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一恍就是兩年,兩年後,天陽國際大樓。
童越踩著七寸高的高跟鞋從電梯裡面走了出來,她一出來,總經辦的祕書開始都忙碌起來,童越從總經辦經過,然後直接進了總裁辦公室。
兩年時光,把童越從一個硌手的石頭打磨成了一個一個又光又滑的美玉,她五官明媚,著了點兒淡妝,有一種讓人過目不忘的明媚,身上緊身窄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她跟兩年前似乎一點兒沒變,又似乎變了,從兩年前接手天陽國際開始,童越學會了笑,申遠說了,談生意,首先第一個就是笑,藏而不露,深不可測,或者誠意十足。
不管怎麼樣,都要先笑,沒有人願意跟一個永遠冷冰冰,沒有精氣神的女人合作。
所以她笑,各種各樣的笑,層出不窮,但是又讓人覺得變化莫測,她剛進總裁辦公室,一直等在總裁辦公室的申遠站了起來,如今他是童越的副手,副總一個。
申副總迎向童越,語氣焦急:“童總,西郊的那塊地又被聶氏搶了。”
聶氏是七少這幾年新成立的公司,專門跟童越對著幹的公司,童越這兩年沒少跟對方拆招過招,可惜,雙方兩敗俱傷,不過城西那塊地,童越看上時間挺長了。
好端端被七少這個踐人吃下了,童越怒火橫生,眼波里盪出一抹小火苗:“這個踐人,又敢跟本宮搶地,你問他,是不是不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了?”
“童總,要不咱們放棄,另選別的地方!”申遠被童越眼底的火嚇了一跳,這個童越,以前冷如冰山,現如蛇蠍美人兒,明明在笑,眼底卻淬了毒一樣。
七少在追童越,眾所周知的事兒,聶氏公司成立不久,但是發展迅速,可想而知有什麼樣的關係,再加上聶氏是黑,這年頭的誰敢得罪,但是黑得罪不起。
可童越不怕,也許該說,她習慣了。兩年前她初初接手天陽國際,天陽國際一堆爛帳,那些董事們天天叫囂讓她退位,童越直接用業績打了他們的臉。
想要錢是吧,成,別出聲,我年終給你們分紅,但是你們再鬧下去,我保證你們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童越以極強勢的風格進駐了天陽國際,成為天陽國際的代理總裁,誰有意見,沒關係儘管提,我讓你說,說不出好歹,分分鐘飛了你。
文濯把股權給她之後,童越就成了天陽國際最大的股東,再加上她是多多的媽,誰敢惹她,不過申遠卻是親眼看到了童越這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人人都說童越在天陽國際風光無限,可是那些風光背後的付出又有幾個人看到了?
童越好不容易上了手,可是七少偏偏來橫插一槓子,段亦陽死了,童越就等於沒主的人,白奕雖然喜歡童越,可是沒法表白,也表白不了,所以這給七少有了可趁之機。
兩人同處於一個行業,見面簡直是家常便飯,所以明爭暗半也沒有少過。
童越停下步子,露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我就是看上那塊地了,只要政府的批文沒下來,我就不相信,這次我從他口中搶不回這塊肥肉!”
前期投資出了,規劃都有了,設計圖也出了,現在讓她放棄,簡直作夢!
她付出了心血,時間,憑什麼讓她說放棄就放棄,只要事情沒有定局,她不會妥協。
申遠抖了抖肩,心想這真是一個漂亮的美人,可惜是有毒的,七少怎麼偏偏就是不開眼,童越拒絕他的還不夠多嗎,還是說,這男人欠虐,需虐虐?
“童總,那接下來這件事要不……”申遠欲言又止,觀察童越的反應,其實他也知道,想開發西部那塊地,需要時間,精力,要他,他也捨不得放棄那塊地,畢竟他們跑了這麼長時間,只不過西部那塊地,怎麼說呢,有點兒難啃。
村民都是硬骨頭,在那個地方住的時間長,都是父輩留下來的房子,要拆了還真捨不得,更別說那一塊還是旅遊景點,不少人衝著這古色古香的環境慕名而來。
一旦開發了,拆了房子,估計經濟來源這一塊就斷了,再加上念舊,所以還真不好處理。
“晚上幫我安排跟莊哥吃個飯,我有個合作想跟他談談!”童越吸了一口氣,冷靜的說道,眸子裡清亮無比,睨了申遠一眼。
申遠打了一個激靈,為難道:“祕書說莊市長一直很忙,最近沒時間。”
“沒時間是吧,打到他有時間為止,對了……”不知道想到什麼似的,童越露了一個笑,用了段亦陽的語氣跟他說道:“他如果沒來,你說我親自去見他!”
