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
手術室的燈光常亮著,單景文坐在醫院外的長椅上,覺得彷彿度過了一個世紀。方才醫生出來,下達了病危通知書,他在接到訊息的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天地徹底崩塌了。
金太從外面買了兩瓶水,將其中一瓶遞給他道:“喝些水吧。”
他接過水,說了聲“謝謝”,金太大概是為了讓他放鬆下來,於是主動說道:“我曾經跟董珊表白過,不過被她拒絕了。”
“……”他沉默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說的話。
“後來我想,為什麼我會喜歡上她了,大概是因為她實在太像我的妹妹。”金太回憶道:“我有一個小妹,準確的來講是父母從福利院收養的孩子。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玩耍,後來她18歲生日那天,突然告訴我說,哥,我喜歡你。我說,我也喜歡你啊。她說,我對你的喜歡,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我當時大驚失色,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卻是親如兄妹。後來我拒絕了她,她自殺未遂卻從此在英國的療養院裡接受治療。”
“這些年來,我一直覺得對她心存愧疚,所以當董珊出現的時候,我把這份感情轉移到了她的身上。現在想來,倒是我太愚蠢了。”
金太平靜地說完這一些話後,覺得心裡的包袱輕了不少,他突然問單景文:“那你究竟喜歡她什麼?”
他一愣,想起那把傘和那個雨夜,大概從那個時候開始,命運就註定讓他們纏繞在一起。
是啊,他到底喜歡她什麼呢?
他答道:“她那樣蠢,明知道我一無所有了,還偏要和我在一起,難過了只會自己躲起來哭,遇見再大的事也要自己扛。現在想來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她在照顧我。我從前還是單氏集團董事長的時候,曾經以為我有錢有地位,就能給她想要的生活,就能保護我想要保護的女人。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想要的並不是這些。”
“她想要的,只是難過的時候能靠在我的肩膀上哭,遇見天
大的事有我陪著她一起扛,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能陪在她身邊一起面對。無論貧窮還是富有。”
單景文彷彿在這一瞬間頓悟了許多,金太微笑著看著他道:“現在,我以一個大哥的身份命令你,如果我妹子待會兒醒了過來,你這輩子必須保護好她,再也不讓她遇到傷害。”
“她一定會醒過來的。”單景文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說。
談話間,手術室的燈已經熄滅了。醫生摘下口罩從當中走了出來,高興道:“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單景文看著董珊從病房裡推了出來,她還沒有清醒,不過醫生的話給了他動力。他幾乎高興得快要跳起來。
“小珊子……”他喚道她的名字。護士急忙盯了他一眼道:“病人現在需要休息,有什麼話等她清醒後再說吧。”
金太見已經沒事了,於是向單景文告辭道:“那我就先走了,有事給我電話。”
“謝謝你,大哥。”單景文由衷地說。
※※※
董珊比預計的時間晚清醒了近兩個小時,這可急壞了一直守候在旁的單景文。這兩個小時以來,光是叫護士,他就叫了不下十次。
董珊醒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站在門口大聲呼喊著:“護士,你怎麼還不來?”
她覺得頭暈沉沉的,也記不清發生了什麼事,彷彿昨天還下班回家,怎麼今天就到了醫院了。等到看清站在門口的是單景文時,她幾乎有些不敢相信,張開嘴喊了一聲:“單景文。”
單景文聽見這久違的聲音,身子一怔,緊接著急忙轉過身來跑到她身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道:“小珊子,你總算醒了。”
“發生了什麼事?”董珊有些莫名其妙。
“沒什麼,你只是突然發燒了。”單景文先前就聽醫生說過,病人清醒後有可能會忘記近段時間的事。不過這樣也好,一來他們手上沒有告發簡溪的證據,二來他也不想讓董珊再次想起那些噩夢般的存在。
他在心裡想著,簡溪,總有一天你會加倍還給我的。
董珊聽見他這樣說,也沒有懷疑,只是突然想起前段時間他已經和自己分手了。於是推開他湊得過於近的身體,撇過頭道:“你怎麼來了?我們已經分手……”
話音未落,整個身體卻被緊緊抱住。
單景文將她的耳朵貼在自己的心口處,一字一句道:“對不起,小珊子。之前是我太幼稚,分開的那段時間裡,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原諒我好嗎?”
她聽見他的心臟有節奏的跳動著,溫熱的氣息飄蕩在周圍。
“不好。”她拒絕道,感覺擁抱住自己的那雙手一怔,她接著說:“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儘管提。”單景文趕緊答應道。
“從今以後,不許再自暴自棄。”她淡淡道:“我會心疼。”
護士趕到門口,看見病**擁抱著的兩個人後,嘆了口氣又離開了。董珊聽見單景文鄭重地對自己承諾道:“好,我答應你。”
“我餓了。”她推開他說。
“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我要吃你親手做的東西,什麼都行。”
“……”
“你不願意?”
“……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做。”
“那你去買本菜譜學。”
“……”
空氣中似乎都充斥著甜蜜的氣息,窗外一輪紅日正漸漸升起。
單景文依照董珊的吩咐,去了書城賣菜譜,而後買了一堆菜來醫院的廚房研究。而董珊則躺在**,用平板電腦查閱著最近的機票,她的心裡方才已經打定了一個主意,她要離開首爾,並且要帶著單景文一起離開。
她心裡想著,說不準換個地方,他能重新振作起來。到時候無論他是普通的白領,還是成功的總裁,她都願意陪伴在他的身邊一輩子。
這樣想著,她定了兩張下週回國的機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