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他問。修長的手臂橫在她胸口。
“逛街。”喬小北瞅著他的胳膊皺眉兒,然後看看他手臂的高度,忽然身子一矮,從他手臂下面鑽過去。
“小北!”微微的惱怒微微的無可奈何,容瀾大步跟上,偌大的身子擋住電梯按鈕。
喬小北伸出的手兒僵在半空,再進了一點兒不是按住電梯按鈕,而是他心口。她的眸子轉啊轉,瞄了電梯瞄樓梯間,就是不對上他。
“去見東方旭。”汪晴晴含笑低語,爾後回了自己房間。幸好容瀾及時趕到,要不然她和陸潛怎好出手阻止喬小北。這會兒讓他們兩口子慢慢兒磨好了。
一聽東方旭三個字,容瀾黑瞳暗上幾分,二話不說,直接把大肚子女人給抱進去,一直到喬小北房間。
顏如意當然看到了這情景,跟著到了女兒門口,側耳聽聽女兒房間,轉身又回了廚房
。嘴裡還嘟噥著:“這些年輕人磨死人。再不結婚都老得能娶媳婦了。”
“不準去見東方旭。”容瀾眯眼,放下她。雙手牢牢抓住她雙肩,嚴厲地鎖緊她清麗的容顏。
“杜心心中了他的道。東方旭在望鄉酒樓等我處理問題。只有半小時的時間。”他嚴厲,她有些怕,可是想到杜心心立即理直氣壯,“是不是你要杜心心去旭日的?心心那麼直腸子的一個人,她怎麼會那些陰謀詭計,怎麼懂得做臥底?”
越說越激動,脹紅了臉兒,眸子清亮地瞪著,聲音漸漸洪亮:“東方旭告訴我,他最近所有的合約都是心心經手的。心心是個沒心眼的人你知不知道?”
“知道。”嚴厲的長臉漸漸柔和,細眸舒展,容瀾輕輕擁入懷中。沒有解釋,只打了電話,“莫二,東方旭找上門來了,現在在望鄉酒樓四樓。”然後掛電話。
“喂?”這樣就行了嗎?瞪他,喬小北愣著不動。
“人盡其才。莫二對付東方旭綽綽有餘。”容瀾長身而立,慢慢站在視窗,“小北,我可以親自和東方旭交涉,可是你難道不想給莫二一個機會羸回杜心心的心?”
喬小北緊抿雙脣,不語。
“真生氣了?”挑挑眉,容瀾回身,大步走回,似笑非笑。很好,這素雅的人兒一張臉兒正低垂著,根本就不讓他瞅她現在的表情。
搬起她的臉兒,只瞅見嬌嫩的臉兒冷凝,果然生氣。他湊得近近的,欲說還休。最後低低地嚴肅地控訴:“其實我也很生氣。”很深很深的惆悵。
他還生氣呢!
眼眶立即紅了,喬小頭霍地站起,身子也不覺得重了,拉著他就往外走,健步如飛。大開了房門,走出去,連客廳門也大開,手臂伸開,咬牙:“容部長該生氣,早在幾個小時之前不就生氣了?這會兒一定是走錯路才到這兒來。容部長你大人大量,何必和我們市井小民一般見識,和我生氣。這不是有失你的格調麼?為了容部長的心情愉快,請不要和我們這種不懂格調的人在一起。”
他卻如一座大山般立在門口處,她用盡力氣也推不出去
。他挑眉反問:“格調?”
“嗯,格調!你有格調,我沒有。”她用力點頭,又氣又恨。他還生氣,她才委屈。
“格調嘛!”容瀾重複著她的話兒,連語氣都和她一模一樣,眯眼笑著,“小北,我的格調是什麼?”
“誰知道你的格調是什麼?”當然想起了他嘴裡的格調,這麼多年的往事如潮水般湧現,那些廝纏的攝像他至今留著,都不知道存在哪裡。如果有機會知道,她一定毀於無形……
想著想著臉紅了,她就在他的格調中獻上了純潔的第一次。然後他食髓知味,一發不可收拾地榨取她身為女人的溫柔,就算當年在雲南那種垂死狀態,明明爬都爬不起來,也成功地把她壓在身下。
直到現在她都沒分清他到底是因愛而愛,還是因姓而愛。汪晴晴和杜心心都說他好,可是她就是感覺不到對她有多好,
臉兒一會兒紅一會兒綠……容瀾含笑瞅著她,忽然問:“你想知道那些錄製的影片在哪?”
