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華中學悠揚的上課鈴聲響起來的時候,靖華附幼的校車剛剛抵達校門口。
跟車老師席季恩率先跳下車,車內的小朋友們看見她帥氣的動作都不禁驚呼起來。
一個調皮的小男孩甚至尖叫著:“席老師,小心走光哦!”
席季恩朝他們扮了個鬼臉逗得全車的小朋友們哈哈大笑。
校車司機也被這個年輕充滿活力的老師逗樂了,黝黑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席季恩從包裡拿出來點名簿挨個對車裡的小朋友點名,然後一個一個將他們抱下車,還不忘交待下了車小朋友們要排好隊,不能亂跑。
而在靖華中學的校門口,剛剛下車的男人也被這邊的快樂氛圍感染了。他扣鈕釦的動作不禁頓了頓。
“毛毛,你怎麼又重了?”
這歡快的聲音,在晨光裡抵達他耳蝸時,異常的溫暖而熟悉。
很多年前,那個笑著會露出可愛小虎牙,總是給他帶來歡笑的女孩也曾經對他說——小念,你怎麼又長高了?
他轉過頭,進入視界的就是陽光下她摸著小朋友的頭,笑得燦爛的側臉,那可愛的小虎牙和記憶中的形狀完全重疊在了一起,她臉頰那兩道淡淡粉色的疤痕因為她的笑容,也彎成了漂亮的弧度。
他溫和到面癱的臉上緩緩綻開了笑容,她還是一樣,一點都沒有變啊!
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匆匆而過,時不時傳來刺耳的喇叭聲,上班族們匆匆的腳步聲是那樣嘈雜。在這一片紛亂的聲音裡他卻清晰的聽見自己了內心發出的聲音——嘿,席季恩!
——嘿,席季恩!
他的心已經抑制不住在呼喚她了。
面前的小朋友們還在嘰嘰喳喳的說著昨晚的動畫片,樹上的知了在吱吱的叫著,馬路上是雜亂的腳步聲,然而席季恩卻突然停下了手中忙碌的動作。
因為,她恍惚間聽見了那四個字,她聽到記憶裡最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著她的名字。那是小念的聲音啊!讓她魂牽夢縈的聲音。
她愣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旁邊調皮的小朋友在扯她的袖子,她也沒有反應,依然木木的站在那裡。
直到,耳朵真的清晰的接收到了那熟悉的聲波,她才驚慌的轉頭。
燦爛的晨光從樹葉的縫隙間傾瀉下來,將男人的身影籠罩進了斑駁的光線裡,幾乎隱沒在光線裡的他,讓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然而在他因張開雙臂而攤開的手掌上,她清楚看見了那月牙狀的牙齒印,那上面最尖利的齒印就是她那顆尖利虎牙的傑作。在那個有漫天星斗的夜晚裡,她嬌蠻的在他手上上咬出了血痕,警告他,如果他做不到,她就會咬他。
深埋在心底,被笑容壓制多年的淚水瞬間如洪水般洶湧而來淹沒了她的眼睫毛,她全身因為興奮、喜悅忍不住顫抖起來。
胸口那個平日裡安分的傢伙此刻失去了往日跳動的平緩頻率,砰砰砰的急速跳動著,彷彿在告訴她:“我回來了!”
席季恩手中的點名簿掉落地上,如脫線木偶般僵硬的一步一腳印往男人的方向走過去。
她不敢開口叫他,也不敢跑過去抱住他,因為她好怕,好怕這只是一個夢。
曾經多少次的夢裡,她都看見他回來了。然而等她開口叫他名字的時候,他卻又消失了。所以她只能這樣緩慢而無聲的走過去,希望這個夢可以不要醒來。
胸口那傢伙似乎承受不住興奮與恐懼,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發出嚴重的抗議,抽痛著。
她的拳頭此刻緊緊攥著,凸起的指節上是森森的白。尖利的指甲刺進手心傳來了尖銳的疼痛,而男人溫暖的聲波再次傳進了她耳裡,在空曠的耳道里迴響起來。他說:
“小恩,是我。”
下一瞬,她如小火箭一樣衝進了他懷裡。
他如青草般的氣息瞬間盈*滿了她鼻尖。席季恩還來不及深深嗅聞他的氣息,整個身體突然被騰空起來,世界突然旋轉了起來。
“小念!”她驚嚇的尖叫出聲,然而男人卻沒有停下抱著她旋轉的動作。他只是露出
了無賴的笑容說:“井式旋轉木馬,加速!”
旋轉中,她看見他笑彎的眼角有了細紋,在他如海的眼裡她看見了自己笑中帶淚的樣子。
世界還在旋轉著,而他的笑容是那樣的燦爛,似乎連陽光都失色了。淚水依然沒有停下來,然而她的笑容卻越來越來越大了。
湛藍的天空,軟綿的白雲,燦爛的陽光,斑駁的樹蔭……這個世界美好的事物旋轉著跟隨他旋轉的笑容拓印進了她的腦海。
在腦海的最深處,這個男人年少時在大院裡領著一群小孩衝鋒陷陣時意氣風發的樣子,捉弄她之後抱著肚子大笑的樣子,將迷路的她牽回家後紅著臉跑開的樣子……從深遠的時光裡飛過來,和現在的他現在的樣子重疊在了一起。
——嘿,小念,你回來了嗎?
那個會哭會笑,會捉弄我,會分巧克力給我吃,會把迷路的我帶回家的你回來了嗎?
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她望進他帶笑的眸子,無聲的問他。
他鬆開手,把她讓下來,伸手捧住她的臉,輕輕對她說
——嘿,席季恩。我回來了。
我們要在一起。
伴著他堅定沉緩的聲音,是他落在她脣上的親吻。
我們這一生會遇見很多很多的人,有些人會陪著你走過春草叢生的童年,有些人會陪你走過繁花盛開的少年,有些人會陪你走過枝繁葉茂的青年……甚至有些人來到你的生命只是為了教會你成長。
時間就像我們握在手中的沙,無論我們怎麼握緊,它最終都會流失,就如那些來到我們生命裡,教會我們成長的人最終都會消失一樣。
因為他不屬於我的世界。
漫長的歲月長河裡,無論是浪潮翻湧還是細水長流,你始終都在我的世界裡。
從牽你手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們手掌中的生命線就已經糾纏在了一起,直到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
你曾說,我是你的劫。卻原來,你是我一生的宿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