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娟聽說幹活,神情放鬆了,就有些調皮地看著蘭洪恩說:“什麼活兒?”
蘭洪恩說:“你來就知道了。”說完,轉身就往回走。
習娟見了,也就愉快地跟著蘭洪恩走。一邊走,一邊還帶著幾分撒嬌的口氣問:“老爺,你知道我叫什麼?”
蘭洪恩一邊急急地走,一邊在腦子裡想,卻想不起來了。習娟見他半天沒答,就又自我介紹地說:“我叫習娟。”
蘭洪恩想起來了,就說:“我知道你叫習娟,不然我叫你幹什麼?”
習娟聽了,心裡就有幾分興奮。剛才因老夫人叫走大翠帶來的不快,就讓老爺的這份信任給沖走了,就說:“老爺,我是個勤快人,你叫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保證讓你高興!”
蘭洪恩心中慾火越燒越旺,就回頭貪婪地看了習娟一眼,說:“真的?”
習娟說:“我不說假話!”
蘭洪恩說:“那就好,老爺虧待不了你!”
說著話,就來到了蘭洪恩“虹飲亭”旁的書房,習娟在門口卻遲疑地站住了。蘭洪恩紅著雙眼,慾火中燒地看著她,催著說:“站在門口乾什麼?進來呀!”
習娟又停了一下,鼓起勇氣進去了。神情卻顯出了懷疑和慌亂,故意找話說:“喲,好多的書!”
蘭洪恩忍住心跳,心不在焉地搭訕著:“老爺是大學問家嘛。”
習娟又朝四周看了看,看見了牆上懸掛的條幅,就又故意好奇地問:“老爺,別人把對子寫來貼在門上,你怎麼掛在屋裡?別人的對子都用紅紙寫,你的對子怎麼用白紙寫?”
蘭洪恩只想一下撲上去,將習娟按在地上,可又怕欲速則不達。停了停,才又吞下一口口水說:“那不是一般的對子,叫條幅。”
習娟仍問:“條幅?條幅上寫的什麼?”
蘭洪恩說:“‘不為心上難安事,喜讀人間有益書’,說給你聽也不懂!”說完,兩眼虎視眈眈地盯著習娟,似乎想一口將對方吞下去。
習娟見了蘭洪恩的目光,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她向後退了兩步,哆嗦著對蘭洪恩說:“老爺,要幹什、什麼活,你快說吧……”
話還沒完,蘭洪恩突然猛地撲過去,雙手緊緊抱住了習娟,一面將嘴脣氣喘吁吁地往小丫頭嘴上貼,一面含混地說:“老爺要,要你幹,幹這活……”
猛地,習娟愣住了。可是,她只愣了那麼短短的一瞬間,就回過了神來。她可不像大翠那樣懦弱。她是一個烈性的姑娘,加上進房時心裡就有了一點戒備。此時見老爺真要那樣,氣憤、羞恥一齊湧上心頭,她一面扭動著頭,躲避著蘭洪恩那張大嘴,一面用力在蘭洪恩懷裡掙扎,急赤著臉叫道:“老爺,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還是一個黃花閨女,我不會答應…·”
可她越這樣,蘭洪恩的慾火越旺,雙手把她摟得更緊,說;“老爺就喜歡你這樣的黃花閨女!來吧,我的小寶貝,老爺不會虧你!”
說著,竟將一隻手探進了小丫頭薄薄的衣衫裡,將一隻柔軟而飽滿的**提在了手掌中。習娟的身子哆嗦著,她感到羞恥極了,憤怒使她雙眼慢慢紅了起來,她又掙扎了半天,仍沒法擺脫老爺的大手。突然,她咬緊牙關,揚起右手,一巴掌打在了蘭洪恩臉上。
蘭洪恩頓時傻了。
習娟也傻了,她沒想到會打老爺,舉著的手停在了空中。
片刻,蘭洪恩回過了神,先前眼裡**蕩的火苗變成了憤怒的光芒。他狠狠地盯著習娟,也突然舉起手,朝小頭的臉頰重重扇過去,然後又一腳踹在習娟身上,口裡惡狠狠地罵道:“好你個小婊子,你竟敢打老爺,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習娟知道自己闖禍了,她一邊眼裡淌著淚,一邊朝蘭洪恩跪下了,說:“老爺,是我不好,你饒了我吧!你叫我幹什麼都行,就是不、不能和你幹、幹那件事,老爺,你放了我吧!老爺,我求你了!”她可憐地發著抖,已完全喪失了反抗的勇氣和力量。可她還是本能地、下意識地用雙手護住了褲帶,連連向後退著,最後退到了牆邊,再也沒地方退了,只好像一隻羔羊樣,惶恐、絕望地看著蘭洪恩。
“你躲呀,躲呀,看你能躲過我的手心,哈哈!”
