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足足逛了兩個小時,購物車上,滿滿的都是許雋隨手扔進的東西。結算區,排起了長龍,唐小雅站在隊伍的中間,看著許雋休閒自得的樣子,似乎在哪裡都這麼從容鎮定,想著想著不由出了神。
“好了,走吧。”許雋收回卡,不由地舒了口氣,一回頭,看她杵在那裡瞧著他發呆,不由地好笑,一邊推車一邊扯著她的手往前走。湊近身說,“我知道我很養眼,但是親愛的,你也不用表現得這麼明顯。
唐小雅惱羞成怒,一把把他推開了距離,恨恨地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怎麼就知道我在看著你?”
許雋一伸手,把她撈了回來,笑得賊兮兮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少來了。”
旁邊的阿姨羨慕地看著他們,嘖嘖兩聲,低聲對著旁邊的姑娘說,“閨女,你以後找物件就要找這小夥子這樣的,長得帥又勤快,還會疼老婆。”
許雋得意地揚著眉,側臉衝她眨眼,唐小雅臉暗自紅了一半。
到了西江,已是中午。那是一個別墅群,整齊的建築,庭樓別院,處處佔花栽樹,盡顯上流社會的高品味。一幢幢具有鄉村風情的精緻別墅散落在蒼翠樹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遠離了所有的都市塵囂,寧靜幽遠的感受令人神馳。
唐小雅見過一些別墅區,但是西江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正對著一彎江水,視野開闊,空氣清新,確實是其他地方難以匹敵的。
車子進入沿江的一排別墅幹道,走了幾分鐘,倏地停住了。推開門,看到一幢獨立結構的建築,似乎只有三層的樣子,不是特別誇張,卻處處顯得精巧別緻。
眼前是黑色的鏤花鐵門,白色的籬笆,一些青縁色的藤蔓攀附其上,儼然相映成趣。環顧四周,木製的大門,圓形的拱窗,抹灰木架與柱式裝飾,尖塔形斜頂,仔細觀察是用一塊塊木板搭接而成,尖尖的屋頂,絳紅色的屋頂瓦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頗有點美式鄉村的味道。
“喜歡嗎,這裡。”許雋拖著她的手立在門前,眼眸是朗朗的清輝。
唐小雅點了點頭,衷心讚道,“很漂亮,也很別緻。西江這裡真是一個清雅的地方。”
許雋眼波里一亮,有光華閃爍,攬住她的腰俯身親了她額頭,輕笑道,“還好,我真擔心你不滿意。”
真是傻瓜呀,這個男人,連她的喜歡也如此在乎嗎?
一箇中年婦人打開了門,寒暄著,圓胖的臉上帶著笑。站在後院的男子也走了過來,幫忙拿東西。
“芳姨和康叔兩人有時候會過來幫忙。”許雋側身,一邊笑著對她說話,一邊扯著她的手進入屋內。
一個寬闊的客廳,牆上掛著幾幅油畫,長長的米色沙發邊上,落地的紗窗隨風輕輕起伏,滿室的陽光斜照進來,別樣的溫暖。
第一眼望過去不張揚,但是仔細一睢,那些裝飾,處處仍看得出是他獨特的品味,所謂低調奢華呀,她終於見識到了。
許雋看她津津有味的樣子,勾起了嘴角笑,把她扯到餐廳,說,“乖,我怕你餓壞了。先吃飯再參觀吧,一會兒讓你看個夠。”
桌子上四菜一湯,簡約清淡,看上去挺誘人的。唐小雅聽到了肚皮歡快的聲音,甩了甩自己的手,嘀咕道,“好吧,可是我得先洗洗手。”
許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拽得緊,頗有些不自在,於是便鬆開了。
吃完飯,許雋果然帶她樓上樓下轉了一圈。二樓是書房和休息室,三樓更象是平面的套房,主臥連著書房,旁邊還有兩個相對獨立的房間。
在走廊裡,許雋拖著她的手抱在了懷裡,滿足地嘆了一口氣,說,“乖,休息一會兒,等你精神足了再帶你下去走走。”
“好吧。”她訥訥地應道,可是看了看,卻不知道哪個是她可以休息的房間。剛抬腳想進旁邊的房間,手卻被扣住了。
“傻瓜,進錯了地方了,旁邊可不是用來給你住的。”許雋哧地一聲笑,輕輕一個旋轉,把她推進了主臥,她掃了一眼,這傢伙真是奢侈,一個臥室寬敞得不行,擺著紫羅蘭的淡色沙發,一張超級大床,同色的床罩和棉被,怎麼就那麼眼熟?
她心念一動,抬眸看著他,嘀咕道,“你這是也算是抄襲嗎?”
許雋輕笑,眼裡是得意洋洋,“你自己喜歡的東西,除了抄襲,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創新才好。”
無語的傢伙。她眼角一掃,又是一愣,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行李連著許雋的,一併放在了矮櫃上面。
許雋催著她換了睡衣,然後察看傷口,還好上面已經結了痂,他鬆了一口氣,嘀咕道,“回頭讓人給你帶些好藥,不然的話,估計得留疤痕了。”
唐小雅不經意地說,“別費事了,左右一點痕跡,又不是要參加選美,不礙事的。”
“怎麼著,你把我的好心當驢肝肺了。”他冷哼一聲,老大不願意的樣子,“得,你膝蓋上留了疤,我自個兒看著心疼還不行嗎?”
