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掛著大大的笑容，眼眶裡卻蓄滿了淚水，簡凡張開的嘴在看到那個樣子有些兒傻氣的她時失去了語言功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除了一個老人攙扶著另外一個老人在散步之外視線裡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東西。
鉛灰色的雲彩壓的很低，在地上投下一片的陰影，漸漸地有又變的明亮，澄藍的天空像是一塊凸透鏡，泛著水潤的藍光嬌豔欲滴。
“我們回家吧。”
姜城猛地抬起頭，大顆大顆的眼淚簌簌的落下來，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像是久別重逢一般。
“我們”他剛才說我們，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說，但經歷了這麼多，他再一次說起“我們”，姜城的心充滿了感動，她很想抱著簡凡，告訴她現在有多開心。
簡凡疑惑地看著她，不知道她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不再管她，簡凡轉身大步朝前面走去。
姜城揩掉眼淚，撲赧一笑，跟了上去。
簡凡手扶著車門將要坐進去，姜城絞著衣角，咬著嘴脣小聲說：“我們可以坐公交車麼？”
簡凡握著車門的手加重了些力道，沒有轉身也沒有坐進去的意思，姜城期盼的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開始忐忑，想著是不是要收回剛才的話。
“就當我沒·······”
“好。”
簡凡輕輕吐出一個字，打斷姜城急促地說話聲，姜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微張著嘴巴愣在那裡，可他的確關上車門朝自己走來，皮鞋輕叩著地面發出踢踏聲。
姜城看著簡凡熟練地投了兩個硬幣，轉身朝她伸出手。
他一直在錢包裡放的有硬幣麼？姜城記的他是從來不做公交車的，兩個人第一次坐公交的時候簡凡很敗家的投了一張一百的！那麼他學會坐公交是為了什麼，姜城不敢再去想，心開始抽搐，她深吸了一口氣朝他伸出手。
週末的公交車格外的擁擠，座位早已坐滿，他們隔著兩三個人站在過道里抓著拉手站著。
姜城的個子不太高，站在那裡夠著拉手已是勉強，車猛地啟動，姜城打了個趔趄像是擺鐘一樣朝一邊甩出去，還好及時抓住了身邊的柱子，姜城調整了姿勢站好，車子已經朝著前面行駛，玻璃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見，也許一輩子只是這一眼而已。
郊外的路不太好走，簡凡的車效能比較好倒沒有什麼感覺，現在坐在公交裡像是坐在搖擺**的感覺一般，左右來回的晃動。
胃裡一陣翻騰，姜城捂著嘴巴抑制住自己想要吐出來的衝動，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有時候只要是聞到一些油膩的味道就會幹嘔，姜城含了一顆酸梅在嘴裡才好受些。
一雙手攬著她的腰，把她禁錮在懷裡，像是有意放在她小肚的上方，動作很溫柔，黑色的皮鞋，筆挺的褲腿，眼神一寸寸往上面看去，簡凡一手抓著拉手一手攬著姜城的腰站著，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我可以的。”姜城小聲地說，試圖在兩個人之間隔開些距離。她害怕被拍到，她害怕給簡凡帶來危險，可每一次的碰觸總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她真的怕了。
“很不舒服？”簡凡囁嚅道，聲音有些兒疲憊。
“還好，回去吃點胃舒寧就好了。”姜城淡淡地笑著，朝外面移動了些距離，車子晃動了一下，姜城腳步不穩朝簡凡的懷裡栽去。
簡凡一手攬著姜城的胳膊，一手在她肚子前擋著，手硬生生地被擠壓在椅子上，沉悶的哼了一聲。
簡凡站的很扭曲，鞋子被踩了不少的腳印，姜城卻安全的被他護在懷裡。
“簡凡。”姜城聲音微顫小聲地叫著他的名字，她看不到他的樣子，只看到他的手撐著她被擠在椅子上，青筋暴起微微彎曲著手掌。
“肚子痛不痛？”簡凡急躁地問，用力且小心地把她扶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脣近在咫尺，眼神裡的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擔心的眼神灼熱的看著她。
“肚子痛？我為什麼會肚子痛？”姜城疑惑地問，似乎也注意到簡凡今天有些兒異常，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朝她肚子那裡看。
“每天坐在電腦前不運動會有小肚子的，會很難看的。”
高中的時候簡凡總是有這句話嚇她，為了不長小肚子，姜城幾乎是每天吃了飯去散步，下課就去操場跑步，寫作業都是站著寫的。
姜城疑惑地摸著自己的肚子，那裡還是很平坦的，她狡黠地笑著，忘記了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
“呃，我是說你穿這麼薄會晾著肚子。”簡凡搪塞著，把視線從她的肚子上收回。
車子平緩的行駛著，簡凡卻再也沒有看她一眼，姜城靠在他的懷裡安靜地閉著眼睛，聽著他平緩的呼吸聲，在腦海裡反覆畫著他的樣子。
從醫院回來，感覺累極了，隱約中好像看到簡凡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肚子，動作溫柔極了，她想要睜開眼看清他，眼皮卻越來越重，漸漸地蒙上一層黑暗。
“姜城，原諒我······我們以後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簡凡目光憂傷地看著姜城，輕輕地在她的額頭啄了一下。
姜城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一個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