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黎明前最黑暗 一百五十四 我喜歡你
檯球廳是在二樓，樓梯直通二樓的，一樓是一個小診所。聽驢子說，這個二樓以前是個旱冰場，由於在這裡玩的人都是混混，經常會發生爭執，後來被派出所給關閉了。現在就成了檯球廳。
驢子摟著一個穿著還算正常的少女走在前面，唐天和剛才說話的那哥禿頭一起跟在後面。
進了二樓，唐天四周看了看，牆皮剝落，有的地方都已經露出裡面的紅磚了，牆角還有蜘蛛網。比D市廢棄的破工廠還要差。六張檯球桌，周圍站著看的人比玩的人多的多。
驢子四周看了看，看到牆角那張桌子時，對著那張桌子在打球的人擺擺手，大聲的喊著。“華子，這麼有心情來打球啊。”
唐天和禿頭跟著走了過去，被驢子稱為華子的人抬頭看了看，笑罵著：“草，這不是二驢子嘛！又新泡了姑娘。”華子色迷迷的看著驢子懷裡的少女。少女背對著唐天，唐天看不到少女是什麼表情。
驢子毫不在乎華子的眼神，拿起球桌上的紅塔山點上了一根，轉身扔給了唐天和身旁遇有一人一根。轉身笑問著華子，“什麼時候能玩完。給讓個桌子。”
華子有些不高興的看了驢子一眼，又看了唐天一眼，“草，收小弟了？在我面前牛逼呢！等我們玩完就讓你桌子。”
驢子一巴掌拍在球桌上，“牛逼又怎麼樣？不服雙打。”
唐天從驢子和華子臉上的表情很容易就看出來二人不和，二人之間一定有什麼恩怨。
驢子口中的雙打是說四個人一起打，兩人一夥。一般雙打都是有賭注的，這只是對混混而已，這種賭注一般都是賭錢的，也就這些每天都泡在臺球廳裡混混的經濟來源之一。
這種混錢的方法是很得罪人的，一般都是混混與混混之間有摩擦時，才會用這種辦法談判吧。不過輸的一方總是不服氣，接下來就會發生一些血腥的事情。還有一種混錢的方法叫做釣魚，這就是泡在臺球廳裡那些混混最主要的來錢方法了。
被釣的對方一般都是落單的生面孔，上前搭訕，打幾局，不是平手就是輸給對方。接下來就談到錢了，規定好打幾局，每局的錢數。輸了想不給錢，就會有一群小混混在門外等著你了。
這些都是唐天聽驢子說的，驢子就是混在臺球廳的，不過不是在這個廳混的。
用東北話來形容驢子的行為叫做叫號，也就是挑戰的意思。
重新擺好臺。華子和他身邊的少年一夥，驢子和禿頭一夥。五局三勝，每局五十元。
唐天站在臺球案子旁看了一會，感覺無聊。從身後的人群中劑了出來。找了一個凳子坐了下來，無聊的點上一根菸，緩緩的吸著。腦中回想著以前和洪偉打檯球時的鏡頭。
“怎麼不看了？”
唐天抬頭看了看打斷自己回憶的少女。笑了笑，慢慢的說道：“沒什麼意思，人多太熱就出來了。”
少女表示明白的點點頭，“哦。”少女坐在了唐天的身邊的椅子上，無聊的四處看了看，最後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唐天，“給我一根菸唄！”
唐天將手中的煙遞了過去。疑惑的問著：“你抽菸驢子不管嗎？”
少女點燃了煙，淡淡的吸了一口，笑著說道：“第一次出來玩吧，你不會覺得我會嫁給驢子吧？”
唐天笑了笑，沒有回答少女的話。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聽別人說自己是第一次出來玩的。
“你叫什麼，什麼時候和驢子混在一起的，我怎麼不知道？”
唐天吐出口中的煙氣，笑著說道：“我不是和驢子混的，我租他家的房子。”
“哦，你還沒說你叫什麼呢？”少女笑看著唐天。
“我叫張宇。”唐天淡淡的說著。
少女聽到唐天的名字後，臉上的笑容有點僵，點了點頭。唐天當然發現了少女臉上表情的變化，唐天沒有問什麼。唐天知道，現在的生活不允許自己多管閒事。
唐天沒有問，並不代表少女不會說。少女沉默了幾秒，吸了一口煙，淡淡的說著：“我第一個男朋友也叫張宇，和驢子一樣，也是混的。不過比驢子有錢，是向外領姑娘的。”
“向外領姑娘？”唐天不解的問道。
少女轉過頭看著唐天，彷彿是在看一個外星人一樣。“你不知道什麼意思？”
唐天搖了搖頭，“我不是本地人。”
少女表示明白的點點頭，解釋道：“就是領著願意出去做雞的少女到外地。男的拉皮條，女的賣。不過幹這個的一般都有路子。我聽驢子說，張宇他哥是D市什麼幫會的。想不起來了，反正是很土的名字。”
