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天空,一樣的雲錦散落在上面,如同一位笑容可掬的少女手裡捧著的洗衣粉泡沫,輕柔芳香。
天際邊雲隨著腳踏車的飛馳而飄動,一路上都在喝彩。
斑駁的法國梧桐搖曳著深綠色的樹葉,腳踏車輪子飛快的轉著,姜城的笑聲如銀鈴般灑遍他們走過的路上,腳踏車駛過的痕跡綿延看不到盡頭,記錄著他們的快樂時光-
姜城一驚一乍的緊緊攬著簡凡的腰肢,生怕他把自己摔下去,一會兒又很享受的張開雙臂享受著陽光的洗禮,嗅著新鮮的空氣。
樹葉沾了陽光,泛著碧綠,輕輕搖曳,如同在跳舞的少女一般,風從耳邊吹過,帶著幸福的氣息。
姜城咯咯的笑著說:“簡凡,簡凡!你騎慢點兒!啊······”
簡凡回頭看了她一眼,姜城以為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代表答應,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鬆了。
下坡路,簡凡雙手脫離車把,伸開雙臂擁抱著清涼的風,車輪飛快的轉著,旁邊的樹木朝後面倒退,上一秒看到的事物下一秒就拋在了後面。
十字路口突然走出來的兩個談笑的學生,簡凡沒有絲毫要剎車的意思,看著越來越近的距離,姜城的心劇烈的跳著,不敢再去看前面的事情。
完了完了,這下不是把別人撞的人仰馬翻就是自己摔的半身不遂,死變態,要死也不要選擇這麼風和日麗的日子,簡凡,你快點兒停下來,快停下來
!剎車啊,快!快!
小肚一陣吃痛,身後的那個人還在不停地亂叫,簡凡眉頭緊皺扭頭看著身後那緊緊閉著眼睛卻不忘死死扣著自己腰肢的女人。
貝齒外露,髮絲凌亂,衣服皺巴巴,雙手還緊緊保持著抓人的姿勢,鼻尖涔出的汗珠一直往外面冒,如同上了發條一般的眼睫毛不停地撲閃著,胸前劇烈的起伏,粗粗的呼吸聲如同敲鼓一般,狼狽的坐在腳踏車後座上。
“哈哈······”
見過淑女含羞版的姜城,見過目瞪口呆版的姜城,見過齜牙咧嘴盛怒的姜城,這樣的姜城還是第一次見,他的笑帶著挑逗的意味,看著那個定型在哪裡,緊緊攬著自己腰的她。
“我都要被你嚇死了,你還笑,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差一點兒我們就成了馬路殺手”姜城咬牙切齒驚魂未定的說。
被汗水黏溼的髮絲緊緊的貼著臉頰上,多了一絲的調皮。
“怕什麼,我可是六歲就會騎腳踏車了,如果這麼寬的路都可以撞人的話,那也太笨了吧”他的笑容在陽光下溫暖動人,手指輕輕地在車把上婆娑。
身後的草叢在陽光下如同一張碧綠的毯子,隨風起伏的草叢在表演著千軍萬馬奔騰的畫面。
他總是桀驁中帶著不屑,霸道中帶著自信,在距離那兩個同學不到一米的地方抓住剎車閘,微微上揚的頭顱宣佈著勝利。
“六六歲啊?!”姜城嚥了咽口水,不敢置信的說。
“很晚嗎?我可是我們朋友中第一個學會騎車的,賽車的技術也是一流的”他衝著她驕傲的說,微微隆起的眉骨輕佻著眉毛
。
姜城小聲的說:“真好,要是我也······”。
“要是你也什麼······”簡凡微微低頭把耳朵貼近她的嘴巴聽,她的聲音像是蚊子哼的一樣,後面的話被風聲掩蓋。(
姜城避開他的眼神,隨手在樹上胡亂的摸著,裝作很仔細的在看什麼:“沒什麼,沒什麼的”。
上帝保佑,保佑他千萬不要再糾結這個話題了,要是他問起我什麼時候學會騎單車的,我一定會丟死人的,簡凡,簡凡乖!千萬不要問我,不要問······
你越是怕的偏偏就是要發生的,所有的偶然都有它的必然性。
就在姜城以為簡凡炫耀過,自豪過之後要走的時候,他還是問出了那個她最擔心他會問的話題。
簡凡:“對了,姜城你會騎單車嗎?”。
一滴墨水滴到清水裡,很快被會把整個水池染黑,一塊糖扔到水杯裡,濺起的漣漪大於它本身好幾倍的尺寸,簡凡的一句話,如同那定時的炸彈終於開出了血肉模糊的大花束。
姜城楷了楷額頭的汗,頓了頓說:“會!會的話就不會驚訝了”。
簡凡你一定是看到我的表情成心這樣問的,你真是混蛋,給我留點兒面子會死啊,不會騎單車怎麼了,會又怎麼了,現在出去就可以打的,誰說不會騎單車就走不快的,不會騎的又不止我一個。
姜城冷哼了一聲,雙手環抱於胸前目不斜視的看著那笑的前仰後合恨不得手舞足蹈的某人。
姜城:“笑笑笑!笑夠了沒有,誰規定人人都要會騎單車的,將來會開車就行了”。
她提高分貝壓住他的笑聲說,伸出手在他的身上輪了幾拳,落到他的身上卻如雨點一般柔和,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兒難以自圓其說。低著頭緊緊的咬著嘴脣不說話。
