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是座不夜城,一眼望去,摩天大樓平地而起,霓虹閃爍,星火輝煌一片汪洋,顯得分外妖嬈。許雋手撐在陽臺的欄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幾個月,他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爭分奪秒,商場有如戰場,內部的紛爭,外界的壓力,他強自頂住了,而且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付緊隨而來的一切難題,華誠撤資,港方的壓力,新一輪的融資……華誠在銀河根深蒂固,這一退,人事更迭勢在必行,……
短短几個月,銀河集團已經經歷了生死劫難,外界稱之為大換血,重洗牌……對於許雋來說,這是他接手之後一次最重要的磨練。如果是在三年之前,他未必有這個能力頂住,可是偏偏是在這樣的時機……也許這是上帝安排好的考驗……
老實說,華誠的撤資一度讓他措手不極,還好威遠集團在關鍵時候伸出了援手,要不然,這一場戰估計還要痛苦得多。
此次歐洲之行,過程比他想象的還要艱難,但是事在人為,經過幾個月的周旋和爭取,結果出乎意料,竟比預想的還要令人滿意。他相信,只要這些海外的資金源源不斷地補充進來,銀河集團新上的幾個重要專案都不成問題,而且後續的生存和發展,也有了新的定位和考量。
如今風平lang靜,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卻襲捲而來,他只想找個地方想想休息一下。
一陣腳步聲響起,許智神清氣爽地晃了過來。
“二哥,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許雋一回頭,看到許智穿著黑襯衫,黑褲子,繫著銀白色的領帶……他看著有點不順眼,勾起嘴角,不經意地戲謔道,“你小子什麼時候改了風格?這襯衫和領帶好是好,可是穿在你身上,總覺得好象哪裡不對勁,有點奇怪…………哦,可能是氣質吧,這種黑白分明的冷系品味,不象是你平常的style。”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這可是唐小雅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大小也是國際名牌,咋就奇怪了?再說風格有什麼要緊的,最重要的是心意。心意,明白不?算了,懶得和你講,這些話放在心裡就好了。
許智冷哼一聲,整了整衣襬,順了順領帶,就著門上的反光左瞧右瞧,得意地抖了抖,嘀咕了一聲,“我覺得挺好的,這個牌子不錯,不算是最高檔的,中上而已,但是你看這做工,還有料子,簡直就是物超所值……二哥,你眼光太挑剔了,別不識貨。”
許雋一想,不對呀,這小子平時不穿這個牌子,而且那個眼神,似乎還挺在意的樣子,該不會……真是有什麼情況吧?
“三兒,瞧你這護短的勁兒,怎麼,難不成是女朋友送的?”
女朋友?目前還是不是。可是他心裡還是滿滿的得意,很想找人一起分享,於是笑了笑道,“小雅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我也沒想到。哎,她終於開竅了,知道我對她好,想感激表示一下。”
“誰?”許雋愣了愣,手抄在褲袋,拳倏地握緊,眸光沉了沉,轉瞬一派鎮定,淡淡地笑著問,“你說的是唐小雅?她為什麼送你禮物了?……你最近不都在這裡嗎,什麼時候的事兒,該不會是…….最近你們關係有什麼新進展?”
許智看他神色如常,原先對唐小雅的懷疑更是煙消雲散,還細細解釋了一番,“二哥,你有所不知。其實呀,這個禮物本來是準備送給你的。六一節那天,我去找她,結果發現她手裡拎著這個禮物袋,從你屋裡走了出來。我當時還覺得好奇怪,她說一大早幫你澆花了來著。”
“澆花……”許雋哦了一聲,“是有這麼回事,可這禮物……”
許智嘻嘻笑,“這禮物……本來就是給你的。”
“給我的?”許雋挑了挑眉,“怎麼說?”