唐天臉上出現了三條黑線，汗顏啊。D市就這麼一個幫會，除了太子黨還有別的嗎？少女口中那個名字很土的幫會一定是太子黨。唐天急忙岔開了話題，“你認識那個華子嗎？驢子能贏嗎？”
少女看了一眼圍著看熱鬧的人群，聳聳肩，“不認識，我是學美髮的，不是經常來這種地方的。”
唐天沒有再說什麼。腦中在想，一會怎麼辦。剛才唐天看了幾眼四人打球的手法，已經斷定驢子這面一定會贏。如果真的贏了，那華子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一定會討回這個面子的。
唐天這面在想，驢子那面已經吵起來了。唐天無奈的嘆口氣，不想見什麼就來什麼。這老天對自己還真的格外關照。
“走吧，送我回家。”少女站起了身，笑看這唐天，對那面的爭吵毫不在意。
唐天抬起頭看著面帶笑容的少女，“那驢子呢？”
少女很悠閒的一挑眉，笑問道：“你想管？”
唐天也笑了，站起身跟著少女走出了檯球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又臺階能下臺，何必還要在這裡管閒事呢？唐天當然知道少女是給自己找理由離開這裡，但是為什麼呢？
在唐天的腦中，談戀愛的結果就是結婚，並沒有分手的意識。以為少女會嫁給驢子，但在這種情況下不管驢子多少有一點不對，對少女也失去了一絲好感。
唐天雖然在各個方面都很優秀，但是情商卻有點低。**的事情根本就不明白，天依雪為什麼離開自己，唐天一直認為天依雪生氣自己有女朋友。
從步行街的人群中劑出來後，少女站住了。唐天不解看了看少女，“怎麼了？”順著少女的視線看去。是一個賣冰激凌的小攤。唐天經常會被坤菲拉著上街，當然知道少女眼中的光芒是什麼意思了。
“等等我，馬上回來。”說完，唐天走向了小攤。很快拿著兩個冰激凌回來了。笑著遞給少女一個，“給。”
少女看著唐天，愣了楞伸手接過了唐天手中的冰激凌，“謝謝你。”
唐天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和少女並肩向前走著。唐天根本不知道少女住在哪裡，少女向哪裡走，唐天就跟著向哪裡走，總之目的地就是少女的家。
走出很遠，路上的行人漸漸變少了。少女一邊用至今擦著嘴角，一邊笑看著唐天說道：“你是第一個明白我什麼意思的人，我喜歡你。”
唐天扔掉手中的蛋卷，抹了一下嘴，無所謂的說道：“有很多人喜歡我，正常。”話外音是拒絕了少女，唐天雖然情商低，但智商不低。
少女並沒有因為唐天的話有什麼不高興，依然笑著說道：“能看出來，我只是喜歡你，並不是要和你在一起。你是幹什麼的？”
“煤黑子。你家住哪？明早我還有班呢。”唐天扔進嘴裡一根菸，點燃。動作優雅熟練。
一旁的少女全都看在眼中，笑了笑，“很沒有前途的工作，不過有一份固定的收入。”
汗啊，第一次聽人家下井是有前途的工作。但唐天還是笑著點點頭，“是啊，很有前途，有命下去，不知道還有沒有命能上來。”
少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閃過一絲哀傷。沒有在說話，低著頭向前走著。
唐天當然察覺到少女表情的變化了，也沒有問為什麼。每一個人都又自己的故事，每一個人都又傷心的故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的唐天只想安靜的過兩年，別人的事情不想過多的關心。
一直走到二十四委的樓群，少女才抬起頭，“我到了，謝謝你。”
唐天看了一眼面前的樓群，點點頭，轉身走掉了。唐天不想和少女有過多的接觸，更不想和驢子扯上什麼關係。自己現在的生活很好，活的很開心。
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半年多第一次這麼晚睡覺。後半夜唐天聽到大門的響動聲，唐天知道是驢子回來了。對於明天怎麼和驢子說今晚上為什麼會離開，唐天並不在乎。自己做事情從來不需要向誰解釋。
自己有自己的生活，驢子也同樣。他選擇好吃懶做的活，那是他的事情。自己明天還要早起。唐天翻了個身繼續睡自己的覺。明天的事情明天想，驢子想怎麼說隨他去。
“咚咚咚”聲音很輕，“喂，睡了嗎？”
唐天嘆了口氣，坐了起來，“等會。”唐天有些煩惱的穿著褲子，不知驢子又要搞什麼鬼。又什麼事情等到明天再說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