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心頭猛地一陣顫動。她想,這也許是菩薩的暗示吧!是呀,今晚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能救救他,讓他脫離做冉龍貴刀下鬼的下場?人得有良心,良心!人心都是肉做的,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慘死呀……想到這裡,也不知她從哪裡來的聰明才智和膽量,竟笑嘻嘻地對么七爺說:“大哥,你怎麼了?”
這一聲肉麻的稱呼和溫柔的問候,連她自己也吃驚了。可她沒有一點慚愧和扭捏的感覺。
果然,那么七爺一聽這聲稱呼,彷彿被電流擊住了一般,身子禁不住哆嗦起來,半天,才看著**含糊不清地說:“我、我我……”半天沒說出句囫圇話來。
**見了,又靠近了一步,柔聲問道:“大哥,怎麼也不回去看看嫂子?”
么七爺一聽,神色立即黯淡下去,沮喪地說:“要有嫂子就好了!不怕你笑話,我四十多了,還不知女人是什麼味道。”
么七爺說的完全是真話。做土匪的,一是窮,娶不上女人。那時流行一句俗話:“男子三十而未立,不如上山進棚子。”就是說男人到了三十歲還是光棍一條,這輩子就別想成家立業,不如去當土匪。另一種情況,一旦當上了土匪,又怕拖家帶口,連累妻小,也就再不動娶女人的念頭。因此,不管哪座山頭,哪座棚子,裡面大多是光棍,平時,“棚子”的規矩又定得嚴,一律不準“採花掂朵”——糟蹋婦女。這些人又一個個身強力壯,正當高峰時期。所以,他們一旦偶爾見了女人,就恨不得立即將對方吃了。
**見了么七爺那副模樣,也故意嘆息了一聲,說:“也是,怪可憐的……”
話還沒完,么七爺猛地丟了大刀,一下撲過來,就緊緊抱住了**,口裡不斷叫道:“親親,親親,我實在忍不住了,讓我嚐嚐吧……”
儘管**早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可還是禁不住慌亂起來。但事情已做到這樣了,她也只好強迫自己冷靜,繼而挺而走險下去。她一邊故意裝出掙扎的樣子,一邊害怕地說:“別、別這樣,要是五爺回來碰見了,我們都活不成了……”
么七爺聽了,忙喘著粗氣說:“我、我的親、親,你放心,他們不、不到天亮時,是回、回不來的……”說著,就性急地去拉扯**的衣服。
**見了,也不故意掙扎了,只去按住了么七爺拉扯她衣眼的手,說:“大哥,你、你要真有心,就不在這裡。在這裡我、我怕……”
么七爺忙火燒火燎地問:“你說到哪兒去?”
**說:“我們到下面洞裡去,那兒僻靜。”
么七爺只圖好事辦成,沒往深處想,立即說:“行,你說哪兒就哪兒!”說完,就半拉半抱起**,往下面**住的洞裡走去。
**瞥了瞥關蘭洪恩的屋子,故意又對么七爺說:“大哥,這……上面放心不放心?”
么七爺說:“我的親、親,你儘管放心!這上面沒、沒人,‘肥豬’又綁、綁著,跑不了!”說著,徑直抱著**走了。
來到洞裡,么七爺就迫不及待要解褲子,可**說:“大哥,看你慌的,忙什麼?”說完,沒等么七爺答話,又說:“七爺,你稍等等,我要出去解大便,解完就來。”
么七爺聽了,有點性急,可又沒法,只好提著褲子說:“你快去吧,我等著!”
**聽了,一邊忙往外走,一邊又回頭叮囑說:“你不要來看我,我不好意思!你要來看我了,我就不答應你了!”
么七爺聽了,乖乖地回答說:“我、我的親、親,你快去吧,我、我不來看你!”
