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諾急匆匆從車上下來,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包在她身上,他環著她上車,嘴裡不悅的訓斥:“你傻了呀,這麼涼的夜在大門口等。我到家自然會上樓叫你的。”
“我著急,心裡亂的上。”舅舅沒少疼她。每次來家裡都會給她捎來最新鮮的魚。宋蕊每次去,舅舅都親自下廚給她做一頓豐盛的魚宴。
“已經送進手術室搶救了。我透過蔡老醫生跟院長聯絡過了,手術主刀的都是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物,配最好的裝置。”
宋蕊知道他的財力人脈高不可估,舅舅必然會受到最好的優待。
“謝謝你。”無論昨夜他是怎麼對她的,這一聲謝謝她應該替舅舅說。
“蕊兒,你是我妻子。”所以,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不用言謝。
他握了握她的手,宋蕊極不自然地躲開,裝作整理衣衫。
許家諾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樣子,心裡一片荒蕪。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看見她因甘廣闊流淚的瞬間灰飛煙滅。強迫她、佔有她,嫉妒主控了他的思維。失子後她一直都抗拒他的碰觸,每次都是他用盡手段的蠱惑她。
無法靠近的心靈,他太過渴望她在意亂情迷下與他的貼近。只有那個時候她才是鮮活的、嬌羞的、有生機的,不再是那個鎖了心不會喜怒哀樂的宋蕊。昨夜她的抗拒尤其明顯,又跟以往不同。往日的不願是因為她存有心結,無法邁出來。
這次他卻從她眼底看到了恐懼。蕊兒怕他?她怎麼能怕他呢?他取天下供養她,所求不過是她真心一笑。
他六年的精心呵護到底是驅逐不了甘廣闊的存在。那個男人一句話一個擁抱就能讓蕊兒情緒崩潰。她哭她痛,他的心也在流淚。
你想過代價嗎?後悔嗎?金源的提醒在他腦海中浮出。
許家諾想他是後悔的。後悔沒護她周全,如果沒有發生五年前的事,他或許已經走進了她心裡。
她也曾對他微微而笑,也曾羞澀的說想他,也曾嬌憨的喊他家諾哥,也曾孕育他的骨血……
他曾無限的接近幸福,只是這一場幸福太短暫,像五彩斑斕的泡沫,輕輕一戳就破了,化成一滴**飛進眼睛裡,酸辣的讓人忍不住絕望的閉眼。
宋蕊帶他見過了愛情,認識了幸福,三十六年的孤寂都化成了對她專屬的獨寵。都說無情的人一旦動情,情深刻骨。許家諾無疑是這種典型。只要宋蕊喜歡,他可以上天入地換她展顏一笑。就算像周幽王那樣昏庸的烽煙戲諸侯博美人一笑,他也願意揹負萬古罵名,將她寵成他獨一無二的褒姒。一輩子這麼寵愛她下去。
他怎麼捨得放手,怎麼甘心!
昨夜,她啜泣著在他懷裡睡去。許家諾幾乎立刻就後悔了。他的激進必然會逼得她後退。他抱她滿懷,胸口仍覺得空蕩。
“蕊兒,別走開,一直在我生命裡。”他不知道是誰給她還是說給自己聽。
他有心跟她細談,但也明白眼下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楊正友的病情,當下不是個說話的好時候
。
車子到達路口,紅燈亮起,許家諾與宋蕊的感情也紅燈閃爍。
等待,一車的沉默。
綠燈亮起,許家諾的電話也響起。
宋蕊幫他接起來,開了擴音,放在手機支架上。
噪雜的環境,急促的喘息聲,許家諾瞥了一眼號碼重複的問:“Hello,who's that?”
宋蕊也看向手機,疑惑的看向許家諾。
“小叔叔,救我!救我!”
