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輛寶藍色的跑車停在了她車子邊上,很快,從車子上下來一個人,正是七少,兩年不見,七少變得亦發玩世不恭,妖嬈的眉眼似乎寫了滿滿的情意:“童總,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住你。”是他,一直跟在童越背後,所以見她停了車,自己也追了上來。
“說吧,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兒?”本來就對七少有些猜測,這會兒見到他本人,更是沒有什麼好感,所以童越的話語,分外不客氣。
七少一見童越這麼冷的態度,不由笑了一下,兩年時光,不止改變了他,同樣改變的還有童越,這個女人,變得越來越有味道,說真的,他以為當年的童越會垮,結果她沒垮。
她慢慢蛻變,變得越來越耀眼,有時候他忍不住在想,這是當年那個童越嗎?
會不會只是一個披了童越皮的女人,可是她是童越,只不過眸子裡燒出了顏色,似乎蒙了一層碎雪般的靜美,她時而妖嬈,時而冷靜,時而似火。
這樣的童越,越來越有一種讓人迷醉的味道,更何況是七少,這個曾經惦記了童越許久的男人,有一種女人,你越是得不到她,越是念念不忘。
這大概就是男人骨子裡面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東西,反而是最好的。
“我聽說你出院就趕緊追了過來,童總卻這麼冷淡,真是枉費了我一番好心!”七少似真似假的說了一句,望著童越的樣子,像是在無聲的扒她的衣服。
童越雖然不習慣這個男人的眼神兒,可是他沒有做什麼實質性的事情,她總不能選他視奸吧,想想,便誠懇了露了一個笑,虛偽道:“七少說笑了,我跟你還真不熟。”
“哪裡,咱們好歹認識幾年了,我對你一往情深了幾年,童總卻是一直不接受,哎,我這小心肝啊,早就被你傷透了。”七少幽幽道,語氣怪可憐的。
其實這兩年,七少倒是花了不少心思去追童越,可惜人童越就是油鹽不進的主兒,送珠寶,原封不動的退回,送鮮花,直接在公司人手一朵,無論是什麼,童越從來沒收過。
這讓七少踢了好大一塊鐵板,腳,真真疼啊。
童越輕嘲一笑:“我倒不知道七少說的一往情深,就是在背後跟我使絆子的。”
七少臉上的笑沒了,勾脣,豔色的脣角似一枚硃砂一般,眼眸裡面的光益發深沉,不可捉摸,望著童越的樣子,似乎輕笑了一下:“童總,如果你肯接受我,別說那塊地,就是同樣的十塊地,我都讓給你,你說這筆生意划算不?”
童越的眼眸一緊,冷冷的掃著他,彷彿他說的話冒犯了自己一樣。
她再怎麼樣,也沒有到出賣色相的地步,地,她是會要,不過人,她同樣不會給!
他又笑了笑,眸色益發的深沉,複雜:“童總,段亦陽兩年前就死了,你對著一個死人念念不忘的,說到底是委屈了自己,像童總這麼優秀的女人何必一直不放過自己。”
段亦陽真是童越的死穴,別人一點兒都不能提,童越的臉色完全冷了下來,連笑都沒了,這幾年,她習慣了笑,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罷,笑的千姿百態。
這會兒,脣角似乎輾了一層刀鋒,望向七少:“不好意思,七少的心意我領了,不過這輩子我沒有打算再找別人,我生是段亦陽的人,死是他的鬼!”
