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龍,一個在記憶裡很久不被提及的名字,那年也是在牡丹馬場,長安,鮮花怒放的季節,他看到了唐龍把她帶到他身邊,那時,她還是個孩子。現在依然是孩子。然而,很多東西都已經不一樣了。
寧王也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皇位,但是,身為皇子,他不在乎的結局就是死於自己親人之手,這是殘酷的,也是不可逆轉的現實。
花靈惜很少在他的眼裡看到如此冷酷的神情,她讓他想到了白袍客的狠辣眼色。白袍客,他在與黑衣人的搏殺中失去了蹤跡。
他是乃蠻族的王子,他到中原,恐怕覬覦的東西不止是慕容家的,恐怕是整個中土都想要囊括其下。
有一天,他們總會在硝煙瀰漫的戰場相見。
“爺,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在林子裡嗎?”花靈惜被白袍客使用暴力的輕薄,幾乎就失去清白,她想知道他是否知道她的遭遇。
“你現在平安,一切都好。”他沒有問,花靈惜的淚水滑落,他為她輕拭而去,他要的是天下,並非是為了一個女人。
“昔兒,我們無論去哪,都沒有活路,慕容府既然願意追隨我,那就起兵吧!”寧王的一番話很明顯是要造反。
“我早就背上了弒兄的罪名,又何必多加一條?父皇不在了,我更應該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這就是寧王積蓄已久的思緒,皇城裡的人正在磨刀霍霍,相互對峙,皇位誰的?看誰笑到最後?
“爺!”花靈惜果然看到了他最終的想法,他是要當王的。
“你願意隨我嗎?昔兒!”他握起了她的手。
花靈惜沒有理由不願意,在宮中,她本就是浮萍,她再也不能像在花府裡一樣,期待唐龍的愛情。
晚風從窗外吹來,帶來了夏日的清涼,在這暑氣未消的夜晚,還參雜著泥土的白日太陽的餘溫,天子駕崩,全國縞素,摒除聲樂喜慶,在洛陽,慕容府也是一片素白。
寧王望著夜空的星星,他想起長安的夜空,比這裡更遼闊,花的清香使得他想起多年前的往事,那時他和唐龍都還是孩子,那時他們都是清俊清俊的,一樣年紀,一樣瀟灑,騎馬馳騁皇家狩獵場,他們無憂的友誼直到唐龍定了親,他才知道,唐龍會屬於另一個女人。
皇室的紛爭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他完全看在眼裡,他想和唐龍一起歸隱山林,想要一起過著清淨的日子,可是這樣的願望也成了奢望。
皇家為他定下了花府的七千金,後來屬於裴少卿的女人,他不喜歡她,他聽說過花家都是美豔的千金都許了他的皇弟們,花家的八小姐卻是一個相貌平平的女子,然而她是唐龍的。
世事無常,最終這個相貌一般的少女成了他的寧王妃,不久,也許,會成為他的後。
寧王不過需要她的預測力量,誰做皇后,對於他來說,不過如同天上的星星,一閃而過的流星太多,他厭倦女人爭權的樣子,他的父皇就是死在了女人的溫柔陷阱裡,死在了女人的妒忌裡。
女人,他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所以他喜歡和唐龍一起騎馬射箭,一起飲酒作詩,但是唐龍喜歡女人,而且是喜歡一個毫不起眼的女人,併為此從一而終。
這個女人呢?可笑,且不說為其殉情,一入得宮,就與太子糾纏不清,然後,再親近他,這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唐龍,如果你還活著,你會保持對她的誇讚嗎?
