種習慣的不認可,以及憤怒。
也許是因為他天性是個喜歡隱忍的人,所以,對於很多事情,他都沒有表現出來。
裴傾看著厲蒼衍,從心裡不知道如何來勸慰他。
她只能保持沉默!
想到在訊問室萬慧鵬的那些話,而厲蒼衍這次居然沒有一點生氣,甚至還安慰了自己,這讓命案的裴傾不得不多想一點。
然而,當她想要從厲蒼衍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麼的時候,他卻是猶如一潭老井般深邃的深不可測,讓她什麼也看不出。
沉默了良久後,裴傾才開口:“你不要太糾結了,即使移交了,我們也可以私下搞清楚案件的真實情況,我相信你的能力!”
“你相信?”厲蒼衍簌得抬頭,看向裴傾。
裴傾羞赧地低頭,重重地點點頭。“你是最好的 警察!”
厲蒼衍忽而一笑,瞬間整個人驚豔到晃目,“裴傾,有你這一句話,我一定查清楚的,所有一切,只要我懷疑的,都會查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裴傾總覺得厲蒼衍的這句話很有深意。
但是裴傾沒有多想,她看了看錶,已經四點多。
看到裴傾看錶,厲蒼衍道:“下班後等我!”
“啊?”裴傾錯愕,等他做什麼?
接收到裴傾疑惑的視線,厲蒼衍道:“帶你去逛街買衣服!”
“啊!”裴傾再度錯愕,這一次完全是瞠目結舌,簡直太意外了,厲蒼衍改性了嗎?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厲蒼衍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裴傾又是一愣,怎麼突然感覺有點不悅似的,她細細的看了厲蒼衍一眼,發現他的臉頰似乎微微的紅了一些,帶著薄霧一般的紅暈,暈染到了耳根。
裴傾整個人再度的詫異起來,難道,難道厲蒼衍他害羞了嗎?
她錯愕地瞪大眼睛,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見裴傾一點動靜沒有,厲蒼衍抬起頭來,一看到裴傾的表情,他立刻低頭掩著脣咳嗽了一聲,似乎是在掩蓋什麼!繼而又點惱怒,低沉的說了句:“還不出去辦公,愣著幹嘛?”
裴傾瞠目結舌地看著怒意沉沉的厲蒼衍,忽而一笑道:“你,好像害羞了,是吧?”
厲蒼衍騰地皺起眉頭,抬起來視線犀利地瞪著裴傾。
裴傾迎視著他的視線,沒了那種軟軟弱弱的姿態,竟然更顯得嬌柔媚綽,驚豔到讓人眼暈。
“想得美!”厲蒼衍給了三個字。
裴傾卻笑了起來,回給了厲蒼衍四個字:“言不由衷!”
“你再廢話就別走了!”厲蒼衍的語氣裡更加的惱怒。
裴傾還是不怕死地道:“那個,謝謝你,可是我今天必須回家了,我媽在醫院裡,我已經兩天沒有去了,要去看看她!”
而且她已經兩天沒有回家了,爸爸該擔心了!
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裴家二老,裴傾心裡無比的快樂幸福,想要跟父母在一起,裴家再也不是她排斥的地方了!
裴傾說完後,抬眼一看才發現對面的男人早就恢復了淡然閒適的姿態,眸帶冷色地看她。
“抱歉!”裴傾再度道歉。
“你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厲蒼衍看著她,俊眉輕挑,不鹹不淡地開口,“好吧!你母親要緊!”
逛街也!
真的很心動!
要知道他們之間在一起這種活動幾乎沒有,唯一一次看電影還被慄國坤發現了,裴傾想起來都覺得遺憾,但是現在,好像也不是逛街的時間,她多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以慄然的身份挽著厲蒼衍的胳膊行走在陽光下!
然而一切也許只是奢望。
想到也許自己可能在真相大白的那天被帶走,也許會坐牢。
裴傾瞬間只覺得整個胸腔都被刺痛的感覺充斥,她還有機會兒跟厲蒼衍在一起嗎?
想到此,她興奮的眼眸裡盛滿了黯淡,似乎周身都被一種絕望的傷感縈繞。
以至於,這種傷感,如此清晰地被厲蒼衍看到。
他看著她,看到她低垂下眸光的一瞬間,一切都黯淡無華一般,如被烏雲遮住的月華,那麼黯然失色,頓時就心一扯,脫口而出:“裴傾,回到我身邊吧!”
