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風剛踏入禮堂,就被一隻冰冷的手強硬的拉著離開了現場。
從外面看皇城倒影在一片金色的光暈裡,它的外面是安靜的海,浪花拍打著沙灘,留下的痕跡很快被新的浪花撫平。
離開了人群,何璐很快就甩開了徐風的手。
海灘金色的沙灘上,何璐和徐風一前一後的走著,翻滾著浪花打溼了他們的鞋子。風吹亂了他們的頭髮,何璐用手隨意的攏了一下頭髮,頭也不回的往前面走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讓自己可以主動去抓他的手,和他再一次單獨在一起,也許是太壓抑自己了,看到他的那一刻徹底的爆發了。可此刻卻沒有力氣和他大吵一架,或著甩他一個耳光。
他哪怕是說一句無關的話就可以讓她有理由去發洩,可他沒有,五年了,他始終是安靜的。他的安靜是可以折磨人的,從一開始她就輸了。
以前,她天真的以為,只要堅持總有一天他會看到自己,卻忘了他是最冰冷的徐風,他的眼裡從來就沒有自己,從來都沒有。
被海水沖刷過的沙灘很鬆軟,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何璐腳下一滑差一點兒摔到水裡,徐風條件發射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不許再碰我”
何璐觸電般甩開他,腳下的沙子甩了他一身,白色的襯衫上染溼了一片混著黑色的沙子。
徐風是有潔癖的人,而此時緊抿著嘴巴安之若素的鬆開她,繼續走著,一句話也沒有說,他欠她的,這輩子都無法償還
。
何璐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對那晚的事情只說了一句對不起就再也沒和她聯絡過,她像個傻子一樣的滿世界瘋狂的找他,再一次見面,他卻悠閒的出現在她面前,祝她幸福。
“好”
他依舊帶著微笑看著她,那笑容像是櫥窗裡的芭比娃娃,一輩子只有一個神情。
何璐討厭他這個樣子,明明會傷心,明明很難過卻總是笑著,從來不把自己的感情在別人面前流露。
“好好好·······又是好!徐風,你難道不會說點兒別的”
比耐心她何璐從一開始就輸了,她再也演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她會崩潰的,她衝著徐風咆哮,風撕扯著她的衣服,刮的她身上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她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寒意。
“好”
何璐看著他,無力的坐在沙灘上,任憑海水沖刷著她的雙腿,整條裙子在水中漂浮,只是這次徐風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很尊重她的行為。
這個樣子的徐風早就把何璐逼瘋了,可她卻拿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她曾試過離開他,再也不要想他,可沒有他的日子,她連三天都撐不到。沒有他她不是會瘋而是會死。
風陣陣刮來,像是正房的耳光用力的抽打著小三般抽打著人的臉龐,何璐大笑,笑到眼淚都出來了,漸漸地開始哭泣,整個身體因為哭泣而顫抖。
月光如水,隱藏在烏雲後的月亮只露出半邊臉看著這個混亂的世界,看著這群被愛捉弄的人。
高大的徐風穿著卡其色的外套站在她的身邊,看著眼前的水一陣陣的湧來又漸漸地退去,像是人的記憶跌宕起伏。
“你居然敢來,敢來~”
何璐自言自語的說,慢慢的蜷縮著腿,把下巴靠在並在一起的膝蓋上,呆呆的看著紅色的高跟鞋。看著海水的盡頭一輪圓月安靜的懸在天空。
“你知不知道,姜城嫁人了,她嫁人了,再也不是原來那個姜城了”
“我知道”
徐風淡淡的回答
。
“你知道?你不知道!徐風,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姜城知道她媽媽的病已經很嚴重的時候是多麼的絕望,你也不知道姜城曾在大雨下像個傻子一樣等了你一晚上卻沒有人告訴他你不在那裡的時候那種無助,你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不在她的身邊,你為她做的到底有什麼········”
何璐哭著說,用手擦著眼淚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她接到姜城電話趕到的時候,姜城全身溼透了,站在路邊神情恍惚的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徐風沒有說話,他不知道這一切,當他回來的時候,桌子上姜城的結婚請帖璀璨的躺在他的桌子上,她笑著看著他,從來沒有怨恨過她。
“徐風,你滾蛋,你不是愛她嗎?當時你去哪裡了,去哪兒了,為什麼,為什麼不接電話,如果當時你及時趕到的話,姜城也許就不會去找肖宇民借錢,也就更不會有後來的一系列事情,她就不會在媽媽死的第二天就嫁給了那個她一點兒也不愛的人!”
當時他在哪兒呢?是啊,他在哪裡?他不能說,那是他一輩子的心結,一個女生選擇用死來讓他一輩子記著她,她做到了,他每天都在深深的自責裡度過。
“你不說話,又不說話,徐風,說保護她一輩子的是你,在她無助的時候躲著不見她的還是你,你難道就不會傷心嗎?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你有心嗎?”
何璐說完轉身大步走開。大卷發如波浪一樣起伏,影子在沙灘上一淺一深的移動,隨著海浪的拍打,被海水沖刷的乾乾淨淨。
剛剛崴的那一下的疼痛遠不及她為姜城的委屈,她用力的甩下十多釐米的高跟鞋,赤足踩在沙子上,用力的奔跑,讓冰冷的海水來熄滅她心裡的怒火。
“我有心嗎?”
直到她消失在黑夜裡,徐風才敢抬起頭看著她遠去的方向吶吶自語,這句話曾經也有人問過他,可他卻再也沒有機會回答了,她用極端的方式來懲罰他的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