七少臉色陡然一變,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不過夠味,他喜歡。
“至於那塊地,不管你在背後做什麼,我童越,要定了!”童越說完這句話,轉身上了車,油門一踩,就離開了,徒留七少一個人站在那地。
呵,真是一個野貓兒,這幾年,這小爪子越來越鋒利了,不過他喜歡。
童越回到公司之後,召集了專案部的加班開會,她直接了當的對他們說:“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發生一次,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那塊地上鬧事,如果實在不行,非常時期我不介意藉助於政府的力量。”
開完會,她又給小白打了一通電話,說了七少的事情,其實白家這幾年跟聶家沒少鬧騰,幾次動靜蠻大的,不過這種事情,一時半會,誰也不好多說什麼。
小白讓她放心,事情他會處理,對方使陰招,他不在乎黑吃黑。
童越回到家之後,已經是半夜三點,她一個人開車回去,總有點兒害怕,當年她出事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開車,上路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
如今過了這麼多年,她雖然習慣了開車,可是她這麼晚了,她開車還是第一次。
時間太晚了,她不想叫司機過來再接她回去,所以只好自己上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童越的車子卻在半路壞了,如果這是公事上,童越指不定就利利索索的處理好了。
可是三更半夜的,車子壞了,她卻是沒有辦法。
童越折騰了半天,車子還是發動
不了,無奈之下只好先棄了車,打算打車回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幸運,剛走沒多遠就有一輛計程車停在了自己面前。
童越順利的回到家,臨走的時候還給對方多了一些小費。
那輛計程車司機猶豫了一瞬,但還是從容的接過錢,離開。
而往後視鏡一看,那輛低調神筷的商務車一直路在後面,他今天本來跑了一趟遠路,剛回市內,正準備回去休息,卻有人突然打了自己的電話,讓他去城西路接一個人。
對方先付了他定金,定金的數額足以讓他意外,他還以為有什麼天大的事兒,沒想到真的是接一個人,而且那些女人又給了自己一筆錢,司機覺得今晚他小賺了一筆。
童越第二天睡到很晚才醒,出門的時候孟蕭也不在,大概是出去了,她隨便畫了一個淡妝就去了公司,正準備讓祕書去處理車子的事情時,祕書卻已經說有人通知她去車行提車。
童越奇了怪了,她記得自己明明沒有叫人修理車子,可是車子卻出現在修理廠裡面,難道這是撞了鬼嗎,童越到了之後,問明情況,對方卻說是有人把車子送過來,讓修好之後聯絡這個電話號碼,他們才給童越打了電話。
問了師傅是誰,可惜對方卻說因為夜色太晚,他沒有看清楚。
童越傻了,不過車子沒有多大的問題,純屬是爆了胎,換個車胎的事情就好了。
“多少錢?”童越拿出一張卡,隨手遞給對方,卻沒有想到對方搖了搖頭:“童小姐,修車的錢已經付過了,所以你這張卡還是收回吧!”
童越開著車忐忑不安回了公司,心裡一路上琢磨著這個問題,可是琢磨了半天還是沒有所以然,到底是誰在暗中幫她,不會是小白吧,可是小白那樣的性子,這幾年被莫雲歌纏得緊,他應該沒有這個心思,也沒有這個想法。
但是她身邊就有這幾個人,文濯更不可能,文濯自從兩年前出事之後,就不願意再出門,當年的事情對他打擊很大,他雖然活著,卻形如死人。
其實兩年過去,童越也放下了心結,段亦陽死了,可是人活著總要往前看。
她不可能總對文濯的過錯念念不忘,只是說原諒,真的太難,除非段亦陽死而復生。
童越回了公司之後,又開始忙碌,繁忙的工作總是會讓人忘記一些煩心事。
城西那塊地終於開始建了,因為有莊鳴的默許,手續辦得很快,可是沒有想到,才剛開始拆遷,又出了事,釘子戶雖然搬走了,可是建築工地上卻死了人。
童越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事情已經鬧大了,死者的家屬來到工地上不依不撓的鬧著,無論開出什麼樣的條件都不能讓對方滿意,最終還引來了記者。
記者這一報道,簡直滿城風雨,童越無奈的揉了揉頭,這下絕對能肯定是誰在幕後操作了,不過她沒有真憑實據也確實不了對方的罪行。
但是如果這種事情再持續惡化,對集團的名聲影響是不利的,童越也不願意看到這種事情親眼發生,可是事情發生了,而且不止新聞有報道,就連網路都有插足。
本來一件輕微的小事兒,最終還是引來了各方面的關注。
童越讓人小心處理這件事,死者一定要安撫,給體卹金,賠到對方滿意為止,只要把這件事情壓下來,工程順利開工,她真是不想再鬧騰了。
可是這才只是剛開始而已,過幾天,又有人出了事,童越簡直要瘋了。
她已經再三嚴明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建築行業本身就存在安全隱患,可是接二連三的出事,很容易讓公眾產生不好的印象,而這事傳播的太快。
對方明顯是讓她不敢再繼續下去,現在人心惶惶的,到處散佈著小道訊息,童越只能宣佈停工,排除所有的安全隱患之後再開始,可是這麼大的工程,停工一天就損失不小。
童越簡直焦頭爛額,不過這個時候,七少又出現了,說是接手她這個專案,按她入手的總額再加一成接過這個爛攤子,童越卻拒絕了:“不好意思,七少,這生意無論怎麼樣,我接了就沒有想過再轉手,如果七少真想插手,酈城地塊這麼多,難道還沒有你看上的嗎?”
“童總,我好心幫你來著。”七少幽幽道。
“不好意思,我沒看出來!”童越回敬一句,然後站起來,擺出送客的姿態:“七少,不好意思,我要開會了,聽說我們公司食堂的飯菜還可以,要不你試試再走?”
“不用了,謝謝!”七少客氣道謝,出了天陽國際臉色就沉了下來,這個童越真是不知好歹,不過那塊地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那個人念念不忘。
而這個童越,本身就對他有戒備,他這麼明目張膽的過來,她肯定有所防備,再加上這事兒做得太不入流,他自己看了都覺得蛋疼,更何況是童越。
上了車之後,他給對方打了一通
電話:“你這麼一直執著這塊地,到底是為什麼?”