“小雅最是心地善良了。”許智嘆了口氣,“她說這一陣子你幫了她很多忙,想感謝你來著,可是你又不在,所以當即就轉送了我唄。理由是我也經常幫她忙。”
這亂七八糟的……她買了禮物,見了面也不給他,卻轉手送給許智。
許雋恨得牙癢癢的,眸光一轉,暗暗打起了主意。他盯著許智的襯衫看了半天,往右邊轉了轉,蹙起了眉頭,“老三,我說這衣服怎麼那麼奇怪呢,原來是左右不對稱……這裡,還有這裡……”
“不會吧?不可能。”許智脖子歪到後邊,可惜看不到,用手摸了摸,有點氣餒。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許雋手抄在褲袋,涼涼地說,“不信你脫下來,我穿你看就知道了。”
許智想了想,也對,別人的審美有問題,老二絕對沒有。於是把衣服脫了下來,只剩下一背心,抖了抖衣服遞給他,“你穿上我看下。”
許雋剛脫下自己的,把襯衫套好了,領帶掛了一半,一個電話丁鈴鈴打了進來。
“喂,……哎,怎麼沒聲音?……什麼?好,你等下,我開啟電腦。”他舉著手機晃時了酒店的客廳,然後進了書房。
什麼破電話,那麼剛好。許智穿著背心坐在陽臺外面,看著絢麗璀璨的萬丈燈光,突然微微打了個顫抖。於是,把旁邊的薄毯抽過來圍在了身上。
幾分鐘後,許雋匆匆走了出來,黑襯衫銀白色的領帶穿得整齊,可是手裡拎著車鑰匙,一臉焦灼,“三兒,我有點兒急事,出去一下。你出去的時候記得關門。”
許智看著他的背影即將閃出大門,氣急敗壞地喊,“二哥,我的襯衫,還有領帶……”
許雋手抓著門,擰眉回道,“櫃子裡多的是,隨便找一件穿上吧,我還不及換了。”
許智攏著毯子站了起來,“誒,那怎麼行,那可是我的禮物。”
“你的禮物?”許雋勾了勾嘴角,“你不是說原來就是要送給我的嗎?怪不得我穿了比你合適。得了,別廢話了,就一件襯衫,而且還是壞的,趕明兒我再送你幾件新的,一模一樣,而且比這個更上檔次……”
話音剛落,人已經閃出門。
“二哥,你明天要記得還給我。”許智急匆匆追了過去,剛開啟門,走廊裡有輕輕地音樂飄蕩,哪裡還有老二的身影?他幾步衝到電梯門口,兩個美女服務生走了過來,看到他奇怪的樣子,溫柔地問道,“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不需要……”許智擺了擺手,垂頭喪氣地退了回去,心想明天再找老二討回來吧。可是,他這會兒還不知道,衣服已經成了得噴噴的肉包子,有去無回。
第二天晚上,許智剛回到酒店不久,門口一陣敲門生。
美女服務生左手右手各拎著幾個禮物袋走了進來,笑盈盈地道,“許先生,有人送這些禮物給你,這裡是留言的名片。”
許智接了過來,靠,老二搞什麼鬼,真送他衣服了。他揮了揮手,“放**吧。”
新襯衫和領帶,在白色的床單上一溜兒擺開,全部都是名牌。淡紫,淺藍,菸灰……其中一件,牌子,顏色,樣式,尺碼……居然和唐小雅買的一模一樣,他心裡一咯噔,電話拔了出去。
“二哥,你給我那麼多新襯衫做什麼?我要原來的那一件。”
許雋在那一頭抱歉地說道,“三兒,我昨晚和朋友去酒吧,有個傢伙急衝衝地撞了過來,想找我打架,還吐了我一身,那衣服已經被折騰得不堪入目,一片狼籍,而且釦子還掉了兩個……”
“什麼?哎,那個混蛋……他媽的找死……”許智氣得火冒三丈。
許雋嘆了口氣,“得了,就一件衣服,那些新的,就當是我賠禮道歉的吧,反正琳達給你找了件一模一樣的,你就當作沒給我穿過就是了。”
“這件和那件……怎麼能一樣?”許智還要申訴,電話已嗒地一聲掛掉了。
怪不得昨天老二走後,他一邊眼皮直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靠,這是什麼日子,喝口涼水還要塞牙。
他拆了包裝,把黑襯衫和銀白色領帶穿在身上,聊以安慰。
此時,許雋還正站在紐約辦公室的落地空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華燈初上,眼睛眯了眯,心情一陣大好。剛轉身,琳達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堆檔案。
“拿過來吧。”
許雋一目十行,刷刷刷簽下大名,幾分鐘後,辦公室已恢復平靜。他看了牆上的掛鐘,想了想,拔了一串的號碼,響了好幾聲之後,那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清脆悅耳。
唐小雅剛衝進辦公室,電話就響了起來,她一隻手拎著半瓶牛奶和麵包袋,沒細看就接了起來,“喂,你好。”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我。”
唐小雅半口牛奶差點吐了出來,急忙一個凝神嚥了回去。
她捂著電話,壓低了聲音,“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你在哪裡?”
“剛到辦公室。”
電話裡哦的一聲,沉默了。
唐小雅舉著手機不敢掛,另一隻手吊著牛奶,有點酸。老大,長途費很貴好不好……
艾琳看她躲躲閃閃地,衝著她眨了眨眼,神色曖昧,口型是“有姦情。”
就在她快要耗掉最後耐性的時候,聲音又響了起來,有點奇怪,“你六一節的時候,準備送我禮物?”
禮物,不是給許智了嗎?那個小子,口無遮攔的,不會是全招了吧?唐小雅想死的心都有了,於是支支吾吾地道,“嗯,那天剛好看到,順手買的,可是好貴,花了我半個月工資。”
聲音緩緩地,帶著輕笑,“襯衫和領帶,我都很喜歡。”
呃,尼瑪還真被他看到了,不過喜歡是什麼意思?幾句話,唐小雅已經被搞得暈頭轉向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嘴角不由輕輕彎起。
可是電話裡的聲音忽地變得陰鬱,“哎,我說你是不是沒長腦子,為什麼要把衣服送給許智?你不知道他對你……當初和我約法三章,你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唐小雅越聽臉色越沉,氣得牙齒咯嘣嘣地叫。她把手機移開,慢慢地離遠,糊糊地應道,“你說什麼,聽不到了,我上電梯了,訊號不好……掛了啊”
“喂……”
許雋餵了半天,那邊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他恨恨地對著電話,差點兒把話筒看出個洞來。沒訊號?好你個小鴨子,跟我玩花樣,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哎,快了吧,合約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