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某私立醫院
這裡有潔白高大的樓層,有穿著潔白護士服的白衣天使,大名遠播的骨幹醫師,各種先進的醫學裝置和藥類。
在這裡同樣有許許多多渴望健康的病人,輕微的可以回家休養,過幾日便會康復;嚴重的則住院治療,比這更嚴重的就是長期治療,不知何時才能再次接受陽光的洗禮和家庭的溫暖。
日日只能安靜的躺在病**,透過無法開啟的玻璃窗看窗外一年四季不斷變化卻又不變的景色,聽著病房外傳來的歡聲笑語,感覺度日如年。
是在悶得慌只能由護士陪著到走廊來回走動。
林笑凝正是如此。
因為先天性供血不足,一年中她總有半年的時間住在醫院裡,這裡儼然是她的第二個家,而原本寵愛她的父母也由最開始的日日探望變成來去匆匆,甚至大半月都見不著一次。
這一天,她坐在醫院庭外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去去的人,紅著眼睛默默無語做了整個上午,直到照料她的護士響起:“林笑凝,你該回病房吃藥了。”
她抬頭,看著與自己年齡相仿,卻有著健康臉色的白衣天使,淡笑著迴應道:“好,我知道。”
她婉拒了護士攙扶她回房的舉動,她不想總是麻煩別人,更不想她自己是廢物。只是走路這麼簡單的事情,她覺得自己能夠做到,只要控制心跳別過快就好。
待護士離開後,她才慢慢起身,一步步慢慢地向不屬於病房的方向走去,許是她的行走和單薄的身體看起來太過虛弱,一路上人都紛紛避讓,走到電梯門口,一隻腳抬進去卻又退了出來。她記得有一次就是因為電梯突然的上升,她昏倒倒在裡面。
無奈,她只能走到樓梯口,一步步踩著樓梯扶著不鏽鋼的扶手慢慢向上踩。
這幾天她總是聽到病房外的白衣天使們如銀鈴般般咯咯的嬌笑聲,能讓女孩們發出如此甜美的笑,原因是最近院長花重金聘請來的心臟科名醫生季博仁。
聽聞他為人謙遜、待人溫和有禮;長得風度翩翩、斯文儒雅。
聽聞他是心臟科醫師的新起之秀,高超的醫術和天賦較老資歷醫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或許是想一睹其風采,又或許帶著他能治好自己的病的微小期許,又或許帶著不為人知的情愫,她想見他。
她控制好心跳,踩準步子,一步步走到二樓,歇了大半會兒,又慢慢走。
剛要起身,沒來由的眩暈和心跳加速讓她一下子無法負荷,她這才想起吃藥的時間到了。慌亂的掃過樓梯下口,空無一人,現在都在吃午飯。
此時心臟難受得她不得不蹲下身體,白淨的臉上直冒冷汗,她咬緊薄脣強忍著錐心的痛楚。
“你怎麼了?”溫暖醇厚的男人嗓音,突然在她頭頂上方響起,同時她的劇痛難忍的心臟也跟著顫了顫。
“我......要吃藥..藥”她勉強吐出幾個字,隨後而來強大的痛楚襲擊著她,讓她再無法開口。
“藥,什麼藥,你身上有嗎?”季博仁上前扶住她倒向地面的身體,感覺她輕的像羽毛沒有重量,抽出一隻手摸索向她身穿白色病服胸前和褲子邊的口袋。
“你...”林笑凝咬著脣,額頭不停的冒出冷汗,身體傳來癢癢的感覺讓她蒼白的面容飛上兩朵紅霞,錐心之痛卻讓她無法再開口,只能不停地喘著氣。
“抱歉,失禮了。”季博仁沒找到藥,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的名牌,看去,林笑凝,心臟科病人,102號房。
瞳仁微縮,他眉頭緊皺,同時心臟更是“咯噔”一聲,然後輕輕地橫抱起她,快速又平穩下樓奔向病房。
護士已等多時,正打算去找人,看到醫院的男神醫師先是心花怒放了一兩秒即刻便反應過來,快速準備好藥,卻被一雙修長白淨的大手拿走。
微微伸出的手傳來微熱的感覺,目光呆呆的看著男神醫師,眉清目秀,高挺的鼻樑,性感的薄脣,倘若他懷裡的女人是她的話就更好了,精緻的眼睛看到那被病痛纏繞的女孩時,快速閃過一絲不甘和嫉妒。
“不要調皮,乖,張嘴,快吃藥,吃完就不疼了。”季博仁看著懷裡的面容蒼白的女孩強忍著痛楚,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他,卻緊緊閉著嘴巴不肯張口的女孩溫聲哄道,眼裡滿是疼惜。
直到林笑凝將藥全部服下,他才輕輕的放回她躺到**,為他蓋上白色的棉被。服藥後的她面色恢復了些許紅潤,此刻安靜的她像個美麗的天使,卻讓他心裡重重一擊。
小時候的她活潑明朗,長大卻被病痛纏身,曾經童言無忌,她說要嫁給他,優秀要強的他卻沒有告訴他也喜歡她。
八年過去,他也一直沒在她的身邊陪伴。甚至,他出國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
她是否在怪他?或是,這樣漫長的光陰,她早就把他忘了......
