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皇城。
天子駕崩,各皇子紛紛從各自的封地趕回長安奔喪。宮中政事由蕭皇后主持,淮陽王適雖恢復太子封號,卻遲遲不見蕭皇后交出政權,各個皇子心懷各異,為了皇位的空虛,皇子們暗中展開了爭奪戰。
大權在握的蕭皇后與慕容貴妃形同水火,慕容貴妃與自己的花家的外甥女,也就是皇子們的王妃,站在了太子的陣線裡,與蕭皇后對抗。
皇子們表面支援太子,事實上,卻誰也不讓誰。
朝中大臣大部分是站在太子陣營裡,無奈軍權掌控在蕭皇后手中,蕭皇后也有自己的親信,關係盤根錯節,一時,還是難以撼動蕭皇后的權利。
宮中的明爭暗鬥越演越烈,那根一觸即發的弦就要在皇城宮中撥動。
七月七日,長安暑氣大盛,宮中服喪期間不得聞樂聲,因此,整個皇城都籠罩在陰鬱的氣氛裡。
太子適向來不討自己母親的歡喜,上次的角抵戲的陰謀太子遭人陷害,雖說還查不出是誰所為,宮中之人早已在背地裡謠傳是蕭皇后一手策劃,太子妃慕容緣卻有自己的看法,她認為那次的角抵戲陰謀定然是他人另有所謀,想要挑起皇家的蕭薔之禍,蕭皇后再怎麼狠心,也不會讓自己的兒子相互殘殺。
“緣兒,知道嗎?我從小就是皇弟們的榜樣,無論我做些什麼,都要考慮自己的身份,無論我去哪兒,都沒有自由,皇弟們的嫉妒我不是不知道,父皇母后的期望我不是不知道,只因母后的權利過於強大,這次父皇的駕崩似乎還有疑點……”太子話未說完,太子妃趕忙捂住他的嘴,“別說,小心母后的耳目。”
太子妃起步關起廂房的大門,神色緊張。她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太子,上前正色道:“太子要對緣兒說實話。”
太子問是什麼事情?太子妃嘆口氣道:“太子對社稷是否關心?”
“此話怎講?”
太子妃思考片刻,忙到:“假若太子不想當天子,那麼,整個皇家之人就要深陷於水火之中,更何況是慕容家與花家,都將傾覆。”
說著,太子妃跪下。滿臉憂傷。
花家?慕容家與花家是姻親關係,也是與皇家緊密相連的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的身後有著慕容家的強大後盾,據說,慕容家的祖先曾得到先皇御賜的丹書鐵卷與免死金牌,何不拉攏慕容家為自己的皇位鋪路?
太子適慢慢回味太子妃所說,不無道理。這個身份從一出身就沒得選擇。即使做了一段日子的淮陽王,但是,他依舊沒有屬於自己的自由,這天下再大,他無論去哪,都不如一個庶人。
倘若沒有身份,那麼,他唯一的路就是死亡,沒有一個權力能容忍曾經做過太子的皇家子弟!
沒有退路,父皇,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讓六弟做太子,可惜,我們都沒有選擇。
太子適望著皇家殿堂的金碧輝煌,那金龍盤旋的勤政殿,從他一出生,就像是為他做準備的。
“妾身聽說,母后已經派人去洛陽,為的就是慕容家的免死金牌。”慕容緣畢竟是慕容家的孫女,對於遠在洛陽家的情形略有耳聞。
太子聞此,皺眉道:“母后早就防著這點了,看來,你們洛陽的慕容府將不保,……”
“太子,祖爺爺不會輕易交出丹書鐵卷與免死金牌的。”慕容緣瞭解慕容老爺子的堅毅,畢竟薑還是老的辣。
太子沉思良久,想不出自己的母后想要得到免死金牌是何意?蕭皇后權利已經很牢靠了,她為什麼還要得到那兩樣東西?
他的想法慕容緣看出了,她忽然悄然在太子的耳邊道:“太子大概不知道宮中玉璽丟失之事吧!”