許家諾抓起手機問道:“呈珠,你在哪裡?”這段時間公司的科技部門居然一直定位不到許呈珠的位置。
那邊許呈珠淒厲的叫了一聲,似乎被拖走了,手機裡傳來一聲遠遠地絕望的“救我”之後就被切斷了訊號。
他的神裡閃過一抹狠厲,宋蕊摸不透他的情緒,小心翼翼的問:“是呈珠嗎?她怎麼了?”商業和家族裡的事情,許家諾從來沒告訴過宋蕊。
許家諾靠邊停了車,一邊撥號碼一邊安撫的拍拍宋蕊肩膀:“一會說給你聽。”不告訴她是因為怕這些瑣碎的事務滋擾她的生活,如果她願意知道,他當然樂意告訴她。
“譚飛,讓許家林查這個號碼,務必查出來。剛才呈珠用這個號碼向我求救過。你聯絡詹姆斯,他在黑道的人脈最廣。”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與詹姆斯有交集。
收了電話,他把許呈珠跟盧西亞諾的事告訴宋蕊。
許呈珠調皮活潑,跟著許家諾去中東的時候因緣際會認識了盧西亞諾,兩人很快走到了一起,許呈珠只當愛人是一名普通商人,哪裡想得到他竟會是惡名昭著的黑道份子。許家諾嚴令她不許再跟盧西亞諾有交集,把她從中東的專案裡撤離回來。許呈珠迫於許家諾的威嚴,乖乖的回了美國,盧西亞諾前陣子竟也追到了美國,舊情復燃,許呈珠二話不說偷偷跟著盧西亞諾走了。
“這樣看來,那個盧西亞諾好像是喜歡呈珠的,可為什麼呈珠從走後就沒有音訊了?是怕你和慶豐叔責罵她嗎?為什麼剛才又讓你救她?她不是自願跟那個盧西亞諾走的嗎?”宋蕊想不透。
許家諾不願宋蕊聽那些殘忍血腥的黑道慘例,只輕描淡寫的告訴她:“呈珠應該是看到了盧西亞諾的黑暗面,不想跟他在一起了,盧西亞諾不放她離開。”
他讓人檢驗過許呈珠房裡的東西,酒杯殘餘的**裡含有安眠藥的成分,真實的狀況應該是盧西亞諾強行擄走了許呈珠。許呈珠雖然性格歡脫,但許家諾在許家是神邸的形象,別說許呈珠一個黃毛小丫頭,就是上了歲數的許家老一輩也沒人敢忤逆許家諾的話。
許呈珠被帶走後一直想逃離,路西亞諾禁止了她的所有通訊。
“那呈珠豈不是很危險?”背叛一個黑道分子,下場與死不遠。宋蕊不禁擔憂起來。她在許家的這五年跟許家的親戚相處的並不親熟。許呈珠天性活潑,常來家裡做客,是宋蕊比較熟悉的晚輩。
“我原本也是訂的今天回美國的機票,一會看看舅舅的情況,如果沒有大的問
題我就先回去。呈珠那邊耽擱不得。”呈珠跟在盧西亞諾身邊知道很多機密,怕延誤久了,心狠手辣的盧西亞諾會對呈珠下狠手。
“沒關係,舅舅有我們。你快去找呈珠吧。”
這真是一個糟糕的夜,似乎所有的不幸約好了一齊造訪。在兩條生命面前,宋蕊選擇了退讓,把許家諾對她的強迫在記憶裡封存,想用時光去抹掉。
但是,身體上的疼痛可以痊癒,心上的劃痕怎麼會消失。
病房裡,王潔茹守著兒子的急救,宋母守著楊正友的手術室。楊毅很快轉到了病房,王潔如又愛又恨的責罵兒子:“你這作死的兔崽子。你這是不讓我和你爸活了呀。”
許家諾看看病**骨瘦如柴的楊毅對王潔如說:“楊毅的吸毒史應該不短了。送戒毒中心吧,那裡有專業的引導人士。”他記得金源提過一家基督教的戒毒中心,很不錯。
王潔如哭著同意了。許家諾立即就讓金源聯絡了戒毒中心,因著許家諾的身份,戒毒中心立即就派了車專程來接走楊毅。
剛安排好這邊,譚飛的電話就打進來:“許董,找到許呈珠的確切位置了,在南美的蓋亞那。”
“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你讓慶豐叔帶人先趕過去,我隨後就去。”
宋蕊對他搖搖頭:“你不用管舅舅這邊了。快去找呈珠吧。”
許家諾擔憂的看著她單薄的身體,他想陪著她,但呈珠的是也是刻不容緩:“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嗯。”
“我給你的銀行卡里邊的錢足夠用的。需要錢的話你儘管去刷卡。”
在金錢上他從未虧待過她。
”還有,蕊兒,等忙完這一波事,我們好好談談吧。”
她低頭,看著腳面低低的說:“好。”
許家諾走後兩個小時,楊正友才從手術室出來。
因為這次是爆發性出血,出血量又大,手術後的狀況也不容樂觀,楊正友住進了ICU病房。
折騰了整整一夜,宋蕊走了幾步頭暈目眩,幾乎站不住腳。
背後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她。
宋蕊抬起臉對上甘廣闊擔憂的臉色。
“小蕊,你臉色很差。”
他昨晚是被醫院的急救電話叫走的。在手術室奮戰了六個小時,一出來居然就看到了宋蕊。
他捲起她的袖子摸她的脈搏。她白皙細瘦的手腕上幾道紫清的淤痕。
甘廣闊怒從心起:“他對你家暴?”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她羞於解釋,昨天許家諾急切而猛烈,她身上青青紫紫的全是他留下的痕跡,看著有些嚇人,其實不疼。或許是她反抗的多了,許家諾對征服她早已得心應手。縱然在昨夜那種喪失理智的情況下,他還能在潛意識裡顧慮著怕傷了她。
她蒼白的臉爬上一絲紅暈,低垂下小腦袋,露出秀髮遮掩下的一側脖頸,向著鎖骨的方向排列著一串清晰的吻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