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之後就到容老太爺身邊照顧的管家聞言,掃視了一圈眾人之後,上前回道:“都到齊了。”
容老太爺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醞釀說話的力氣,他的樣子,比起林安然上次見到的時候,憔悴了不少,好事瞬間老去了十多歲,兩邊面頰都凹陷了下去。
再睜眼的時候,容老太爺就開始一項項的說著事情,林安然聽了片刻,忽然意識到,容老太爺這是在立遺囑!
林安然趕緊去看身邊的容瀾,小孩明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表情十分驚慌,林安然只好拉著他的手,想讓他平靜下來。
容瀾扭臉看林安然,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可耳邊容老太爺的聲音還在繼續,他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於是他轉過頭,看著面容疲倦的容老太爺。
容老太爺說了一會之後,停了下來,不知道是在整理思路,還是需要重新醞釀力氣,之前的說的事情,還相對瑣碎一些,等到他再開口的時候,就涉及到了比較大的利益分割。
容老太爺說:“我名下一共持有容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在場大多數人的呼吸,都因為這句話而放輕了,想要聽他到底怎麼劃分這塊巨大蛋糕,要知道,持股百分之六十,這在大型集團裡,幾乎是很少能夠達到的比例,一般個人,或者家族能夠持股超過百分之五十,保證絕對的控股權,這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老爺子說:“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當中的百分之五十一,我留給容晉,百分之五留給容瀾,剩下的百分四,老大……跟老二一人一半。”
前頭的分割無可爭議,雖然有些旁系仍舊做著白日夢,夢想能夠有容氏的股份落到自己頭上,但是沒有也是意料之中,但是後頭的,就讓在場的不少人都愣住了,老二?
大多數人都是想了一會,才想起來,容老太爺除了容明之外,是還有一個兒子的,只是這個兒子喜歡男人,被他趕出了家門,三十多年了,再也沒有回過家。
容明一向性格都軟弱,看到病**的父親,又聽他提起二弟,眼睛裡的淚水就落了下來,看來,他也是後悔的。
容老太爺瞥了一眼沒出息的兒子,有氣無力的說:“哭什麼哭,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容明卻無法自持的哭的更凶,但想到了什麼,抬手就抹了一把臉眼淚,說:“爸,我這就把二弟喊來,你等著。”
容老太爺嘴脣動了動,到底是沒有阻止,他雖然不肯承認,但是這些年來,他是真的後悔了,如今都到這個關頭了,還有什麼好死撐著的呢。
之後又詢問了在場的律師,容老太爺又把名下其他的財產分了分,這次倒是有些皆大歡喜的味道,旁支的幾個孩子,都多少分到了一些房產地產,也算是聊勝於無,但這其中,最讓人意外的,是林安然也得到了一處位於市中心的房產。
容老太爺說完那房子的歸屬之後,看都沒有看林安然,只是隨口說:“就當是謝謝你這些年來,把容瀾照顧的很好。”
容瀾忍不住撲過去,哭的不行:“太爺爺,太爺爺你會好的。”
容老太爺原本想要習慣性的呵斥,男孩子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麼話,但最終還是被小孩哭的心軟,他抬手摸了摸容瀾的頭髮,嘆了口氣,說:“瀾瀾,太爺爺是為了你好,你不要生太爺爺的氣。”
容瀾搖頭,即使他之前生過氣,但是此時此刻,根本就沒有什麼比面前的老人,能活下去更重要了。
他以前對老人一直有些怕怕的,經常想著能少去老宅,不然就要被逼著學這學那,可是現在,他是真的捨不得,他情願以後天天都學那麼些東西,他也不想太爺爺死。
容老太爺又摸了摸重孫的頭髮,才把目光投向了容晉。
容晉會意,上前兩步,走到了病床前頭,他臉上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只是平靜的看著病**的容老太爺。
老爺子忽然長嘆一聲,說:“我也管不動你了,你以後好自為之。”
容晉說:“我會的,爺爺。”
容老太爺似乎還是不放心,又說:“不管怎麼樣,這份家業,你要守住,這樣到了陰間,我也能閉眼了。”
