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試探
梁鳳成臉色有一瞬煞白,但他終於是當了將軍,需要處變不驚。UC小說網:臉上那一抹白雲很快褪去,“杜先生,您在跟我開玩笑?”
杜其聲一邊走近梁鳳成,一邊道:“將軍,你我都是生死場上活過來的人。玩笑這兩次,在我們看來就是奢侈。”
他把手搭在梁鳳成的肩膀上,梁鳳成卻有一種暈眩的感覺。以至於杜其聲的另一隻手抽出他腰間的勃朗寧時,他都來不及看清對方的動作。彷彿那隻槍一直都在杜其聲手裡。杜其聲端著槍頭,撬起梁鳳成的下巴。
兩人的臉隔著相當近,彼此的呼吸打在對方臉上,曖昧不堪。杜其聲能夠輕易看出梁鳳的緊張,他在眨眼睛,動作很激烈。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上下撲哧。
杜其聲把冰冷的槍口對著梁鳳成的下顎轉了一圈。“這是把好槍,配得上將軍您的身份。”
梁鳳成的眼睛此時閉上,暫短的睜開,杜其聲這才看清他眼裡有種悲哀的神色。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神情。杜其聲倒真覺得自己像是把他玩弄於鼓掌之中了。
杜其聲舉起槍托,繞著梁鳳成的上身軍裝兜轉了一圈,彷彿是在尋找哪個下手的好地方。梁鳳成呼吸霎時紊亂,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防線竟然如此脆弱。他不是在怕杜其聲手裡的那把槍,他真正害怕的是這個世界的黑暗,黑暗中一個人,醒來又睡著。
杜其聲用他沙啞的聲音低沉道:“將軍,你似乎是很難受……”
梁鳳成突然一把推開他,只見杜其聲臉上仍然是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好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實則人面獸心。
“把槍……還給我……”
梁鳳成冷冷的說。
“那你弟弟呢,難道你不想找到他?還是,你不敢找到他?”
杜其聲十分得意的看到梁鳳成眼中閃過一絲猶疑。他把手放在衣兜裡,宛如一個刻板的佈道者,十分誠懇的說:“如果將軍還有什麼事,我十分願意為您排憂解難。”
“不用。那些船隻,我會吩咐手下人儘快解送。至於你,最好少出現在我面前!”
梁鳳成把杜其聲遞過來的槍放在槍托中,稍稍平復了心情,便要送客。
杜其聲一邊答應著一邊往外走,只差一點點,他就要成功了。想到這裡,他不禁扯著嘴脣笑了。這是一種奇怪的微笑,彷彿是有人在他身邊拉了兩根線,才能將兩頰的肌肉架起來。
梁鳳成站在樓上,望著訓練場上的福特汽車,黑色的車窗擋住了裡面的事物。但是,他還是感覺那裡坐著一個人。
四周太安靜,只有微弱的陽光點綴著這個不算新奇的早晨。杜其聲步履沉穩的走到車前,拉開車門,他回頭望了一眼,眼神定格到一張精緻的面孔上,便有意識的多看了一眼。這目光與梁鳳成的目光交匯到一起時,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倒抽一口氣。
如果現在要梁鳳成親自去殺一個人,他想那個人一定是杜其聲。
“打電話,讓毛子琛過來!”
他對著身後的勤務兵大吼了一聲,把馬鞭摔在桌子上。他的脾氣原本就怪,現在,更是反覆無常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他似乎連自己都開始恨起來。
毛子琛現在處於一個奇怪的地位。看起來他似乎很重要,卻又始終徘徊在邊緣地帶。他剛從黃埔辦了離學手續,便到駐地擔任首席祕書長。所謂祕書長,便是天天看些各類軍事檔案,再就是佈置一些緊急會議。他覺得自己的大好青春似乎都爛掉了,不由得心生疲憊。
於是他就在這種疲憊中找到了一個消遣的好方法。每天,毛子琛祕書長都會手持一杯上好的白蘭地,端坐在辦公室外的大陽臺上,看著訓練場上的新兵訓練。
偶爾有些身材好的,身手靈活的,毛子琛都要多看上幾眼,可是看得越多,嘆氣也就越多。他們是長相好,身材也不差,但是沒有一個有沈則霜上心。
可惜沈則霜已經代替聶海林死了。再找一個沈則霜,恐怕比再找一個聶海林還要難,因為這類人太常見,你反而不知道該從何找起。
梁鳳成的勤務兵上來,見毛祕書長一臉怨恨的坐著,手裡的白蘭地晃悠悠的快灑出來,心裡想他一定又是春?心騷`動,難消心頭的晦氣了。
“祕書長,將軍讓您過去呢。”
毛子琛把頭一扭,“切,不去。”
他嘆了氣,萬分無奈道:“我知道了,知道了。”說罷他就將軍大衣披上,頹然站起來,晃悠悠的往前走。“喂,你,過來扶著我!”
