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十五年前
蘇言和程宇待在安大人房裡，倒是十分從容，甚至還有空閒去瞧安大人房裡的擺設。瞧完擺設，又斜著眼去打量安大人。
安大人一張肥臉漲紅成了豬肝色，結結巴巴的開口應付著：“上差隨便坐啊，隨便坐．”
蘇言失笑，又斜眼去瞟安大人的小妾。
小妾本來正巴著被子露出雙眼睛偷偷瞄著蘇言和程宇，被蘇言這一瞟，頭一縮，整個又藏進了被子裡。
蘇言和程宇對視一眼，彼此芒中作樂，相視一笑。沒有一絲尷尬的意識，也沒有要避一避，給安大人穿褲子的自覺。
很快，又糾結著一幫捕快浩浩蕩蕩的闖進了內院。
蘇言在門外遠遠看著衙門進院，長腿一抬，總算邁出門。
出了門，把捕快們掃視一圈，目光停在了幾個年紀較大的身上。緩緩開口：“諸位兄弟不用驚慌，我們來這兒，不過是為了查些陳年舊事。十五年前就在衙門辦差的兄弟留一下，其餘的兄弟可以就此散了，去忙自己的事兒。”
一群捕快大眼瞪小眼一瞧，迫於應天府的威名，沒人敢吭聲，紛紛退了出去，留下了三個蘇言緊緊拿眼瞄著的中年漢子。
眾人一散，三個人互相瞅瞅，都有些緊張，為首的捕頭站了出來：“不知道大人想查問些什麼？”
蘇言緩緩走到三人身邊，漫不經心開口：“十五年前在任縣官可是李天龍？”
捕頭一點頭：“嗯，是大人。”
“那縣丞可是白景堂？”
“是的大人。”那捕快答完，眼眸一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大人是不是想問那場失火案？”
蘇言眼眸一亮：“你可知道什麼？”
捕頭連連點頭：“知道知道。當年李大人和張大人清廉勤政，半夜還留在縣衙大堂商討公事。可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起了火。我們三個當時在外追捕幾個強盜，沒能趕上這事兒，一回來，才知道兩位大人已經被火燒死，當時這事兒鬧的還挺大，當值得兄弟們還因此受了牽連，說是監察與救護無力，都被革職趕回了老家。我們三個當時還慶幸，幸好半夜辦了趟差事，算是躲過了這一劫。”
蘇言聽的心裡一沉。因著失火就遣散了所有的捕快，未免太不合情理。看來，這場火與她推測的一般無二——定有詭異。
不動聲色的開口：“然後呢？”
“然後？然後這事兒還被皇上知道了，皇上親自下旨，讓知府蘇大人來料理兩人的後事，安置兩人的家眷。”
蘇言忍耐著心中的焦急，努力保持平靜：“兩人家眷是怎麼安排的？”
捕快眯了眼，似乎是在回憶：“蘇大人領著人到了縣太爺李大人家裡，發現李夫人和李家上下全都不見了蹤影。”
蘇言一挑眉：“不見了蹤影？”
“嗯，這事兒也實在是奇怪。後來蘇大人猜測是李夫人悲傷過度，所以回了老家，或者去了外地．”
蘇言暗暗皺眉，父親竟然能做出這種猜測，著實是匪夷所思。
李大人被害，李夫人悲傷過度自然是順理成章。一個悲傷過度的孀婦可能會因此病倒甚至因此輕生。又或者忍痛操持了喪事，然後心灰意冷把遺孤撫養長大。
但，因為悲傷過度就不聲不響的回了老家或者去了外地．怎麼想都覺得不合邏輯。
默默閉眼，按照她的推測，這一場火災乃那些貪官暗中所放，倘若是這樣，也許李大人早已經預料到會遭遇不測。並且將此事告訴了李夫人。
所以李夫人才會在李大人被害身亡之後迅速逃走。
對，是逃走！倘若不逃，怕也難逃那些貪官黑手！
默默嘆息一聲，假意認同了父親的這個“猜測”，迅速轉換了話題：“李大人共有幾個子女？”
捕快很肯定的回答：“一個，是個男娃。那娃娃當年不過四歲，長得十分伶俐可愛。當時衙門裡上上下下都願意逗著他玩。”
蘇言默默垂頭，在心裡掐算一番，當年的男娃四歲，十五年已過，今年應該是十九歲。而看追命的眼眸氣度雖然沉穩，卻依舊能感受出，不過二十上下的年輕人。想來，年紀也算對得上。
而這番推測更能合情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十五年前貪汙賑濟銀、縱火行凶的人會在十五年後才被殺死——追命需要成長和積蓄力量。
兩年前，十七歲，終於等到自己成熟，有了強大的能力，所以，他開始復仇了。
從嘉興縣開始，一路追著那些曾經的罪人，追到了應天府。
抬眼，去看那捕頭：“那麼白景堂呢？他的家人怎麼安置的？”
捕頭一皺眉：“這個白大人是個單身漢，妻子早就亡故多年”
話沒說完，見安大人晃悠著粗短的胳膊腿跑到兩人跟前：“兩位大人，慚愧慚愧。剛剛讓大人見笑了。原來大人是要問這十五年前的舊事。這事兒下官就可以跟大人們說啊，大人不知道，下官雖說是剛剛上任，但卻是這嘉興縣本鄉本土人哪。蘇大人當初來安置白大人家眷時，下官還曾躲在人群裡悄悄看來著。那白府是空無一人哪。不過這空無一人可不是像李大人的家眷一樣，突然就消失了。這白大人本身就是個清潔高雅的人，又是無比深情，自妻子亡故後，家裡便沒進過一個女人。本來伺候夫人的那個丫鬟，也給了銀錢，打發回鄉了。這下，家裡就剩下了一個守門做飯的老漢。這老漢年老多病，恰好趕在李大人出事的前幾天回鄉養老去了。白大人一時也沒再填買下人。所以一到白府，竟然發現是座空宅。嘖嘖．這事兒當時在嘉興縣好一陣傳哪！個個都說白大人是千年都難遇的一個好官清官．”
蘇言默默聽著，又暗暗在心裡揣測——如果李大人能預料到會遭遇不測，那麼白大人應該也能預料到，所以會在出事前把唯一的一個下人打發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