申遠覺得女人就是一個妖精,千奇百怪,一會兒一個樣,尤其是童越,簡直跟西遊記裡面的白骨精一樣,讓他慘得慌,幸好沒跟這個女人是敵對的一方。
“您放心,這件小事兒我一定會辦到!”其實申遠方才不過是為了讓童越長長心,最近的事兒多的要命,累了個半死,給
幾天休假唄,結果這個女人給殘忍得拒絕了。
算算,自從段亦陽出事之後,他就沒有安安穩穩的休個假了,真是太尼瑪臥槽了。
看著申遠打了包票,童越滿意的勾了勾脣,沒有塗顏色的指甲輕輕在方案書上面一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突然說道:“村民那天,一個禮拜之內,我要看到成效,聶氏給他們的補助,我再加上一成,我就不相信,聶氏還要做賠本的買賣!”
申遠都不想再吐槽了,童越為了西部的那塊地,還真真是拼了。
童越一直忙到快下班的時候,手機響起來,是媽媽的電話,自從兩年前媽媽回來之後,爸爸的案子也告一段落,算是徹底正了名,媽媽也安心的呆在酈城了,照顧童心,陪著她。
只是,最近母親大人的電話總讓她憂心,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電話那頭小男孩子清亮的童音就軟綿綿的飄進了耳朵裡:“媽媽,我想你了,什麼時候回來?”
忘了說,四歲的小傢伙現在長得可好了,眉眼似段亦陽,但是跟自己卻長得最為神似,看到多多,她彷彿就看到了段亦陽一般,如果他還活著,如今她該有多幸福。
“媽媽今天可能要晚點回去,多多,要乖一點,聽外婆的話。”童越跟兒子說了一會兒話,手機就換到了孟蕭手上,這兩年孟蕭沒少擔心,段亦陽沒了之後,童越魔怔了一段時間,直到葉鋒把她罵醒,她恢復精神,開始正常上下班,可是那段時間,除了工作,她的生命只只有多多了,她確實把多多當成了一種精神寄託,一種還可以活著的指望。
女兒的苦她是看在心裡,可是童越畢竟不少了,她都已經二十六歲了,女人最好的年華。
可是,她卻沒有時間談戀愛,甚至考慮自己,她疼愛多多,心心,甚至對她都是善解人意的,可是唯有對自己,幾乎是苛責的。
她從來不捨得對自己好一點,哪怕如段聽琛,段亦陽的親生爸爸,看到童越這兩年過的生活,也不由自主的長嘆一聲,如果段亦陽還活著,童越這樣還說得過去。
可是段亦陽都死了整整兩年了,她還是放不下,段聽琛都勸過童越讓她趁著年輕,再找一個,她不能因為段亦陽耽誤自己一輩子,她還可以有更好的未來。
“小越,媽媽前兩天給你說的事兒,你考慮的怎麼樣了,你今晚有沒有時間跟對方碰個面兒?”孟蕭乾脆簡單,一點都不給童越張口的機會。
童越的手指叩在手心裡,呼吸都放輕了,無奈一笑:“媽,我現在真不想找男朋友,你用不著天天給我相親,我今晚有事兒,忙著呢,不用等我回去吃飯,先掛了啊!”
然後不由分說的掛了電話,隱隱約約似乎聽到媽媽在說,這孩子……她的臉上的溫柔沒了,笑也沒了,扯了扯臉皮,僵硬無比,相親,又見相親。
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了,童越揉了揉太陽穴,再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段亦陽死了之後,她沒有想過嫁人,她的感情彷彿隨著段亦陽一樣,煙消雲散了。
她也特別能理解媽媽的苦心,她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幸福,可是她的女兒已經沒了幸福的可能,這個世界上,能給她幸福的,只有段亦陽一個人。
除了她,再沒別人。
自從那天媽媽約她出去吃飯,她看到第一個相親男時,她已經不知道怎麼反應了,不過好在她反應快,用溫和的方式解決了,可是自從那天開始,童越的生活簡直亂了套。
孟蕭開始勸她不說,就連段叔叔都經常打電話過來,讓她放下過去,展望未來。
她感覺都像嫁不出去的女人一樣了。
童越下了班之後,申遠那邊已經給了準信兒,說莊鳴那邊給了回覆,今晚七點,顧氏酒店,顧氏酒店是酈城數一數二的大酒店。
童越出了公司,就有點兒堵車,好在路上一直有電話進來,才緩解了堵車的心塞,到了地方不早不晚,提前了五分鐘,她整理了一下儀容,挺直脊背進了房間。
莊鳴還沒有到,她看了看房間,確實裡面沒有隱藏著什麼東西之類的,才坦然坐下,讓服務生上了一杯檸檬水,她喝了幾口,緩解了心中的那股子壓抑,才鬆了口氣。
而,莊鳴推門已經推門而入。
童越站起來相迎,她知道這幾年,大家誰都過得不好,莊鳴也是,莊鳴身穿一件精緻黑的西裝,雪一般白的襯衣,配著低調奢華的貴族藍,顯得人低調又迷人。
其實說真的,莊鳴模樣向來不差,配了一副金絲眼鏡,顯得溫文軟軟,可是童越卻覺得這丫就是一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不過臉上不見聲色,笑眯眯的迎向了他。
兩人寒暄客套,似乎鍍了一層假面,彷彿當年的熟稔已經全然變了一個模樣。
晚飯吃得是西餐,高檔的牛排,童越優雅的舉刀舉叉,將牛排切得小塊小塊的,放在口中,輕輕的嚼著,一派優雅,等一
塊牛排全到了肚裡,她勾起酒杯,似笑非笑的對著莊鳴說道:“莊哥,如今你是市長了,我想請你吃個飯,真心難。”