護士看著男神醫師如此專情,甚至含情脈脈的注視著病人,她溫柔若水的眼眸再也無法保持,投來嫉妒的目光,憑什麼,你都這個樣子還能擁有一切?
季博仁似乎感受到不善的目光冷冷的看去,護士卻在他轉頭的瞬間換上溫柔如水的表情,一笑百媚生,“季醫生,我來照顧就好,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你就是這麼照顧病人的?她險些在樓梯上沒命你知道嗎?要好好反省!”
一句冷冷的責問在耳邊響起,護士被斥責的無地自容,連連道歉:“是,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我下午再過來看你,你一定記得乖乖吃藥。一定會好起來的。”目光再轉向林笑凝的時候,已經是溫柔含笑,眼底帶著心疼,季博仁對她說完,便離開病房。
午後,林笑凝的父親,林氏企業總裁林一天來看她,帶來了一些水果,再是一番生疏客套的對話。
“爸爸,媽媽呢?她為什麼很久很久都沒有來看過我?”每一次都是這樣的開場對話,她也每一次重複著同一句話。
“她下午去和客戶談生意,所以沒來。笑笑最近還好嗎?”林一天國字臉上堆著勉強的笑意,眼神卻有些躲閃。
看到這個女兒,他不知該說什麼。
他不想告訴她,在早在四年前他的妻子和女兒的dna堅定無血緣關係,但是和他有血緣關係。
這說明什麼,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妻子已經表明不想見到笑笑,但是公司那麼忙,他在外應付客戶,在家又要遭受妻子的責問,同時還要找他和妻子的親生女兒。
他已經感覺很疲憊了,已經沒有時間,也不想來看這個女兒。
林笑凝依舊淡淡的笑著,“我很好,您不用擔心。”
“好,爸爸要回公司去了,下次來看你。一定要注意身體。”林一天說完就起身,離開病房。
說實在的,對女兒還是有點兒愧疚,看著女兒生疏的語氣,他這個閱人無數的商場老手都有些如坐鍼氈。
“您走好...”林笑凝有禮貌微笑著回答道。閉上眼睛,休息。每次都是同樣的對話,她能說什麼?
林一天走到停車場,拿出鑰匙開啟車門,一陣鈴聲傳來,皮包裡拿出手機,顯示御江集團。
微微疑惑,這個時候御江集團打來電話做什麼?真是夠大牌,跳過祕書直接找上他了。
多年過去,季閆東還是傲慢的性子。
“喂,是林一天嗎?”電話那頭傳來財大氣粗,直呼其名的傲慢聲音。
“是,不知季先生有何貴幹?”林一天將手機與耳朵保持距離,臉上滿是厭惡的表情,他不會相信,季閆東找他能有什麼好事。
雖然林氏企業和御江集團是a市四大家族中的兩大巨頭,但因為早年有過節,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的說。
“我兒子看上你家女兒了,出來談談。”季閆東坐在辦公室裡,年近六十歲的他依舊面目俊朗,精神抖擻。
此時卻一臉的氣憤的神色,要是有長鬍子就該吹鬍子瞪眼了。剛才他寶貝兒子打來電話,要去林家提親,這算哪門子事兒?
但這也是他最大的隱痛,他中年得子,兒子現在也二十五歲,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這不怪他,他知道,這是遺傳的優良強大的基因——專情。
但是他都一大把年紀了,妻子早逝,兒子好不容易長這麼大,不娶老婆他就沒孫子。沒孫子他一個孤家寡人辛辛苦苦經營這麼大企業有什麼用?自個兒找罪受?
那個臭小子,脾氣倔的跟他媽一個驢德行,一直不肯接手集團,這次透露只要能娶到林家的女兒,他就從醫院出來,接管集團。
看在他林家的女兒,能夠讓兒子成家立業生孫子的份兒上,他勉強同意和那林一天見上一面。
“明天上午10點,起亞酒店。”
這邊林一天還搞不清楚狀況,沉思著那老東西要幹什麼,又聽到一句話,接著是嘟嘟嘟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