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懷孕二十六週,席瀾出現雙腿偶爾抽筋的症狀,因為抽筋,又開始失眠無法好好休息,何晏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要對方一不舒服就會起來替他按摩,放鬆肌肉,席瀾睡不著,他就也一直陪著不睡。
Pedro和Alessio為了能夠早點回國,開始不斷加班加點,導致Alessio的傷勢似乎出現了惡化的情況,但是為了不和Pedro分開,Alessio一直不要命的忍耐著。
懷孕三十二週,何晏一邊照顧席瀾,一邊為寶寶畫起了肖像。
與此同時,Pedro決定先放下手裡的工作,趕在席瀾生產前回國,送他進產房,Alessio直接追了過去。
Pedro和Alessio回國當天,飛機失事了……
與此同時,Pedro和Alessio生死不明的訊息被有心人傳播了出去,兩個家族的股價同時開始下跌,席瀾不得不再度迴歸工作,大腹便便開始忙碌,哪怕全世界都覺得Pedro和Alessio已經死了,他依舊帶著何晏、十四、陸離等人扛起了兩個家族的重擔,鎮定的不像是擁有感情。
懷孕三十四周,兩個公司的股價被穩住了,但是接近兩週的勞累,讓席瀾在離開工作崗位的時候忽然腹痛不止,大出血,送入了醫院。
寶寶還沒有足月,席瀾的狀況卻相當的不好,為了不至於一屍兩命,還未完全準備充足的醫生決定冒險進行剖腹產。
但是席瀾的狀況相當的麻煩,因為曾經受過長期的藥物訓練,他對麻藥非常的不**,即使藥量控制在了安全下的最大劑量,他依舊痛到渾身冷汗,連想要昏睡過去也沒有辦法。
而這個手術,又不像是普通女人的剖腹產,因為男女之間身體構造的不同,孩子所在部位並不相同,席瀾的孕囊又並非是完整的生育器官,沒有產道,也不好下刀,直接就被下了病危通知。
“病人現在的狀況非常危險,我們會竭盡全力把大小都保住,但是也請你們做好準備……”醫生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大家都清楚,“而且有件事,必須得和你們家屬說清楚,病人的懷孕方式和身體構造都比較特殊,所以這個手術一做,以後就再沒有懷孕的可能了。”
“什麼意思?!做好什麼準備?我告訴你,那個孩子是我們家族的未來繼承人,他的父親已經不在了,他就是唯一的血脈,所以他不能死,絕對不能,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都必須保住那個孩子!”得知情況後第一時間趕來的家族親戚們一聽醫生的話,頓時都炸了,紛紛紅著一雙眼睛激動的嘶吼。
“沒錯!必須保住孩子,大人怎麼樣無所謂,孩子必須得保住,否則要是我們家族出了什麼問題,你們負不起這個責任!”被席瀾一直壓迫著的這些親戚們好像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一個個叫囂著保小棄大,似乎要的就是把席瀾置於死地,甚至不惜要對醫生動粗。
“誰說要保小的了?!我不準!我告訴你們,哪怕他以後永遠不可能再懷孕了,也必須保住他的命,既然選擇了娶他,和他在一起,就該做好斷子絕孫的準備,誰敢為了孩子要他的命,我和他不死不休!”何晏和另外幾個妹子保鏢一聽那些老爺子的話當場就怒了,以他為首直接衝過去擋在他們和醫生當中,不允許他們任何人威脅醫生。
“什麼叫做你不準?!你是什麼東西,不過就是我們家族僱傭的一個傭人而已,這裡哪兒有你說話的份,滾一邊去,他是我們家族收養的,手術單上籤不簽字,要怎麼簽字是我們說的算的!”幾個親戚知道事發突然,席瀾根本不可能有所準備,所以拿著法律關係說事,一個個都不示弱,眾志成城的想要保小棄大。
“沒錯!他是我們家族收養,培養出來的,如果不是我們,他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有今天,也沒有辦法享到這樣的福氣,養了他將近三十年了,也到他付出的時候了!”幾個親戚你一言我一語,囂雜跋扈的模樣氣的何晏直接用熱武器指住了他們的腦袋。
哪怕那一天,何晏都沒有把這個熱武器拿武器,今天卻是真的忍無可忍了。
“你們敢!誰敢,我就一木倉崩了誰!”何晏一邊與他們對峙,一邊護著身後的醫生道:“醫生你們放心,只管做手術保住大的,今天誰敢阻攔你們誰死,孩子能保住就保,保不住,我們絕對不會怪你們!”
“對,醫生你們放心,有我們在,這個手術你們放心做,絕對不會讓你們中途出事的!”幾個妹子紛紛擺開架勢,誰敢上前搗亂就準備直接送對方去見閻王。
“這個我們也想,但是……簽字……”醫生拿著手術單也是非常的為難了,從法律上來說,何晏他們確實沒有決定權,而且要是真在醫院裡鬧出了人命,他們也得倒黴,最重要的是,現在病人本人已經神志不清,一句話說不出來,誰也不知道他的意願是什麼,萬一……萬一他想要保小的呢?!