唐小雅看他那副樣子,不由地心就軟了一半,“好吧,你拿過來我會認真塗的,一定一點疤痕都不留。”
這廝兒臉上終於陰轉晴,又叮囑了兩句這才退了出去。
躺在**,彷彿陷進了紫羅蘭的花海,她聞著熟悉的清香,沉沉地睡著了,醒過來時,太陽剩下了餘暉,透過紗窗斜斜地撒進來,一室的安寧。
她起身走到近陽臺處,似乎聽到了細細的說話聲,竟是從隔壁傳過來的。她推開陽臺的門,仔細一瞧,兩個陽臺相連著,空間很大,主臥和隔壁的書房竟是暢通無阻的。許雋正斜靠在沙發上,舉著手機似乎和誰在聊著,只是眉毛微蹙,臉色有點暗斂。
“媽,這事兒你別操心了,我自有主意。”
唐小雅頓了頓腳,凝眸一暗,清朗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爸知道那也是遲早的事情,回頭我再好好和他細說。”
隱約的還有一些家常的對話,她也不好意思再聽下去了,就轉回了房間,換了之前的那套衣服,正斜靠在椅子上,舉著木梳子梳頭髮,只聽到陽臺處悉悉窣窣,一陣腳步聲起,許雋已經走了過來。
“看來這裡比市區安寧,倒是適合靜養。你一躺下床就睡沉了,足足近三個小時。”他對著鏡子看了她一眼,脣邊溢著笑,然後順手接過了梳子幫她一下一下地梳。
在這種地方靜養,對一般人來說,可不是奢侈的美夢?她亮起了眸笑道,“好是好。但是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我就是擔心呆得太舒服了,回頭在城裡住不習慣,那可不是麻煩?”
許雋歪了她一眼,說,“你可真知道怎麼打擊我。得了,你要不習慣的話,我就天天陪你呆在這裡,這樣總行了吧?”
又來了,真是沒辦法。
“我那是開玩笑。”她看著鏡子長長烏髮,突然就想結個辮子,於是伸出手彎起,許雋俯下身,把她的手拂開來,說,“結辮子吧,這個我會的,還十分拿手。”
她詫異地看著鏡子裡他靈活的雙手在她的頭穿行,沒兩下就鬆鬆地打了個千股辮,還順手繫上了棉布的**扣,頓時整張臉素雅了起來,有一種別樣的氣息在生長。
許雋撫著她的肩左右看了看,點了點頭,說,“你今天的裝束,結辮子真好看,回頭我再給你找一些好看的束髮,你見了肯定喜歡。”
唐小雅卻突然心裡有些犯堵,心想他這麼熟悉的手藝難道是因為曾安妮?昔日他們也好過一陣子的,他是不是也這樣對著她描眉畫線理紅妝?她心想那些前塵往事,何必在意,可是她承認是個小心眼的女人,偏偏還是往心裡去了。
“你怎麼就學得了這個?”她抑抑地問。
“這個可是個祕密。”許雋勾著脣,嘴角里帶著溫暖的笑,“那是幼兒園的時候,班裡六一兒童節比賽,節日就是編辮子。我那個時候對班裡小女生心生愛慕,偏偏她有一個長長的頭髮,於是我就天天纏著她給我編辮子,後來編著編著就順手了,還因此得了全校第一名。”
唐小雅想著他當時的樣子,笑得樂不可支。
許雋拉著她站了起來,然後細細地看了一遍,嘆了口氣說,“阿雅,你要是天天這麼笑,該有多好。”然後一個用力,把她摟在了自己的懷裡。
她怕他又要作亂,急忙掙扎脫了他的懷抱,往門外走去,“你不是說好要帶我出去逛逛的嗎?趁著日落,咱們趕緊走吧。”
許雋輕笑,幾個大步追了過來,和她肩並肩走到二樓的露臺,那裡象個小型的茶室,正對著汪汪清澈的江水一片,一叢蔥蘢的竹子沿著小路錯落有致地站成兩排,憑添了幾分清幽之氣。
兩個藤花的躺椅並排著。唐小雅佔了其中的一個,許雋歪上了另外一邊,手卻是被他拖住了不放。
遠處的天邊,一落夕陽竟象個大圓盤,靜靜地垂在地平紅上,豔豔的桔紅色,連著淡桔,深黃的雲彩,餘光斜斜落在水邊,清風一起,蕩起了微波無數。
她眼睛看呆了,嘆道,“天呀,這裡簡直美得不可思議。”
許雋看著她明眸一瞬光華閃現,竟也微微有些痴了。
唐小雅見旁邊沉默著,奇怪地轉了頭,卻被一把攬過身子靠在他的肩上,耳邊是溫熱的氣息,額頭印著一記輕吻,然後那片溫熱就瀝瀝淅淅地下來,落在她的眉心,鼻子,最後是脣上,伴隨著的還有喃喃細語,“乖,在我眼裡,你比這裡些景象更美。”
這大概是唐小雅聽過的最為醉人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