習娟知道在劫難逃了,在蘭洪恩即將撲過來的一瞬間,她忽然說:“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蘭洪恩已被慾火燒得不能自制了,急忙沒好氣地說:“有話就說,少羅嗦”
習娟說:“我要到後園來,做老夫人的貼身t頭!”
蘭洪恩只圖好事快哉,不假思索地說:“我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就這點事,行,我答應!”
習娟說:“真的?”
蘭洪恩說:“我說了就算!”老爺的臉上終於掛上了一種得意的、滿足的笑容。
不久,外面就響了一片嘈雜的人聲,蘭洪恩知道是老夫人、太太乞完子回來了。
果然是老夫人和寧氏她們回來了。
老夫人和寧氏大概是被今晚熱鬧的場面或別的什麼所感,心裡十分高興。在火把燈籠的照耀下,她們的神情顯得格外興奮、容光顯得特別煥發。跟著她們的丫鬢、下人,今晚也沾光,每人得了一塊賞錢。可他們哪裡會知道”藕荷因”裡發生的事呢?哪裡會知道此時正有一個受到凌辱的姑娘,正躲在蘭府一個黑暗的角落裡,傷心地哭泣呢。
回到藕荷園,寧氏顧不得進房,就直奔通明閣的綵樓來。閣的四周點著四隻大燈籠,把閣照得亮如白晝。可是她手裡還是提著一隻燈籠,來到先前彩縷供著的果盤旁,寧氏彎下腰,將燈籠照在蘋果上,急切而認真的搜尋著什麼來。
片刻,寧氏的眼大了,舉著燈籠的手哆嗦起來。接著,兩眼漸漸溢位淚水,手中的燈籠掉在地上,熄滅了。同時,寧氏驚喜地高叫起來:“娘,娘,洪恩,洪恩,你們快來看,喜子!喜子——”聲音像儒溼一般,顫顫抖抖。
老夫人聽到這喊聲,立即顛著小腳跑過迴廊,一邊跑一邊驚問:“真的,喜子?我兒,你沒看錯吧?”
蘭洪恩從書房裡跑了出來。此時,他覺得精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來到瓜果邊,蘭洪恩有些懶洋洋地拾起燈籠,重新點燃,照著蘋果。
果然,蘋果上一隻小蜘蛛在爬著,蘋果間還結起了一道小小的網絲,在燈籠的光焰下,蛛網像五彩絲線結成。
半晌,老夫人忽然丟掉柺杖,雙手合攏,唸了一聲“阿彌陀佛”,接著就”哇”地哭出了聲:“天啦,顯靈了!符應了!蘭府不會缺後了!天啦……”叫著,老夫人忽然住了聲,身子歪了歪,一下倒在了亭子裡。
蘭洪恩和寧氏急忙驚叫著撲過去,抱住老夫人。寧氏拿燈籠一照原來老夫人已高興得昏了過去。
蘭洪恩慌了,急忙一邊呼喚,一邊用手去掐老夫人的人中,半晌,老夫人醒過來了,又長哭了一聲,然後對蘭洪恩說:“還不快去拿香燭來敬喜子!”
蘭洪恩聽了,不敢怠慢,急忙進老夫人,冶園的佛堂,拿來香燭,點了,插在地上,三人跪地就朝那小蜘蛛拜。每拜一下,老夫人便唸叨一句:“祖宗有靈!菩薩有靈!祖宗有靈!菩薩有靈!”
正拜著,王媽忽然從“止足亭”那邊的甬道,一路小跑過來,邊跑邊叫:“老爺!太太!老夫人——”
蘭洪恩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不解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王媽喘著氣說:“大管家說,知事老爺親自給老爺、太太‘麒麟’送子來了!”
蘭洪恩一聽,驚呆了。
老夫人和寧氏也從地上爬起來,又驚又喜地盯著王媽問:“你說什麼?是真的?”
王媽說:“大管家說,知事老爺派來送信的人正在上客廳喝茶,說知事老爺一會就到,讓老爺太太好有準備。”
老夫人聽後,拍著大腿叫了起來:“哎呀,這可太好了!這知事老爺還是大仁大義的人呢!”
蘭洪思想起曹玉儒昨天下午說過的要他午夜等著的話,一下明白了,急忙對王媽吩咐“告訴大管家,準備迎接知事老爺!”
王媽轉身去了。
蘭洪恩急忙進屋換衣,寧氏也進來重新梳妝。片刻,兩人收拾完畢,去“怡園”喊老夫人,老夫人卻等不及地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