“嗯。”她脫口而出,猛點頭。
本來薄怒的容某伸出大手掌:“來,想知道隨我來。”
“來就來……”聲音卡在半空中,喬小北大大地後退了步,臉兒微怒。這男人居然準備空子給她鑽,她差點兒就上當了。
可是後悔已來不及,手掌已被他緊緊包在大掌中。半抱半牽著進了電梯。
“陸潛?”喬小北反身往後喊,可惜陸潛自見容瀾進門,連影子都不再給她看到。
“媽?”喊不到陸潛,她喊媽。可惜顏如意伸出腦袋往電梯這邊瞅了瞅,只吩咐:“別太晚回來。容瀾,小北多走動走動有利生產,記得別累著。”
“媽,我不跟他出去。”喬小北懊惱啊!這一瞬間似乎全世界都和她對著幹了。
為什麼都站在他那邊,她要發狂。傍晚時是他的錯,他應該道歉呀。越想越不服氣,卻被他塞進自己的法拉利,自個兒坐到了駕駛座。還頗舒服地靠在靠墊上搖晃了下:“果然比我的紅旗舒服
。”
她眼角有些抽筋。多了幾十倍價錢,能不舒服些麼?可是為什麼他理所當然地覺得她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好吧,北瀾是他的,那麼這法拉利也是他的。可是他已經送了她,那還是她的。
容瀾瞭然地瞅著旁邊的小女人各種神情交錯,似要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想治服我?”他挑眉,半真不假地。
她瞪他,懶得搭理他。可是真心想氣死他。
“或者想吃掉我?”他試探著。
“是又怎樣?”無法忍受他的吊兒郎當。平時哪裡是這麼不正經的形象。無視她一個孕婦需要慰藉,還這樣張狂。
火熱的夏天正在一步步走入炎熱,容瀾只穿了件白色的襯衫,短袖,二話不說送自己的手臂到她脣邊:“吃吧,橫豎我被你咬得遍體臨傷,再多一次也沒關係。”
愣愣地聽著,瞅著這段白晃晃的手臂陷入回憶。如他所說,她咬過他多次,每次都恨得想吞了他……那曾經青蔥的歲月啊!
可問題是每次她最後都處下風。應該嘗試下咬咬他,看看這一輩子有沒有處上風的可能。
半痴半傻中,她當真一口咬下去。這感覺有些熟悉——有些硬,有些血腥。一口咬下,她忘了縮回嘴兒,還卡在他手臂上。神思卻跑遠了,然後淚水淌了出來。一滴滴全滴在他手臂上。
保持這個姿勢許久,久到自己腰背不舒服才回過神來。慢慢仰首,只瞄到容瀾雙瞳深幽似海。
“消氣了?”他的聲音低低的,難得的溫和。
“沒有。”她悶悶地。默默別開眼睛。
“這年代想羸得一個佳人的青睞真不容易。”感嘆著,容瀾黑瞳灼灼掃著她清麗的容顏,然後落在自己手臂上,搖頭,“明天上班有人問這傷痕怎麼來的,我只好說被寵物小狗給咬了……”
“你才是小狗!”氣得坐不住,她扭頭開啟車門就要離開,可惜那車門就像生了根似的,喬小北用盡一身力氣憾不動
。
“喂,擦乾我手上的眼淚再走。”他涼涼的。白晃晃的手臂毫不客氣地送到她眸子面前。
“你混蛋!”孰可忍,孰不可忍。喬小北失了矜持。一身都撲過去,拳頭握得緊緊地,一個又一個全落到他身上。肩頭、胳膊、胸口和小腹都有她的拳頭。
她打一下他喊一下疼。第二個拳頭就有些猶豫,可還是一個又一個砸了下去。
“消氣了?”他似乎氣息奄奄,“小北,我不行了。”
喬小北的拳頭停在半空。眼淚刷地淌下,放聲大哭,就是不肯說話。蒙朧間似有人輕笑:“我是說我要笑得不行了,又不是快死了,為夫奔喪也不用這麼傷心的。傻丫頭,就你這樣恨我,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咬了都不解恨。”
“容瀾!”清雅的人兒河東獅吼,淚汪汪地瞅著他。模樣可憐巴巴的,有些落魄有些尷尬。
“好了,還說疼我。某年某月某日,還有個溫柔的女人十分疼惜地吻我這洞眼,誰知現在差點被打出孔來。”容瀾悠然解開襯衣最上面一顆鈕釦,白晃晃的胸膛間自然是那個圓圓的槍眼。可不,現在那個洞眼就被打紅了。
喬小北飛快掠過那洞眼,淚水更快地淌下。
“乖,再哭下去媽要踹我了。”容瀾輕笑著,隱藏了眸間的黯然,“人人都說我容瀾不好,說小北好。可不敢欺負咱老婆,小北要是一氣之下不肯給我生兒子可投訴無門。”
“老婆”兩個字讓喬小北噗哧一笑,又哭又笑的人兒看上去無比嬌俏動情:“你老婆是誰呀,我明兒去問晴晴。”
“不准問她。”容瀾吼。俊臉抽搐,這丫頭下午為了整他才和小北說蘇復的事,可小北居然輕易就相信了。
“啊?”為啥?
“哪有女人傻得去問自己情敵的。”捏捏她鼻子,親親她淚腫的雙眼,他踩上了油門,“走,現在我們夫妻該去赴宴了。”
“啊?赴誰的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