“七少,我說過,這塊地會給你帶來一筆巨大的利潤,就是這麼簡單。”對方簡單道。
“可是,就算是帶來再多的利潤,可是天陽國際的負責人不鬆口,我也沒有辦法啊!”七少表示很為難,他是商人,自然想的是賺錢,而不是在背後放黑槍。
“七少,她不同意,難道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還是說,這點小事還需要我來教你?”對方嘲諷道,那語氣,真是相當不客氣,氣得七少臉色變了好幾變。
“你如果行,你來想辦法!”七少說了這一句,呯的一聲掛了電話。
童越開了會已經是下班時間,看著下屬幽怨的小眼神,最後她大發慈悲沒讓眾人加班,自己最近也太累了,想早點下班回去補個覺,不然她早晚得掛了。
準點下班卻難得碰上了堵車,車子走走停停,最終快到家的時候,童越不經意間回頭一看,又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商務車,不知道是不是緣份,這段時間她經常在車後看到那輛車子。
可是今天對方又跟在她身後,想必不是巧合,童越故意車子放慢了幾分,對方果然也放慢了車速,童越心裡一咯噔,臥槽,不會是衝著自己來的吧!
她想了想,猶豫著怎麼辦,而那輛車子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突然離開了。
童越本來摸到手機的手又放了下來,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就看到孟蕭帶著多多在小花園裡玩,多多聽到車子,邁著小步子就朝她跑了過來:“媽媽。”
童越下了車之後,小心翼翼的推開車門,小傢伙就趴在車門上,她如果大力了,就會把他推到,他過來了,童心也跟過了,童心已經是十幾歲的少年,模樣清俊難言,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他跟在多多身後,像是怕他摔倒了。
童越抱起兒子,狠狠的親了一口:“多多,今天在家乖不乖?”
“媽媽,我很乖,不信你問哥哥。”多多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身後的童心,少年逆光而站,看不清表情,不過顏色卻是清俊難言的:“姐,我今天跟小多一起回來的。”
多多臉上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彷彿在說你快誇我吧,你誇我吧,你趕緊誇我吧。
童越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小肉臉,又隨口問了童心幾個問題,童心不像以前那麼粘著他了,不過對多多倒是挺寵愛的,可能是因為這個孩子是姐姐唯一的骨肉。
三人進了屋子,孟蕭正走出來,看到三人,眸色裡蕩了一絲喜:“小越,今天怎麼這麼早?”最近童越天天加班,她回來早了,她倒是覺得意外了。
“今天沒事,媽,多多有吃奶粉嗎?”多多是早產兒,當年童越九死一生生下他,他身子骨一直很弱,展姨用心養著,可他到底是底子弱,比尋常孩子要弱一些。
所以直到快三歲了,小傢伙還一直在喝奶粉,不過面板好,肉嘟嘟的,活像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公仔,特別招人喜愛,今年剛上幼兒園,平時在學校可乖了。
“他今天不願意吃,要等你回來才肯吃。”孟蕭看著女兒和外孫,眼底難得有暖意,正好今天段聽琛也來了,素聞段聽琛風流多情,這兩年倒是沒有招惹什麼花邊新聞,自己開了一個酒莊,賣起酒來,他對公司的事情不專業,所以也不上心。
公司這兩年一直是童越當家,他也不乎童越姓不姓段,段老太太這幾年是真真不管事了,當年的事情,對她打擊太大,一夕之間蒼老了很多,再加上文濯的雙腿殘疾了之後。
段老太太對文濯千依百順,生怕再惹了這個兒子不痛快,所以兩個人一直住在效外的別莊,很少回來,段家只有段聽琛一個人住,他又不習慣,經常往童越這裡跑。
童越住的地方還是當初段亦陽住的那一幢別墅,自從段亦陽離開之後,她就搬了進來,彷彿當初一切還沒有變的時候,她還在,段亦陽也在。
“叔叔,你什麼時候過來了?”看到段聽琛,童越驚訝了一瞬,抱著多多就站在了原地。
段聽琛看著童越就笑開了:“今天剛好沒事,就過來了,多多,讓爺爺抱一抱好不好?”
“爺爺,不要,我要媽媽抱!”多多搖了搖頭,往童越懷裡蹭,段聽琛一看就樂了,故意板著臉:“你這個壞孩子,你忘了,爺爺平時怎麼疼你的?”
多多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探出了腦袋,又看了看童越,最後對段聽琛說道:“那好吧,爺爺,你只能抱我一會兒,就一會兒。”
段聽琛伸手接過孫子,樂道:“哎喲,多多,你這段時間又胖了,你這麼胖長大了以後是不會有女朋友的!”懷裡的小傢伙,真真是胖了,看來孟蕭真的養好好。
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孟蕭身上,這幾年真是難為她了。
多多委屈極了,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爺爺壞,我不給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