勤務兵只得走上去,讓毛子琛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毛子琛毫不客氣,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對方身上,像使喚馬兒,“走,去見將軍!”
梁鳳成見到毛子琛的時候,毛子琛的眼睛都已經閉上了。
“我在想,是不是該讓你多做些事,成日讓你閒著,連站著都能睡著!”梁鳳成嚴厲的批評了他。
毛子琛欣喜的說:“將軍,您可以多安排我訓練新兵。這是我最拿手的。”
他把搭在勤務兵身上的手放下,勤務兵便知趣的退了下去。
梁鳳成頗具深意的看了一眼毛子琛,“我看你是閒膩了!”
毛子琛連打了兩個哈欠,算是回答了他的話。一雙丹鳳眼,耷拉著,像只老得行動不變的貓。充滿著新機與狡猾。
他本就長的細皮嫩肉,這雙眼睛,使得他看上去有些女氣。但又絕不會顯得柔弱,因為他眼裡,始終都一股韌勁。能夠立刻從疏懶中恢復,成為一名微風喪膽的獵手。
“好,既然你閒膩了,我就給你派個任務。”梁鳳成看著他的眼睛說:“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滋味是什麼,我希望,你也能讓我知道……”
毛子琛愣了愣,他有些明白梁鳳成的意思,只是不相信這話是從梁鳳成嘴裡說出來。梁鳳成不耐煩道:“過來……”
毛子琛走過去,但心裡又有那麼一點兒不甘心。他毛子琛好歹也是名門望族,想巴著他求他的人不在少數,但是惟獨梁鳳成就拿他當個機器使喚。也罷,誰叫他是將軍呢。
“將軍,我站著,您坐著,這位置……不大好……”
梁鳳成心知肚明道:“那你說怎麼好?”
毛子琛心裡大罵,好啊,皮球踢給我了。他想自己反正是不要臉慣了,那就全當做自己不要臉吧。他大大方方的走到黑色的鑲金牛皮桌前,反身俯在桌上,兩隻手撐著桌面道:“你從後面來,這樣才好。”
當他的丹鳳眼一旦恢復了那種想要將對方身體裡的最後一滴血榨光的神色時,就顯得非常誘人。彷彿他的眼裡藏了一種光,幽幽冉冉,能冒出煙來。
他看著梁鳳成,對方卻不動彈。毛子琛從心底徹底燃燒出一種挫敗感,沒有那一次失敗的如此徹底,如此不堪。
“將軍……我不是一隻猴子,人不能耍著玩……”
梁鳳成認真的看著他,看了半晌。搖了搖頭,“沒感覺。”
毛子琛差點就一口血啐死,幸好他老謀深算,經驗老到。
“好,我們來點刺激的!”
他的驕傲被挑戰,這是他最忍受不了的。於是他從桌上跳下來,兩腿大大的岔開,坐在梁鳳成腿上。
一隻手挑起對方的鈕釦,拼命的將領子扯開,露出裡面的白襯衣。
“將軍,看來你很緊張。”
梁鳳成面上雖然沒有反映,但心跳卻撲通撲通的,毛子琛坐在他腿上都快感到共振了。
梁鳳成漠然道:“因為我不會。”
毛子琛突然哈哈大笑道:“梁鳳成,你說你不會?你不會什麼?不會主動勾`引人,不會投懷送抱?”他笑得仰著脖子,接近岔氣。
“你他媽的每天晚上和梁老頭乾的勾當,難道還會害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