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濯步子頓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了段亦陽,有些事他不敢肯定,卻似乎又肯定下來,有一種預感告訴他,房間裡面的女人是童越。
其實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他就瘋了。
那些照片是段亦陽跟童越的,他們一起吃飯,說說笑笑,甚至童越跟他在一起的樣子是那麼開心,他已經很久沒有在童越眼裡看到開心的光芒了。
自從童叔叔去世後,他再也見不到童越真心的笑容了。
可是因為段亦陽,她重新笑了起來。
難道他真的要打碎她這得來不易的幸福嗎,可是一想起童憶告訴他的那些話,他的心又堅定起來,他知道段亦陽的處境,他有一個長達十年的未婚妻。
他跟童越是不可能有什麼結婚的,如果說段亦陽現在事業如日中天,可是如果沒了秦家的支援,那麼他在天陽國際就什麼都不是。
段老太太對他不滿由來已久,這也是為什麼段老太太會把他放在公司裡牽制段亦陽。
就是怕他一家獨大,最終吞沒了天陽國際。
須臾片刻,他輕聲吐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段老太太突然又開口了,一副為段亦陽著想的模樣:“亦陽,我接到訊息說你在外面跟人胡鬧,其實這件事我本來不該管,可是今天秦家人過來了,聽到這訊息也很震驚,所以我們大家就過來了,你讓我看一下,房間裡面到底有沒有人,如果沒有,那你就是清白的,跟羽兒的婚事也趕緊定下來。”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精光熠熠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幽光:“當然如果有的話,奶奶也沒有什麼話說,畢竟男人有時候偶爾在外面逢場作戲,奶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件事就過去了。”
“可是秦家人畢竟還在這裡,你是不是應該為這件事給他們一個交待?”說到這裡,段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段亦陽身上,他坐在那裡,暖光一下,頭頂折射的光線似乎虛化了他的眉眼,可是琥珀色的眸子裡卻是高深莫測一片,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緒。
秦家這次來的是秦羽的大哥秦鄴,這人如今可是酈城的副市長,再加上秦家的背景,秦家一脈可是以銀行發家的,如今在酈城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銀行大戶。
秦家人脈極廣,但凡跟錢有關係的,總是脫不掉跟秦家有點兒牽連。
他幾乎控制了酈城絕大多數的銀行,這也是為什麼,天陽國際這幾年發展如此之好的一方面原因,因為只要有錢,有人脈,沒有拿不下的專案。
段老太太這話其實一副為秦家人考慮的模樣,甚至連秦羽都牽扯進去了,秦鄴卻是心底透亮的很,他剛剛拿到照片的時候確實很生氣。
妹妹秦羽跟段亦陽訂婚這麼多年,一直沒有結婚的一個原因是秦羽一直在國外,而且爺爺,爸爸都希望秦羽能多留幾年在秦家。
畢竟段家的家族是如何的亂,他們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所以捨不得這個掌上明珠。
昨天晚上段家的管家約他今天一早來段家吃飯,說是商量秦羽跟段亦陽的婚
事,一般來說,這種事情都會約在晚上,畢竟現在的都市人,早上商量重要的事情還真沒有幾個。
他就在想段家人葫蘆裡賣著什麼藥,就赴約了。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段家人竟然把他都給算計進去了。
心底冷笑一聲,可秦鄴到底是一個副市長,把控情緒的本領還是有的,面上不動聲色,懶洋洋的睨了段亦陽一眼:“亦陽,這件事我本來不該摻和,畢竟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不過我今天在段家吃飯,看到了這些照片,心裡難免是有些震驚的,我只問你一句,你對這個人是真心的,還是隨便玩玩而已?”
段老太太的話可能在段亦陽心裡激不起什麼風浪,可是秦鄴不一樣,這個拿捏財政大權的男人,說到底還讓他有些忌諱的,再加上秦鄴這人,手段殘忍,他還真不想讓他知道他已經結婚的事情,到那時候,童越危矣。
笑了一下,眼尾裡盪出一絲笑意,卻是嘲諷無異的:“奶奶,秦大哥,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兒聽到的風言風語,這麼興師動眾的闖入我的房間,到底打算做什麼?”
段老太太好不容易逮到這樣的機會,怎麼會輕易放過,段亦陽這人行事滴水不露,她如果想抓住他的把柄,一時半會還真抓不到。
沉吟一下,復又開口,但是言語卻帶著一股子嚴苛之氣:“亦陽,你經常不回家,我也沒話說什麼,畢竟奶奶有些事情做得可能沒有考慮到你的心境,但是你到底是我們段家的子孫,如果一直這麼胡來下去,我肯定是不許的,我今天只是想看看裡面的人是誰?”
