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威脅完,拽著童心的身子又抖了抖,那架勢只要自己的手一鬆,童心就能跌跌撞撞的掉進萬丈懸崖裡面。
這麼高的距離,從上面摔下去估計會摔成肉泥。
童越幾乎不敢想那畫面,眼底氤氳出溼氣,她回身望了一眼段亦陽,聲音帶著哽咽,連喊他的名字都很難:“段亦陽?”
“嗯。”
“你們離開吧,這是我跟他們的私事。”
“對方讓你怎麼做?”段亦陽停下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他沒有教訓童越,也沒有憤怒,平靜的彷彿什麼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他知道童越莽撞了,可是他卻不忍苛責。
如果要教訓,等回去再說,現如今當務之急是扭轉成敗。
“讓你們回去,讓我一個人留下來。”
“好,我讓他們走。”如此簡單,不帶任何疑問,段亦陽開始打電話跟手下招呼,讓他們怎麼來的,還怎麼滾,等所有人退去,對方卻突然讓童越過去。
這一次,段亦陽卻沒再同意,他攔在了童越面前,試圖跟對方商量:“我知道你們想要一個人質,童越現在懷孕了,你們帶著她離開也不方便,畢竟她如果突然肚子疼,早產了,你們豈不是更麻煩,所以我有一個提議,不如讓我來做你們的人質?”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他感覺到童越輕輕的抓住他的手,用力,聲音隱忍又莽撞,壓抑又堅強:“段亦陽,不行,這是我的事,不能連累到你。”
他幫她做到這個份兒上,她已經感激不盡了,何苦把他牽扯其中呢。
“放心,一切有我。”男人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隨即抬起頭,嘴角噙著自信的笑:“你們該知道我的身份,我是這些人的老大,如果我在你們手上,他們為了我的安全一定不敢輕易妄動,而且,我保證能讓你們豪發無傷的離開,但是如果童家兩姐弟有什麼差池,我是不會放過這裡的每一個人,這個交易如何,你們考慮一下?”
他一副為別人著想的樣子,語氣不徐不緩,卻似乎並沒有給對方留什麼餘地。
好一會兒,對方點頭答應,但是要帶著童心離開,童越不願意,要反對,段亦陽卻搶先一步回答他們:“好,我答應你們,但是現在你們要讓童越馬上下山。”
為了取得對方的信任,他脫了外套,隨手扔給童越,然後示意自己身上沒有任何武器,對方這才默許他過來,而童越一把拽住了他:“段亦陽,別去。”
“越越,乖乖下山等我。”段亦陽眉目溫柔:“如果我回來,嫁給我好嗎?”
這實在不是一個求婚的好地方,沒有鮮花,沒有戒指,也沒有祝福,只有災難和死亡,童越不敢哭,死死的捂著嘴,拼命點頭:“好。”
“別哭,快下山吧!”段亦陽安撫道。
童越脣都咬破了,有血腥味在喉嚨裡蔓延,她一步一步的離開,而段亦陽卻是朝著相反的方向朝山上行去,兩人就像一個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眼淚很快模糊了臉,無聲無息的順著臉頰滑落,童越幾乎看不清眼前的路,可她知道,她在這裡只會拖累段亦陽,她這麼笨,這麼笨!
童越忍不住抬手甩了自己兩巴掌,如果段亦陽有什麼事,她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永遠都不會,眼淚又蔓出來,童越不敢放聲大哭,只敢無聲無息的流淚。
蒼天啊,求你不要讓段亦陽和心心有事。
求你讓他們都能平安回來。
突然,一聲槍響劃破了山風,響徹在山頂上,童越愣在原地,誰開的槍,傷的又是誰,段亦陽會不會有事,心心呢?心心又怎麼樣?
她瘋了一樣朝山上跑去,而那些本來已經退走的保全這會兒也不知道從何處冒了出來,槍聲在繼續,而她卻覺得渾身冰冷,每跑一步,像是有刀揉在心尖上。
還是方才的場景,只不過時局變了,段亦陽最初讓離開的那兩個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
出來,手裡端著槍,對著那幾個綁架童心的人。
段亦陽卻是將童心抱在懷裡,臨崖而立。
那一瞬間,風似乎很大,有什麼迷了眼,童越幾乎睜不開眼睛,看不清現場的情形。
可是,她卻覺得男人的身影異常高大,撐起了整個世界。
兩個小時後,眾人回到了段亦陽的私人別墅,醫生給童心檢查之後,打了點滴,童越這才注意到,段亦陽胳膊上受了傷。
鮮血殷紅一片,染紅了他的衣,那顏色幾乎刺痛童越的目光,而他卻一聲不吭,仿似沒事人一樣:“段亦陽,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她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傻丫頭,我沒事,只是一點擦傷。”段亦陽沒解釋山上發生的事情。
“段亦陽,疼嗎?”童越聲音哽咽,她不敢哭,怕惹他討厭,可是心裡的感動又怎麼是幾個字能夠形容的,那一瞬間,童越彷彿有了三年來的第一個人可以依賴的人。
“不疼,越越,我沒事,心心也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我。”段亦陽說完這話,醫生也走了過來,要帶段亦陽去處理傷口。
童越只能去看童心,童心還小,就中了藥,而且昏迷了那麼長時間,她都要擔心死了。
因為受了槍傷段亦陽並沒有打算去醫院給自己找麻煩,所以才回了別墅,他閒閒坐在沙發上,任由人給他處理傷口。
“段亦陽,你這是在胡鬧!”醫生是段亦陽的朋友,看到段亦陽的傷口忍不住蹙了眉頭。
“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給你說的話?”
“我不會有事的。”段亦陽面無表情的說道,眸色輕抬,目光卻有幾分深遠,畢竟童越已經越來越相信他了,不是嗎?
所以,這一槍,很值得。
想到這裡,段亦陽脣角突然挑起萬丈光芒,似全然盛綻的陽光,炫目至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