“好了好了,我不笑······可是還是很好笑,你居然不會騎單車,我真的不敢相信,不行了,我笑的肚子疼,姜城,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一次性的說完讓我做好心理準備,看自己的眼光到底有多差,選了······”簡凡笑彎了腰,捂著肚子扶著車子勉強不讓車子傾倒一邊
。
“知道自己眼光差,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沒有,我的字典裡從來都沒有後悔兩個字”他眼神堅定地說,像是一個承諾。
他是不是對別的女生也說過同樣的話,看著他的眼神,她反而不自在,戀愛開始的快一旦過了新鮮感是不是凋謝也就開始了,簡凡,每一次靠近都不真實,可我卻戒不掉對你的愛。
“好了,剛才開玩笑的,還當真了?不會騎沒關係,我教你”他伸出手把姜城攬在懷裡,一隻手攬著姜城,一隻手扶著車子。
靠在簡凡的胸膛上,聽著那強壯有力的心跳,很滿足,所有的擔心片刻就被他的溫度融化。
“雙手學著我師範的樣子握著車把,腳輕輕地踏在腳架上,對,不要緊張,不要太用力去抓車把,左腳微微用力讓車輪轉起來······”簡凡在旁邊溫柔的說著動作要領,雙手卻始終不離開車手柄。
他的雙眼炯炯有神伸出手握著姜城那冰涼的手指,重新在車把上放好,衝著她會心的一笑,他的呼吸在耳邊溫熱云云,姜城一轉身,嘴脣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滑過,臉上立刻蒙上了一層紅暈。
“左邊右邊,對對對,再穩一點······”車輪搖搖晃晃的朝著前面滾去,姜城的手漸漸地有了感覺,可以脫離簡凡的雙手獨自騎了。
看著她自由的騎著車輕笑著朝著前面而去,簡凡的嘴角噙著一絲笑容,比自己當初學會騎單車的時候還要開心。
從小就被告誡自己是簡家的繼承人,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簡家,所做的事情都要比別人強,身邊所有關心自己的心都是在以簡家榮譽的前提下,從來沒有人真正的在意過他是否真的喜歡這一切。
看到她明媚的笑容他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這個也許不漂亮還很笨的丫頭,因為她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她對自己的好是沒有目的的,簡單地一份愛是他想要的。
“簡凡,簡凡!我學會了,我真的可以······”她扭頭朝著簡凡笑著,開心的告訴他自己學會了騎單車,而且騎的很好很好
。
樂極生悲或許就是這樣的,她滿心歡喜在空中朝著他揮舞著手臂,車子一歪,連人帶車摔倒了地上。
車輪還在飛快的轉動,可以看出剛才她騎的是多麼的開心,姜城的雙腿扭曲著夾在車中,重重趴在地上,兩隻手還保持著揮舞的姿勢,看上去有些兒滑稽。
她摔倒的畫面,如同慢鏡頭在他的眼前一點點的放映,本噙著一絲微笑的嘴角瞬間變的僵硬,像是一塊冰突然放到了心上,也像是被人挖走了胸膛裡的一塊,他眼神裡閃過一絲從來沒有過的緊張和心痛,想要叫她,卻在大腦裡收索不出一個完整的字,踉蹌著三下並兩步就跑到她的身邊了。
“姜城,有沒有摔傷,腳有事嗎?手呢?動一下,疼嗎?”
簡凡把姜城從地上抱起,緊緊地抱在懷裡,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鬆了怕摔著她,重了怕抓痛了她,松也不是緊也不是,手足無所額頭都沁出了汗滴。
姜城石化了一般看著他焦急灼熱的眼神。這樣的簡凡看上去很陌生卻帶著感動,鼻尖酸酸的嗓子癢癢的說不出話來,卻不敢眨眼睛害怕錯過這如夢般的畫面。
摔下去的疼痛早已忘記,只聽到他一連串的問話,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眼神緊張害怕,手忙腳亂的去摸摸她的腳踝,看看她的手掌,看到她一切安好,只是手有些兒紅腫才如釋重負的笑了,緊緊的擁抱著她。
“簡凡,我餓了。”
姜城躺在他的懷裡軟軟的說。
太愛了害怕失去,如果說那晚他的表白還不足以讓她相信他真的愛她的話,那今天他的行動已經完全的證明了她對他來說是摯愛。
愛上一個人,智商就會變的很低,做什麼事情都是手足無措,智商告訴自己那高度是不會摔傷的,可心卻是不由自主的擔心,她摔倒的那一剎那,他懂得了什麼叫做害怕。
再也不敢讓她騎單車,他把她小心的抱到後座,載著她去外面吃飯,他的左手緊緊的扣著腳踏車座後她冰涼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