實話說,這種孕婦不要命,非要留住孩子的,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
“一切由我擔著,我來負責,之後如果出事,有人要起訴,要告,坐牢我坐,死♂刑也我死,我給你們寫保證書,法律公正的書面檔案,在這裡的所有人替我做公證人!”何晏願意背上一條人命,只要能保住席瀾,讓他好好活下來,他什麼都願意做。
就在何晏向醫生要紙筆寫書面檔案,而一眾親戚又在想方設法的阻止時,Y國最有名的律師團忽然朝著他們走了過來:“我們是席瀾先生的代理律師,在半年前席瀾先生交給我們公正了一份法律檔案,一旦他出現性命之憂,包括但是不限於,重傷、難產、重病等事宜,但凡涉嫌到需要簽字的部分,都由何晏先生全權決定。”
“如果席瀾先生死亡,則他名下所有產業,包括但不限於股權,決策權,不動產,欠債等全部交由何晏先生處理以及繼承。”帶頭的律師拿出一份由席瀾親筆簽字蓋章,還有三個以上公證人簽字的法律檔案向家族那些親戚還有醫生展示,並且非常有條理的進行介紹。
“這怎麼可以?!”家族的那些親戚瞬間就急了,但是有法律檔案的存在,他們再動手,何晏他們就有足夠的理由直接用武力鎮壓了,律師團隊還可以直接告他們,而何晏則是已經完全顧不上他們了,立刻簽了醫生給的手術通知單,然後申請,進入手術室作陪。
有律師團隊的法律檔案,又有那幾個妹子幫忙,醫生二話沒說就帶著他換了衣服,穿戴上一系列的無菌裝備進了手術室。
這場手術進行的很艱難,為了給孩子爭取最大的生存空間,整整持續了十三個小時,過程中幾次凶險的差點無法挽回,最終,還是老天有眼的父子平安了。
只是何晏完全顧不上孩子如何了,簽了把孩子送去保溫箱,和接下來一些列檢查,治療的檔案以後,他就好像忠犬一樣陪在了席瀾的身邊,等待他的清醒。
在鬼門關繞了一圈的席瀾,因為過於虛弱,最終是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來的,除了從此以後失去了懷孕生子的能力,並且沒有辦法漲奶自己餵養孩子以外,倒是沒有再多的後遺症了。
怕席瀾會憂心,他一醒,何晏就告訴了他孩子的狀況,把一系列已經做過的檢查單全部拿給了他,把醫生的話事無鉅細的轉述了出來。
“……呼……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席瀾面上似乎是不太在意,但是其實,這個孩子在他的心裡也是極有分量的。
等到席瀾能夠下床以後,他第一時間就是催促著何晏陪自己去看孩子。
雖然寶寶還沒有取名,但是他的錦鯉命卻是一出生就體現了出來,在寶寶降生的第三天,Pedro回來了,股價也得到了進一步的上漲,之前虧損,全部彌補了回來,只是……
回來的,似乎只有Pedro一個人。
“你一個人回來的?有受傷嗎?”席瀾有些擔心的詢問著Pedro。
原本,全部注意力都在寶寶身上,挪都挪不開的Pedro,一聽到這個問題就整個人都陰鬱了下來,情緒低落的甚至透出一股死氣來。
“沒有,除了擦破點皮,一點事兒都沒有。”頓了頓,Pedro眼底又黯淡無光的道:“是他拿一雙腿換來的……”
“搶救了三天,現在還在ICU裡,醫生說命應該可以保住,但是,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其他的傷勢也可能會留下後遺症,眼睛附近的傷勢,以後還會影響視力,雖然不至於會瞎掉,但是以後……”抽出一根菸點燃,後面的話Pedro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但是何晏和席瀾都懂。
曾經,Alessio確實是對Pedro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但是事情的起因其實是Pedro,他找事兒,再報復到他自己身上,也不算是Alessio特別罪大惡極。
而如今,Alessio又在追殺之中無時無刻的保護著Pedro,光看兩個人在同一起事故之中,傷勢的不同就能看出Alessio對Pedro多有心了,只是……他還是回來了,把Alessio扔給他的屬下,一個人回來的。
他回來的那一天,Alessio的屬下剛安排好一切趕到醫院,他都沒有等到Alessio醒來,出ICU就獨自回來了,Alessio的那些屬下一個個都是五大三粗的鐵血漢子,卻因為老闆的重傷,一個個哭的和三歲的孩子似的。
他們哭,不只是哭Alessio的傷勢,哭他廢了的雙腿,更加哭,老闆的不值得,這些從來沒有向誰示弱過的大男人,那一天卻求他留下來,一個個當著他還有醫生的面,雙膝下跪,又哭又鬧,就差給他五體投地的磕頭了。
他們不求Pedro一定要和自己的老闆在一起,但是……至少等到老闆醒來,至少要和老闆告別以後再離開吧?!
可是……Pedro不願意。
他們求他,他不願意,他們罵他,他也不願意,他們打他,他也不願意。
他就這麼揹著狼心狗肺,冷血無情的名頭回來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覺得自己不愛Alessio,也接受不了和他每天一起生活,過完下半輩子,哪怕,對方把命給他了,他也接受不了。
明明是接受不了的,甚至還覺得恨,但是Pedro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麼絕情了,自己的心,居然還會痛,痛的只是呼吸都覺得難受。
“我確實是冷血,是狼心狗肺,可是那又怎麼樣?他已經毀了我的一輩子了,更何況,飛機會失事都是他的原因,是他自己家族那邊的人有口服心不服想叛亂的,他的人設計要殺我們,他拿命來保護我,不是應該的嗎?”Pedro的話說的很理直氣壯,甚至還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在,但是不知不覺間,他的眼淚也早就流了滿臉了。
“對,是他該的,只要你自己不後悔,怎麼樣都無所謂。”一直沒有打斷Pedro的席瀾,終於在他感覺到窒息的時候開口了。
何晏沒說話,就靜靜的把席瀾圈在自己的懷裡,抱著的手臂一再收緊,似乎是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