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老佛爺找上門
從寶月樓吃了晚飯出來,已是酉時已過,我和紫薇兩個人也沒有多留，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乾隆爺是溫柔鄉抱滿懷,我們趕緊識趣一點閃人比較好。
郎世寧是由小路子一路領著出宮，順道和我們走了一段路，我本來想讓他明天就來教我小提琴的，但是想到容妃娘娘的肖像，目前還沒有完工,乾隆又是一個急性子,所以就放了他一個星期的假，讓他畫完了畫，交了差再來教我小提琴,反正以在少年宮我也學過一段時間，就是不太熟練，而且也不知道這古代的小提琴和現代的有什麼區別，總要先熟悉熟悉。所以我就託他明天先把小提琴讓爾康帶給我。
我和紫薇兩個人回到淑芳齋，老遠就看見門大開著，這些奴才也真是的，見主子不在家，連門都不會看了嗎？我正疑惑是不是五阿哥他們回來了，拉著紫薇的手往裡面走。腳步剛跨進門去，冷不防看見遠遠的大廳裡面，端坐著一個老奶奶。
幸虧這假燕子的視力不是我原來的左右眼500°，不然我還沒看見她就開口說話，恐怕這時候已經人頭落地。我拉著紫薇的手停下腳步，怯生生的看著裡面挺直了脊樑骨坐在正位上的老佛爺，心裡七上八下。她的一旁，還坐著端莊的令妃，永遠是一臉賢良的模樣。
這陣勢，難道是要我的命嗎？我一沒犯宮規，二沒犯國法，難道你們還敢對我用私刑不成。我心裡雖然這麼義正言辭的想著，可是這踩著高蹺的腳卻忍不住打抖了起來，微微側著身子，向紫薇耳語道：“紫薇，這是什麼情況，你們以前遇到過嗎？會不會有暴風雨？”
我的視線瞟過紫薇緊蹙的眉，她抿著嘴沒有開口，默默的低下頭，才輕輕說道：“我只有一次和小燕子在會賓樓喝多了，被拉去慈寧宮教訓了一下，關了一晚上暗室，老佛爺到淑芳齋，那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我臉一抽，差點笑出聲來，這什麼時候了，還用歇後語啊，把老佛爺比作大姑娘，虧你想的出來，該不會是嚇傻了吧。我又轉頭看了紫薇一眼，果然她的臉色越來越發白。
“小燕子格格，紫薇格格，見了老佛爺和令妃娘娘，還不進來行禮嗎？”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桂嬤嬤那老刁奴，一張嘴臉，簡直比還珠電視裡面的容嬤嬤還可怕。
紫薇握著我的手緊了一下，我一用力掙脫了出來，一步一步的往裡面走去，再看看那些淑芳齋的奴才們，一個個都趴跪在地上，恨不得直接臉貼著地面。我走到老太太的面前，吸了口氣，從側邊拉出了絲帕，向身後一甩，半屈著膝蓋說道：“小燕子向老佛爺請安，向令妃娘娘請安，老佛爺，令妃娘娘吉祥。”紫薇站在我身後，隨著我的聲音一起說道。
那老太婆抬起眼皮瞄了我一眼，冷冷的說道：“哀家聽說昨天你在慈寧宮喝多了，今天特意帶著令妃娘娘來看看你。看樣子，你現在是酒醒了？”
我低著頭，心中氣的要爆炸，忽然想到《還珠格格》裡面，紫薇被皇后關在密室裡面刑訊的時候，容嬤嬤扯著嗓子說的那句話：“這裡是坤寧宮，我看你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如今，我雖然身在淑芳齋，卻和她是一樣的遭遇，我身在這深宮之中，被這後宮裡最有權勢的女人教訓，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不叫我和紫薇平身，我們只能這樣屈著膝蓋保持行禮的姿勢，早知道會是這種待遇，我還不如直接跪下了拉到，現在倒好，又要練習這變種的馬步姿勢。
我微微蹙著眉，想到今天和乾隆約定的事情，反正也打算明天一早去慈寧宮請罪，不如現在請罪也一樣了，省的我再跑大老遠一程路。於是我便抬起頭，略略表示歉意的說道：“老佛爺，小燕子知錯了，不應該在老佛爺的慈寧宮失態。”
沒想到那老太太居然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轉頭問著她身邊的令妃說道：“令妃，你進宮也有很多年了，你說說，在這宮裡做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應該怎麼處置？”
我頓時覺得頭皮發麻，脊背上湧起一層冷汗，媽呀，在這宮裡，打個Kiss都要用刑罰嗎？就在我還在發愣的時候，紫薇上前一步，拽著我的袖子，將我一起拉著跪在老佛爺的面前，一臉惶恐的說道：“老佛爺，小燕子她知錯了，小燕子昨晚真的是因為喝多了，才會那樣的。”
“是嗎？小燕子。”老佛爺再次開口問道，那語氣真是嚇人。論理我一個十八歲的大男孩，還怕你這個老太婆，可是這是她的地盤，我做不了主。
我連忙像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說道：“是的，是的，我昨天真的喝多了。”我正想著是否這樣就可以矇混過關，偷偷抬起眼皮看了看那老太太和令妃的神色。