**走出洞口,就沒命地向上面狂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天啦你行行好吧,千萬別讓么七爺跟了上來。要是跟上來,可就完了!”
祈禱著,就上氣不接下氣地到了棚子前。她也顧不得多想,就“譁”地推開了那扇木門。
果然,蘭洪恩被五花大綁地捆著屋中間的柱子上。
不太明亮的油燈下,**首先看見了蘭洪恩身上的道道血跡像夢中見到的一般。也許,他已被折磨得疲憊不堪了,或者完全被死亡的陰影籠罩住了心靈,聽見**的腳步聲,他也沒抬起眼皮看
一看。
在那一瞬間,**的眼淚立即奪眶而出。她實在可憐眼前這個人了!她想,他哪裡受過這樣的罪?他為什麼遭受這樣大的不幸?慢慢地,她把仇恨轉移到了冉龍貴這些人身上,覺得他們太無情,太凶狠殘暴了,彷彿吃人的魔鬼一般。怪不得他們要遭到官府的追剿捕殺。她真想衝過去,一把摟住蘭洪恩,像母親懷抱嬰兒那樣,將他抱在懷裡,用她的滿腔憐愛去安慰他受傷受苦的心。可是,她來不及那樣去做,因為時間太有限。她只匆匆跑到蘭洪恩身邊,輕輕叫了一聲:“老爺——”
蘭洪恩聽到叫聲猛地睜開了眼,彷彿不認識地看著**。半晌,才興奮、顫抖著說;“菊、**,是你?”
**說:“老爺,快,我來救你!”說著,便去解蘭洪恩背上的繩索。
可**沒想到,那繩索打著死結,她本身又十分緊張,解了半天,也沒解開。**一下急了,幾乎要哭了出來。最後,她用牙齒去咬死結,狠命地拖,才將繩結解開。然後,又幫蘭洪恩把身上的全部繩子褪下來,催促地說:“好了,老爺,快走吧!”
蘭洪恩看著**,還像大夢未醒地說:“**你……”
**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說:“你別管我,快走!他們要殺你,老爺,再不逃就沒命了,老爺!”
蘭洪恩像從夢中醒來,看了她一眼,就慌不擇路地衝出門去。
**看著他的背影,又關心地叮囑了一句:“老爺,可要小心”。也不知蘭洪恩聽見沒聽見,早跌跌撞撞地跑遠了。
**這才鬆了一口氣,摸了摸頭上,到處都是一層冷汗。
她撩起衣服擦了擦,這才聽天由命地朝山洞走去。到了洞口,**平定了一會喘息,然後才儘量用平靜而帶有幾分甜蜜的口吻喊了起來:“大哥……”
么七爺聽到喊聲,急忙奔了出來,說:“屙的什麼屎,用了這樣長的時間?”
**故意皺了皺眉頭說:“我拉肚子,站起來想拉,蹲下去又拉不出,難受死了!”
么七爺聽了,這才不責備什麼,只猴急地用手去拉**說:“來吧,我的親、親,我可等急、急了……”
**甩開了他的手,低下了頭,為難地說:“大哥,實在對不起,我、我忘了,我還在坐、坐月,不能做、做那事,等以後再說吧!”
么七爺立即瞪大了眼睛,叫了起來:“你,你說什麼?”
**可憐地說:“大哥,我不騙你。這段日子,連五爺也沒碰過我!我說了,
等以後我再給你……”
么七爺卻露出一副饞相,伸手來抱**,說:“不行,我就要!就要……”
**見了,突然沉下了臉,說:“你真要這樣給我留下一身子的病,我就告訴五爺,看他不宰了你!”
么七爺像洩氣的皮球,一下蹲在地上,捂著臉痛苦地說:“我,我是抱雞婆扒糠殼,白歡喜一場”。
**見了,真有些同情起這個漢子來,走過去安慰地說:“別哭了,大哥,什麼都有一定的。回去吧,別東想西想了。”
么七爺又蹲了一會,起來悻悻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