裴傾猛地呆住,抬起頭來,注視著厲蒼衍。
他的一句話,總是輕易把她墜入谷底,也總是輕易把她拋上雲端。
裴傾還沒有來得及多想,就聽到厲蒼衍繼續說道:“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輕言分手,不會再說讓你離開的話!沒有什麼能夠分開我們!”
裴傾這一下真的是呆到了失魂,她好半天都沒有動,只是盯著厲蒼衍的眼睛。
而他的眼底一片赤誠。
不知道怎麼到,裴傾的脣就哆嗦了起來,鼻頭泛酸,眼眶泛酸,那麼一瞬間,一滴淚湧出來,接著啪嗒啪嗒無數滴眼淚!
她很想哭!
這輩子,聽到這句話,死也值得了!
厲蒼衍看到了她紅著眼睛,淚珠子湧出來,忽然嘆了口氣,道:“你們女人真是麻煩,動不動就愛哭!”
說著,他還是站了起來,朝著裴傾走來。
還沒有走到裴傾的跟前,裴傾的淚更多了起來,她猛地低下頭去,不說話了!
厲蒼衍走到她面前。
滿是淚痕的眼,淚水擋住了視線,依稀中一雙黑色的皮鞋映入眼簾中,往上是筆直的大長腿,筆直的西裝褲,她沒敢抬起頭來,視線就落在他的皮鞋上。
她似乎聽到了厲蒼衍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而後,把裴傾整個人攬進了懷中。
裴傾就哭了,整個人哭的稀里嘩啦。
“厲蒼衍!”她哭著低喊。“可是——”
“沒有可是!”厲蒼衍沉聲打斷了裴傾的話,直接道:“你給我記住,有我在,任何時候!”
裴傾猛點頭,把臉埋進了厲蒼衍的胸膛上。
下午的時候,裴傾去打車。
厲蒼衍卻開車過來,車窗滑下,他衝著裴傾道:“去醫院是嗎?”
裴傾點頭。“是,你先走吧!”
“我送你!”他說。
裴傾一愣。
厲蒼衍催促。“快點,這裡不是停車的地方,再不走就被貼罰單了!”
“哦!”裴傾趕緊上車。
車子直奔醫院,一路上,裴傾紅著眼睛,卻又在傻笑。
下午那會兒哭的太厲害,感動的太厲害以至於眼睛此刻都是紅腫的,但是心裡卻幸福的要死!
厲蒼衍把車子開到了醫院住院部的那邊,停好車子後,裴傾要下車。
厲蒼衍一把扯住她。
裴傾狐疑地回頭,不解的問厲蒼衍:“你還有事?”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什麼?”裴傾問。
“吻!”厲蒼衍給了一個字。
裴傾瞪大眼睛。
厲蒼衍看她一眼,突然解了安全帶棲身過來,俊臉壓了下來。
裴傾的脣被吻住。
之後是一個纏綿悱惻的法式熱吻。
等到結束的時候,裴傾已經腿腳都軟了,走不了路!
她勉強下車。
車裡的男人卻說:“明天晚上跟我回去,只給你今晚的時間,好好跟伯父伯母聊聊,免得明天沒得聊!”
裴傾錯愕,今天她覺得自己除了錯愕就是錯愕了!
裴傾終於在幸福的錯愕中下了車子,跟厲蒼衍揮手再見,自己朝著病房走去,一路上,落葉紛飛,明明是蕭瑟的氣氛,裴傾卻覺得很溫暖。
等到了病房的時候,她推門進去,一下子發現裡面多了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身材高挺的男人,裴傾走進去的時候,那人剛好回頭,一看到裴傾,那人一怔,上上下下打量了裴傾好幾眼,忽而一笑,道:“傾傾,好久不見!”
這個人是萬鈞!
萬景鵬的父親!
這是裴傾第一次見到萬鈞!
一個看起來高大挺拔儒雅的男人!
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子貴氣,當然也有一股子說不出的中年男人的魅力!
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充滿了打量!
那一剎,裴傾只覺得不舒服!
因為他的眼神太過犀利,也太過直接,充滿了一股子侵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