容晉仍舊回道:“我會的。”
大約是牽掛的事情,都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容老太爺走的時候,面容十分的安詳,老人從進醫院,到離世,時間也不過一個月,一直到葬禮的時候,林安然還有些回不過味來。
先是藍曼,再是容老太爺,林安然心情免不了有些沉重,她害怕容瀾會受不了。
對於藍曼的去世,容瀾知道訊息之後,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不知道是從小沒有感情,所以觸動不深,還是因為不想把心情展露出來,總之在面上,林安然看不出他有什麼異樣來,後來容老太爺過世,小孩才終於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哭的很傷心。
林安然能做的,只是在他哭累了的時候,抱著他,給他些力量。
相比於容瀾跟容明倆人好幾次哭的泣不成聲的樣子,容晉臉上沒有太多悲慼,他也沒有那個時間,容瀾還小,容明又不管事,容老太爺的後事,以及集團內部的事情,都壓在了他身上。
雖然容老太爺已經將容氏交給容晉打理了許多年,但是容老太爺一過世,容氏集團等於少了一根定海神針,總有些人,想要接著這個機會撈一杯羹,這麼一來,就鬧出了不少事情,林安然明顯能感覺到,就算是以容晉效率,也有些吃不消了。
不過好在容晉的二叔,回來給他幫了不少忙。
等到事情終於平息了下來之後,時間已經臨近春節。
林安然也有些恍惚,看著日曆上的時間,真不敢相信,又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這是她跟容晉在一起的,第十年了。
自從容老太爺過世之後,他們就搬出了別墅,會到容家老宅居住,這裡離公司很遠,但是容晉還是搬了回來。
這一年的容氏年會上,容晉比起往年低調了不少,只帶著林安然跟容瀾繞了一圈之後,就沒有跟人過多的應酬。
林安然則是明顯的感覺到了,年會上的人,對她越發恭敬的態度,這讓她感覺很不習慣,好在這種機會也不多,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第二天大年夜,容家老宅一如往年的熱鬧,並不因為容老太爺的過世而顯得冷清,林安然第一次在老宅過年,很不適應,容瀾像個小大人一樣,為她一一介紹容家的旁支人員,林安然儘量放鬆,讓自己顯得自然些,好不給容晉丟臉。
一直到深夜,熱鬧的人群才散去,終於只留下了林安然他們一家三口。
容晉喝了不少酒,靠在林安然肩膀上半眯著眼睛,也不知道是清醒著還是醉了。
容瀾坐在一邊,忽然說:“這樣過年,一點都不開心。”以前不覺得,但是今年這種感覺特別的明顯,或許是因為之前感受過一家三口一起過年的感覺,再回頭看這些人,就覺得沒意思了。
林安然還沒來得及說話,容晉就先開了口:“那以後就不喊他們,我們自己過。”
林安然有些遲疑,她雖然也喜歡只他們三個一起過年,但是這樣會不會不好,以前不都是一起過的麼?
容晉知道她在想什麼,就說:“以前是老爺子喜歡熱鬧才聚在一起的,我不喜歡,或者以後改到午飯,晚上守歲就我們三個一起。”
林安然覺得這樣不錯:“恩,這樣好。”
容瀾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回房睡覺了,留他爸跟後媽二人世界。
容晉把林安然抱住了,許久才說:“你還在,真好。”
林安然心下柔軟,回道:“我會一直在。”
大年三十的晚上,山裡的氣溫很低,房間裡卻是火熱的,容晉的脣落在林安然額頭上,順著眉心鼻尖一點點親到了她的嘴脣,然後脣齒交纏互相廝磨。
容晉沒有了以往的急切,變得相當的有耐心,他一點點的,調動著林安然的情緒,直到聽到她的急促的喘息,才有了下一步的舉動。
林安然只覺得這樣還不如以前,她被容晉緩慢而耐心的糾纏,弄的不知道該怎麼是好,想要求他,卻被他吻住,直到她被逼到極限,他才放肆的動作起來。
就這麼折騰了一晚上,林安然連自己什麼時候被抱去洗澡的都不知道,反正等她睡醒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時間倒是還早,只是一想到是大年初一,林安然立刻就要爬起來,結果因為起床起的太急了點,而覺得腰上一酸,接著就又躺了回去。
容晉被她這麼一動,也醒了,一看時間,就又把她牢牢抱到懷裡:“還早,繼續睡。”
林安然推推他:“今天大年初一。”她雖然很久都有過親戚上門拜年,但到底是經歷過的,這要是不早點爬起來,被人堵到被窩裡就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