那年下雪,唐龍就站在雪地裡,他說,花靈昔是他這輩子最溫柔的相守,她是那樣的不可思議的嬌小特別,他們的初識是為了爭奪小泥人,唐龍的笑容乾淨透明,就像雪花一樣燦爛。
後來,唐龍的“情書”也是他代寫的,唐龍好武,不善筆墨。
誰也不知道六爺心中的祕密,他對唐龍比對他的親兄弟還要信任。他大部分的少年時光都是在唐龍的陪伴下成長,長安的牡丹馬場,改變了他對於權力的看法。
曾經他與世無爭,也曾想過要在兄弟間出人頭地,也想過要坐擁天下,手握重權。但是他有唐龍,當唐龍不能再與他射箭、騎馬、飲酒,他知道,他想要過的生活不會存在他的生命裡。
“你在想龍哥哥。”花靈惜不知何時已經起身,她在他身後環抱住他健碩的身體,他望著窗外的目光讓睡夢中醒來的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竟能看透他的心!
連她自己也是陡然吃一驚!
是不是越親密,她越能懂他?
六爺在回憶裡清醒,他迴轉過頭,握住她的手,笑道:“你又知道?我的心思你全懂?”
花靈惜沒有否認,她靠在他的肩上,和他一同仰望天上的繁星,“我知道,也只是現在此刻知道。”
“當我貼近你的時候,我才能知道你的想法。”花靈惜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個玄妙之極的感覺。
“那就助我回長安。”寧王冷冽的目光從她的臉龐掃過,他抱起她,把她抱在懷裡,這個曾經屬於唐龍的女人,現在屬於她。
窗外的月光很是明亮,照進窗內,忽然飄來了一縷雲層,遮住了它羞赧的眼神。窗內的春光無限誘人,正照在兩具纏綿的dong體上,花靈惜感覺自己就像是飄在了雲端,她原是他休棄的妻子,現在,又是他的什麼?
花靈惜輕推開了他撫上她軟滑的腿上,“等你成為了王,再要我成為後的時候,我的身子才屬於你。”
寧王笑了,他的笑容神祕而俊朗,就像白袍客一樣霸氣而具備風采的男人,她想,她不過是一個普通女子,卻換來了男人對她的親密,她很清楚自己並不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為何男人見到她,總是迷戀於她?
身體?還是她平淡的容貌?
花靈惜迷惑起來?她對寧王是喜歡的,這種喜歡來源於對於未來的安定,她害怕一旦交出自己的身體,或許,她就抓不住眼前的幸福。
花靈惜在寧王熟睡之後,披衣起身,她走到了慕容府的荷花池塘旁,月光下的荷花泛著清香,花靈惜陶醉在了這個有花香的夜晚。
一陣風吹過,不但有荷香,還隱隱從風中帶來了一陣吃吃的笑聲,是誰?在這深夜裡說著私語?
花靈惜陡然一個激靈,快速躲在了荷花亭的圓柱後,月光下,她一眼就瞥見了一個熟悉的影子,身後還抱著一個人,兩人的動作十分親暱,花靈惜待月光照在了這人的臉上時,她幾乎跳起來,那個人是慕容府被“綁架”了的慕容小侯爺,慕容玉!
而慕容玉身邊依偎著的人居然是一個清秀美豔的女人。這個女人看起來十分年輕,而且身段妖嬈。
花靈惜一眼就判斷出,這不是一個真女人!
早就聽聞小侯爺的兩大嗜好了。
這人是不是他口中所稱的奴兒?他們怎麼會出現在慕容府?不是說慕容玉遭到“綁票”了嗎?勒索的是慕容家的丹書鐵卷。
花靈惜想要弄清這事,她拼命地在心中想要搜尋到預知的能力,卻看到了慕容玉的死亡氣息在頭頂纏繞。
“小侯爺,小心!”花靈惜看到寒光一閃,慕容玉身邊的“女子”忽然揚起了一把寒光匕首,花靈惜衝上前,來不及救下慕容玉,匕首已經插入慕容玉的後背。
花靈惜腳下一軟,那個“女人”一個轉身就快速地離開了荷塘。花靈惜扶住了慕容玉,慕容玉的臉色在月下顯得十分蒼白。
“是你?柳畫師?……放過奴兒!”慕容玉說著倒在了花靈惜的懷中。
“小侯爺?小侯爺?”花靈惜慌張地看著他垂下了腦袋……“來人,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