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晚宴
將三王爺穆柯和明月送回驛館，龍傾回到書局取了自己的馬匹便打馬回宮。
雖說出宮是為了消磨多出來的時間，但是與明月的相遇，以及而後送他們回驛館卻著實耽誤不少，比之龍傾預計的回宮的時間晚了近兩個時辰。
如今已經是酉時一刻，而晚上為招待羌國使者團的宴會則是戌時。龍傾不禁有種“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的感覺。還未進濯塵閣，就見榮海在門口焦急的張望。
“千歲，您可回來了。”榮海趕緊上前替龍傾解下了厚重的披風，“太子殿下都叫人來催了好幾回了。”
“什麼事？”龍傾解衣服暗釦的手頓了一下，問道。
“奴才問了，好像是讓您早點過去做些準備。”榮海一邊幫龍傾換著正式的朝服一邊回答。
龍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換衣服的速度。
“王爺，您的冠帽！”見換好衣服的龍傾抬腿就要賺榮海趕忙說道。
龍傾回身一看，見榮海拿著一個與他的玄色朝服相配的繞金色琺琅紋的墨色錦冠。
“哦。”龍傾只得又坐到銅鏡之前，讓榮海幫忙重新挽發。心道，果然會見外賓時最隆重。
梳妝完畢，龍傾看了看銅鏡裡的自己，又扶了扶頭上的錦冠，便帶著榮海朝宴會的所在迎賓殿走去。
“皇兄！”剛一迎賓殿，太子珩眼尖的看見了龍傾便先出聲招呼。
“小王參見太子殿下。”迎賓殿裡已經有了很多獲准參加晚宴的大德朝臣，龍傾不想落人口實，便按照禮數向太子珩彎腰見禮。
“寧王不必多禮。”太子珩也是一幅穩重有禮的樣子。
“不知太子殿下急喚小王前來有何要事？”
“寧王想必已經知曉此次前來的北羌使者是誰了吧？”
“小王剛剛得知，是北羌三王爺穆柯。”
龍傾回答得十分恭敬，心頭卻有些不快。雖然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但是此刻太子珩近乎挑明的問題還是讓他難以忍受。太子珩既然已經知道他今天出宮的事情，必然也知道他曾於誰會面交談，何必此時多此一問？
“北羌之中，三王爺穆柯的名望僅次於羌王苒厝，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物啊！”太子珩似乎沒有察覺龍傾臉上的不快，自顧感嘆道。
“太子殿下不必顧慮，我大德不是也有平城王嗎？”
“皇兄說的是，倒是本宮有些長羌人志氣了。”
一聲號角聲響起，打斷了龍傾和太子珩蹈話，正是宴會將要開始的預告之聲。
“皇兄，落座吧。北羌使者馬上就要到了。”太子珩說道。
“是。”龍傾恭敬彎腰一揖，轉身退下開始找尋自己的位置。
這次宴會的位置與上次林苑夜宴的座次大致相同，不過大德的官員不分文官武將一律坐到了右側。將左側的上位留給了北羌的使宅以示尊敬來客之意。
龍傾隨意的看了一下，大德的官員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吏出席，都是位高權重的人物。皇族中人除了右側的平城王之外，只有封王的自己，和誠王三皇子龍臻和靜王四皇子龍戈。其他的皇子有的是沒有及冠，有的則是因為能力不足而沒有參加。
龍傾暗自感嘆，原來自己也算是有能力的王爺！不過沒有實權而已。
正在感嘆，卻對上孟固的視線。龍傾不自覺地避開，自上次將軍府一別，他與小孟之間除了正式場合之外，再沒有私下見面。甚至在避無可避的正式場合。兩人也沒有除了公事之外的交談，兩人的距離好似普通的朝臣一般。
龍傾有些不知如何面對孟固，而以孟固耿直的性子再加上最近思慮孟老將軍之事，也不知如何打破僵局，所以兩人一下子疏遠了起來。
又一聲號角鳴動，北羌使者團到達迎賓殿。當前一人正是龍傾下午所見，北羌三王爺穆柯。不過此時的穆柯已經是標準的羌國貴族打扮，與大德的朝服完全相反的窄袖束腰，頸項之上一串華貴的寶石，腰間則是裝飾性極強的匕首，皮質高靴緊緊地包裹住結實的小腿，一派遊牧民族的彪悍之氣。
使者團陸陸續續的有二十多人，一一見禮落座。龍傾卻沒有看見那個調皮的小姑娘明月，也是北羌克拉瑪皇女的影子。
對上龍傾查詢的目光，北羌三王爺穆柯對他微微頷首，算作招呼。龍傾也點頭回禮。然後便是第三聲號角聲響，大德勵帝和皇后蘇氏在眾多宮女宦官的簇擁之下緩緩坐上龍椅。群臣見禮，北羌使者雖然是客，但是也要對主人表示尊敬，所以同大德群臣一同見禮。
“北羌使者遠道而來，舟車勞頓。朕先敬諸位一杯，祝兩國永世修好。”勵帝拿起傾注滿滿酒水的金樽，率先對北羌使者說道，彷彿大德與北羌的戰事不曾存在一般。
“羌人乃遊牧之族，體魄強健，數千裡之行只不過小事一樁。不過大德皇都果然是繁華非常，比我金輝富碩良多，本王尤為傾慕才是！”
三王爺穆柯卻是措詞小心，回答之話絲毫沒有提及“兩國修好”之意，一副好像對大德皇都的傾慕敬仰之意，但是卻能從中輕易諜出威脅之意。
宴會之上的氣氛因為這個各不相讓的開場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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