這話多多少少有幾分熟稔的味道,攀的自然就是交情,有段亦陽的,還有宋時玉的,只是當時段亦陽出事之後,宋時玉也沒了蹤影,而莊鳴失憶,宋時玉這三個字,在莊鳴面前提都不能再提,這是當年莊家說的話,沒人敢說,也沒人敢提。
童越也有去過宋家莊,可惜,宋家的人全部沒了影,童越那時候再知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消失了一個人,你有時候,想找都找不到。
“童總說笑了,您請我吃飯,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莊鳴輕抹淡寫的說道,也許是因為長年混跡於官場的緣故,他說話有點兒虛,再加上沒了記憶之後,有些事情,他總是想不起來,其實莊鳴也不是全然沒了記憶,只是兩年前的記憶,全沒了。
他忘了宋時玉,忘了童越,卻沒有忘記白奕和段亦陽,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他給了童越面子,因為童越代表了段亦陽,未亡人,就是一個責任。
有時候,他會偶爾,順便,給童越一些方便。
“莊哥這話我記得了,下次什麼時候有空,我打電話約你一起出來吃飯。”童越看著莊鳴的面容,覺得這人實在好看,斯文漫漫,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優雅。
神情不卑不亢,沒有這個年紀身在高處應有的輕浮之氣,眉宇之中皆是自信之色。
讓人輕視不得,也沒法輕視,這就是莊鳴,他背後有莊家撐腰,而他這個年紀,不過二十九歲,可是已經坐到了市長的位置,可想而知,前途不可限量。
兩人說著無關痛癢的幾句閒話,酒過三巡,童越捏著的中的玻璃杯,笑意懶懶,她知道莊鳴雖然外冷,可是骨子裡對段亦陽還是記掛的,而這,是她的機會。
她勾著酒杯,似真似假的問道:“莊哥,有件事兒,我想跟你打聽一下,我前段時間看中的那個地方,不知道批覆下來的可能性有幾分?”
莊鳴眉一挑,當然明白童越指的是哪裡,童越看上那塊地,他當然知道,舊改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尤其是旅遊景點,想舊改說實話,有點兒難。
他看過規劃方案,覺得不錯,可行,可是村民這邊她搞定不了,也是沒用。
而且這件事,他沒有辦法插手,一旦他插手,就是官商勾結,多難聽,他莊鳴要是的政績,這幾年雖然不缺這個東西,可是如果能在幫童越的基礎上讓自己的仕途之路走得更順。
他當然義不容辭,他如今二十九歲,已經是副市長了,離市長只有一步之遙,只不過尋常別人都去了副,叫他市長,而他知道,這裡面有幾分莊家的關係。
而他莊鳴,自然不可能永遠依附著莊家走這條路。
“事情的結果,要看處理的經過。”莊鳴就輕避重的說了一句。
他相信童越聰明,明白,他話語之中的意思,這件事要辦下來,還是要看企業的處理事情力度,他不可能插手,他現在忙的事情多了去了,他要政績,必須努力,這是缺不了的。
童越瞭然,眼珠子裡跳出一些笑意來,莊鳴給了她好處,她自然投懷抱李:“莊哥,這同年天陽國際一直處於被動的地方,原因就是亦陽沒了之後,段家就了一個主心骨,我一個女人家,也不是段家的人,我手中的股份一直想消化掉,不過一直沒有機會,莊哥,我也沒有什麼好感謝你的,我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消化一些手中的股份?”
這就是變著法兒的給他塞股份呢,莊鳴瞭然一笑:“嫂子說笑了。”
聽到這個稱呼,童越神思一恍,隱約回到了過去:“我是認真的,阿鳴,我給你這些東西自然有我的目的,申遠總說我說話直,不會拐彎,可是咱們自己人,我也沒有必要拐彎抹角,你說對吧,你拿了我的乾股,我當然也有求於你。”
你還是說得真直接,莊鳴笑了,眸色森森,帶了一絲斯文之意:“你說得都對,嫂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這個東西我真不能收!”
童越笑了,見好就收她還是明白的,不過這東西她說送自然就送了,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聽說市政府準備修建酈城最大的圖書館,如果方便的話,天陽國際想幫忙投資。”
莊鳴知道童越聰明,這會兒才真的覺得童越聰明,修建圖書館是多麼了不得的事情,做好了以後就是名留史冊,而且是為的學子,誰不想留個名,或者題個字。
而童越說幫忙,涵蓋了什麼意思,他當然明白,脣扯了扯,輕答:“當然。”
兩人又聊了幾句,覺得時間不早了,就散了去,童越親自送莊鳴出去,等莊鳴走了之後,她收拾一下這才下樓,可是剛出酒店,一陣冷風吹過來,她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可是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鑽進了車子裡面,童越頓時就僵在了原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