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結束之後,免不了就是班會了。依然被宿醉糾纏,心情非常不美麗的席季恩窩在座位上偷偷看起漫畫來。
班長在上面講了什麼,她根本都沒聽到,直到班主任那包公一樣的聲音響起,席季恩才趕緊*合上漫畫。
她猛地抬頭,視界裡卻不像往日一樣出現班主任已近中年有些發福的身影,而是一張屬於少女靜默的臉直直撞進她的瞳孔,如電影裡慣用的特寫鏡頭般在她的瞳孔裡放大。在她還來不及驚歎少女姣好的面容時,她的視線便被吸進對方沉寂的雙眸裡。
那是一雙怎樣美麗而沉寂的眼?
一直到了很久很久之後的後來,席季恩都無法描述、無法形容。席季恩只知道當自己望進她那雙眼的時候,在她那淡色的瞳仁裡,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安靜下來了。在那裡席季恩彷彿看見了繁華分崩析離,然後一片片沉進她淡漠的瞳仁裡;所有的囂喧四分五裂,一片片瓦解,如流星般在她瞳仁裡隕落。
究竟是怎樣的女孩才會擁有如此沉寂空明的一雙眼?
講臺上老師究竟講了什麼席季恩根本聽不進去,她也沒聽見講臺上的少女是如何做自我介紹的。
她的視線一直隨著少女的動作移動,直到對方在自己身邊坐定,席季恩才回過神來看著坐在自己身邊側臉沉寂而空明的少女,心中有種叫距離的東西緩緩升起。
為什麼明明和她靠得很近,只是一個肩膀的距離,她卻覺得兩人之間如此遙遠呢?
這樣的她和阿京好像。也許她和阿京一樣也經歷了刻骨銘心的痛。可是這樣的她比阿京還要寂寞吶。
謝花涼用眼角不著痕跡的掠過身邊這個一直很痴傻盯著自己的女孩,心中有根一直安靜的弦一瞬間像被不觸碰到了,發出“錚”的一聲在空蕩蕩的心裡迴盪開來。她在她的瞳孔裡看見了自己淡漠的影子,而身邊的她痴傻的表情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悲傷,更確切的說是荒涼。
荒涼?她竟有和自己一樣的荒涼?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確實有荒涼在擴散。
講臺上,老師看著處於痴呆狀態明顯在開小差的席季恩,本著教師的職業理念,他果斷出聲打斷:“席季恩!”
“哈?……”處在痴呆狀態的少女驚慌起身,莽撞的動作差點將課桌撞翻引來全班的鬨笑
。席季恩尷尬地低下頭,臉頰的溫度陡然升高。
“席季恩,剛剛我講來什麼?”講臺上的班主任一臉嚴肅的問她。
“講了……講了……”席季恩抬手撓撓後腦勺,無助地望向講臺上的老師,水汪汪的大眼睛因尷尬慣性眨起來。
謝花涼雙手抱胸看著少女的全程動作,淡漠的眼裡有笑意緩緩擴散。原來叫席季恩……挺溫暖的名字……還真像寵物。
“好了,你坐下吧。”講臺上的老師看著她可憐兮兮的表情無奈的搖頭說道。
屁股一著陸,席季恩終於鬆了一大口氣。席季恩轉頭看向身邊因一直關注她而導致自己出演這場猴戲的女孩。在她那雙淡漠的眼此刻有不一樣的色彩在擴散,像笑的感覺,很好看。
原來,她和京一樣,眼睛會笑。不一樣的是,這個女孩眼睛笑起來的樣子很溫暖。
然後席季恩才遲鈍地發現自己錯過了她的自我介紹、錯過了她的名字。
“那個,我叫席季恩,你……”一向活潑開朗的席季恩此刻有些羞怯的開口,想自我介紹同對方認識,卻被那個淡漠的少女打斷了話語。
“我知道。”謝花涼很溫和的聲音,簡單的回答打斷了席季恩欲出口詢問的話。
席季恩聽後只能乾乾的咧開嘴角,硬著頭皮問道:“這樣啊……那你叫什麼名字?”
謝花涼轉過頭看她眨巴著的大眼睛,她臉上的表情是叫期盼吧,還真像小狗。謝花涼空蕩蕩的心中突然傳來某根弦被撥動的回聲。她不由自主就脫口而出:
“謝花涼。”
正值人間二月天,草長鶯飛、百花爭豔的季節。席季恩卻感覺到了大片大片的荒涼從自己身邊的少女身上漫出來。
席季恩看向謝花涼溫和卻沉寂的側臉,她微笑著,很溫和的樣子,給人的感覺卻是無法接近的。她那淡漠安靜而深刻的眉眼,在自己的視界裡縮成寂寞的特寫。席季恩張了張口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內心傳來一個真實的想法,這樣的謝花涼,她很想接近。
新學期伊始的早上,經歷了開學典禮,班會,大掃除後,總算是到了可以放鬆的午休時間了。
老師在講臺上一宣佈下課,席季恩就已經動作迅速的把漫畫塞到抽屜裡,然後像小鳥出籠一樣飛出去。她要去
找已經一個寒假沒見的好友——安塔。
席季恩這個有點二,有點傻的女孩,在靖華中學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若要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也就是因為學生會的正副會長都是她的青梅竹馬,但是因為這個傻女孩的可愛善良,這一點令多數女生豔羨的地方,並沒有引來嫉妒。
但是,從高一下學期開始,這個天真的傻女孩和學校裡最負盛名的問題學生——安塔,成為好朋友之後,她就變得有些特別了。
席季恩到隔壁安塔的班級,並沒有找到她。於是她就跑到了,她們倆的祕密基地——學校後操場。
席季恩興沖沖地跑到後操場,果然看見,安塔就背靠著那破舊的矮牆,蹲坐在地上。
席季恩悄悄跑過去,矇住安塔的雙眼,打算嚇嚇她,卻被她把手拉下來。
瞭解安塔冷漠的個性,席季恩只好悻悻學安塔的樣子坐在她身邊,開始嘰嘰喳喳給安塔講她不在靖城時,發生的趣事。
話才講到了一半,就被安塔冷聲打斷了。席季恩覺得有些鬱悶,然而看著安塔面無表情的臉,她還是選擇沉默。
安塔和剛認識的謝花涼完全是不同的兩種人。謝花涼的冷淡,是很溫和,連拒絕也會先道歉。
而安塔是絕對的冷漠,而且是暴躁的冷漠。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這時安塔掏出煙和打火機,將煙點上就要抽菸了。
席季恩立馬將安塔的煙搶過來,踩在地上,將煙踩滅。雖然,她第一次見安塔的時候,就是因為安塔抽菸的樣子很帥,才想要跟她交往的。但是,經常抽菸對身體總是不好的,尤其是對女孩子。所以,經過她堅持不懈的厚臉皮努力,跟安塔成為朋友之後,她關心的不是安塔抽菸帥不帥的問題,而是她身體的健康問題。
低頭認真踩滅煙的席季恩,沒有看見安塔那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來的樣子,那是安塔發怒的前兆。
“你管不著!”安塔冷冷的說道,聲音裡有抑制不住的怒氣。
原本興奮的席季恩被她莫名其妙的怒氣砸得滿頭包,席季恩不明白,關心自己的朋友也有錯嗎?
“我是關心你啊……”席季恩小聲的辯解,卻惹來了安塔更大的怒意。
安塔對她大吼一句“你很煩”,就轉身離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