忽然令妃娘娘拿起帕子掩著嘴輕輕咳了一下，說道：“老佛爺，臣妾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說不當說。”真是沒有創意的對白，我眨了下眼，很無奈的反了個白眼，從她身上一晃而過。
“令妃有什麼話就說吧。”老佛爺也還真沉得住氣，要是我，沒準就回她，你愛說不說，不說拉倒。
此時我正好抬起頭，承蒙令妃娘娘慈愛的目光從我身上晃了過去，她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更能體現出她的慈母心腸：“昨晚，我的宮女翠兒從御花園回來的時候，遇上了五阿哥，她說，她看見五阿哥的臉好像有點腫。”
我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這隔牆有耳，牆外有眼，這傢伙昨天也不知道處理一下就回去了，這會兒被人抓了把柄，看來我是要在這淑芳齋英勇就義了。一不做，二不休，我連忙開口說道：“她肯定看錯了。昨晚五阿哥從我這兒走的時候酉時都過了，天那麼黑，怎麼可能看見他們臉上有傷。”話才說出口，我連掩嘴的功夫都沒有來得及，便發現自己被令妃這老狐狸給套話了。我穩住自己的心神，儘量不讓她們看出我的心虛來，但那令妃果然是一塊老薑，居然反咬一口，笑著說道：“小燕子，照你這麼說來，五阿哥的臉上真的有傷咯？”
紫薇一看情況不妙，連忙磕頭說道：“令妃娘娘，您一定是弄錯了，五阿哥昨天從這兒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根本沒有受傷。”
“紫薇，我沒有問你，用不著你替她回答，你們兩個還真是好姐妹，她替你認了一個阿瑪，你怎麼當初就不肯把爾康讓給她呢？”老佛爺一字一句，咄咄逼人，我轉過頭看了一眼紫薇，她那大眼睛裡面，已經蓄滿了淚水。這一次，我真的是闖了大禍，本來還以為能幫上那隻笨燕子和五阿哥，沒想到惹怒了這老太太，誰都沒有好日過，還連累紫薇和我一起受苦。
我咬了咬脣，拿出劉胡蘭英勇就義的氣概，說道：“老佛爺，令妃娘娘，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情和紫薇無關，請你們不要遷怒到她，你們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好了。”反正我是男人皮厚，打屁股，夾手指，針刺，想來就來吧，只要別脫衣服。
“小燕子，這麼說，五阿哥臉上的傷也是你弄的？”老佛爺一臉怒意的看著我，這下完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殷德，你的愛，終究是要害我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認命的點了點頭，說道：“回老佛爺，永琪臉上的傷是我打的。”我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終於明白了竇娥當時的心情，可惜竇娥是有冤無處申，而我呢，則是黑鍋不能甩。如果要是讓老佛爺知道五阿哥是因為和殷德打架而是受的傷，我估計以後這淑芳齋，殷德也來不了了，說不準還會直接被他老爹逼著和那和孝公主成親。上次就已經聽說，殷德為了能進宮，每次都推說是去看那個高階格格，但是每次呢又只在她那裡坐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趕緊說功課緊，又匆匆的離開，說是找五阿哥研究功課呢。就這樣反覆的打著遊擊，他還是不能每天都到淑芳齋報道。
老佛爺冷冷笑了一聲，說道：“小燕子，皇帝雖然寵你，但你也不能失了分寸，你只不過是一個民間女子，進了宮當了皇帝的女兒，那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如今竟然敢動手打起阿哥，傳出去那豈不是丟了我們大清皇室的臉面。桂嬤嬤，替我好好教訓教訓她。”
前面那一大套的理由，我在這宮裡面，也來來回回聽了不下數十次，唯獨這最後一句，讓我冷不防打了一個冷戰。好好教訓教訓，等等……你要怎麼教訓？我一個激動，連忙開口道：“老佛爺……”我本是想問，老佛爺您想這麼教訓。可是話還沒說出口。跪著一地的奴才們都磕頭說道：“老佛爺開恩那，格格金枝玉葉，還是讓奴才們受了吧……”我心裡一個激靈，連眼神都蔫了，這一屋子奴才肯定是沒有學過厚黑學的，如今那老太太正在氣頭上，邊上還是有個煽風點火，綿裡藏針的令妃娘娘，你們這一叩頭，一求情的，擺明著就是火上澆油了。
果真，不出我所料，老佛爺手掌在茶几上狠狠一拍，滿茶几的杯具都抖動了一下，指著底下的人說道：“你們都給我自己掌嘴，哀家不說停你們不準停，桂嬤嬤，去給我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廉恥的野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