“噢,我總算明白你們的意思了,你們這麼興師動眾的是準備來抓殲是吧?”段亦陽長眉一挑,邪邪的望向段老太太。
段老太太卻一點都不懼,坦然無懼的迎向自己孫子鋒利的視線,不徐不緩的開口:“亦陽,你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我今天過來其實也是想還你一個清白,畢竟你可是秦羽的未婚夫,秦羽出身世家,是秦家的掌上明珠,我可不能讓她嫁給你受了什麼委屈,再說只是證明一下你的清白,難道這裡面還真的有人。”
其實,房間裡有人,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心裡透亮的跟水一樣。
可是他們知道有人是一回事,可是親眼證實卻又是一回事。
段亦陽漫不經心的站起身,男人的個子很高,在這麼多人之中還是出類拔萃的,他俊美的眉眼掃視一圈四周,突然站到段老太太面前:“奶奶,為了毀了我,您還真是不怕下血本!”
這聲音壓得極低,只容兩人聽得到。
“亦陽,這些都是你逼我的!”段老太太身子一顫,同樣回了一句。她知道這件事她做得失去道義,可她不能讓段亦陽這麼一直繼續下去,天陽國際不能在他一個人身上。
她已經給他太多次機會,是他沒有好好珍惜也別怪她翻臉無情不認人。
“亦陽,這麼說,你是不打算讓我們搜了!”她知道,只要段亦陽不首肯,哪怕有再多人,他不能去搜,段亦陽跟白家的白小爺
交好。
白家做什麼的,他們沒人不知道,更何況,這酒店本來就是白家名下的。
段亦陽卻突然開了口,他倒是不怕這些人搜,只是擔心秦鄴在這裡,而童越就在浴室裡,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人想要抓住童越,而童越就是他段亦陽名正方順的妻子。
可是秦羽是他從小就定下來的未婚妻,因為四叔遺產的事情,他設計娶了童越,可是心裡也明白,童越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肯定不會原諒他。
這也是他不敢賭的事情,他幽不可測的眸子看向段老太太,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撕殺,帶著說不出的凌厲這氣,好半晌之後,段亦陽才開口:“我可以讓你們進去搜,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你們現在所有人馬上都出去,我會讓酒店人員進來搜,如果裡面真沒有搜出什麼,你們是不是要跟我道個歉?”段亦陽的話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子信誓旦旦,目光自段老太太身上掠過去,在文濯身上停留僅僅一瞬,又落在了那群記者身上。
那群記者被他的目光這麼一刺,同時感覺渾身一冷。
段家大少段亦陽,天陽國際的負責人,又是跟四大家族交好的領軍人物,白家的白小爺跟他關係樣近,是生死兄弟,莊家的少爺又是他的生死之交。
至於莫家,那可是酈城第一豪門,敢惹他們這些人,不是找死嗎?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幾個人啊,記者一時進退兩難,新聞想要,可是也得先保住命啊。
更何況,段亦陽說了,讓酒店的服務人員進來,估計這不是進來真搜人的,而是進來送他們下地獄的,想清楚這一點之後,他們覺得這裡面真是太可怕了。
“我們突然想起來還有其他新聞要採訪,既然是你們家的家務事,我們就不便久呆了。”其中一個記者終於逮到時機開口,明顯帶著諂媚之意。
他這一開口,其他記者也紛紛告辭,這一走就走了七七八八。
還有一些膽大的,還在猶豫不定,但也有人是真心想要新聞的,當然也有一家是段老太太打過招呼了,一定要拍到房間裡女人的臉。
只要拍到童越的臉,一切都好辦,段亦陽結婚的事情就能公佈出來。
而她們不需要做別的,只要段亦陽結婚的事公佈出來,他的處境就沒有那麼順利。
段亦陽眼底從始至終都噙著一抹得體的笑意,眼眸燦燦,睨向段老太太,像是在問,奶奶,您還繼續搜嗎?
段老太太一個字,脫口而出:“搜!”言下之意,她要負責了。
段亦陽並不意外的點了點頭,隨手拿了一個手機,這才注意到有一通未接來電,是白奕打過來的,可惜他當時並沒有聽到,這麼想著,順勢把電話回了過去。
那邊白奕聽到段亦陽接電話了,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五指如飛的敲打著鍵盤,明顯帶著一絲鄭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段亦陽,無論你現在在哪裡,趕緊上網,網上出大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