太子聞言,幾乎從床榻上驚跳而起,這是一個石破驚天的訊息,他望著清麗絕倫的太子妃,似乎懷疑她在說瘋話。
“你……緣兒,這事可不許胡說!”太子一時驚魂未定,玉璽丟失是一件大事,自古玉璽就是象徵著發號司令的皇權,沒有玉璽,那麼頒佈的詔書都是無效的。也就是說,即使做了天子,沒有玉璽,也形同虛設。
“妾身不敢胡說,那年八月十五,父皇御賜了各一個盒子給瑄兒妹妹,還有一個盒子就是送給寧王妃的,這事是及保密的,卻不慎讓瑄兒妹妹走漏了口風,我是去華芳殿才得知的,父皇在瑄兒妹妹的盒內裝著的是一個假的玉璽,那麼真的一定是在寧王妃那裡。可見,母后也是知道這事的,明著找尋寧王,實際也是在尋找玉璽。”
太子妃的一番話,觸動了太子適的心思,這麼說,玉璽在花靈惜這個丫頭身上。
當日與寧王一起逃走的花靈惜一直下落不明,原來父皇真的是想要傳位給六弟,原來這一切都是父皇的意思。無論我們誰掌握天下,沒有玉璽那就一天做不安穩。
母后遲遲不交出政權也是在擔心我若登基,沒有玉璽,也是枉然,想到此,太子適心中隱隱察覺出莫不是母后的一番心意?
蕭皇后在勤政殿裡召見朝中大臣,雖議題依然是關於太子的登基之事,然蕭皇后仍然以自己的 鳳儀震住了想要逆天的朝臣,留在皇城裡的各個皇子藩王們也在對其下了逐客令,命在七七四十九天的服喪期一過,立刻回到各自的封地。
三皇子恆,封為膠東王,三王妃與幽州王七王妃、安慶王十一王妃常在自己夫君身邊極盡全力地想要發動政變,奪取天子之位,但是這場歷時將近七七四十九天的謀反行動一直沒有結果。反而被皇后的探子暗中監視,使得皇子們不敢輕舉妄動。
太子知道沒有玉璽,即使舉事成功,也會不長久,因此,太子反倒不著急,相反,開始協助自己的母后處理政事。
蕭皇后與太子都在各自暗查玉璽的下落,花靈惜的行蹤很快浮出了水面。
在洛陽的混戰中,慕容府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襲擊,慕容老爺子派出的家將們奮勇拼殺,十五名少年殺手血洗牡丹馬場,柳彧與曲仙兒折回牡丹馬場的時候,雙方都還在廝殺,慕容墨滿身血跡抽身奔到曲仙兒跟前,焦急道:“還不走?保護六爺!”
曲仙兒領命,拽起柳彧的馬匹韁繩剛要離開,柳彧卻掙脫開了曲仙兒,他下馬,把花靈惜交給了曲仙兒,自己轉身就奔入廝殺的混戰中。
“不,小呆子!危險!”曲仙兒沒能阻止柳彧的身影,她望向花靈惜道:“你快勸勸他,這些殺手就是要取他的命!”
花靈惜自然擔心柳彧的安危,但是胸口微微一疼,她預測到了柳彧會沒事,又一疼,那是什麼預感?花靈惜猛地一驚,啊!這些殺手是蕭皇后的人,也是為了她的盒子中的東西而來。
剛才看到的那兩個人,一個白袍一個虯髯,他們為何要盜走我的禮盒?
花靈惜心中的駭然越發濃厚,她轉身就朝適才那兩個人的方向跑去。“曲姐姐,我哥哥就拜託你照顧了。”
花靈惜揚起馬鞭就朝來時方向疾馳而去。
奔出不遠,就看到那兩個人果然是進了慕容家,但是慕容家的護衛都敵不過二人,白袍客與虯 髯客看起來並不是想要傷人的目的,他們望著趕過來的花靈惜,居然輕輕一笑,虯髯客道:“丫頭,你是慕容家的?”
花靈惜怒道:“你們是什麼人?……”剛問到此,花靈惜瞥了一眼白袍客的神態,只覺得此人氣度不凡,一襲白衣掩蓋不住他周身透著的貴氣與狼子的狂野,雖說是一身中原人的裝束。
“小丫頭,我們說過了,我們是來看熱鬧的。”虯髯客笑得像個頑皮的孩童,但是配上他那粗獷的模樣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哦!你們看夠了就該回到你們來時的地方。”花靈惜蹙眉的樣子讓白袍客十分欣賞,哈哈!這兒的人都很有意思。
“如果我們的公子不樂意呢?”虯髯客揚起粗眉,小丫頭,敢跟咱叫板?
“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花靈惜剛一出此言,虯髯客就大笑起來,就好像是聽到了最可笑得笑話。
“阿桑,我們不要與小孩子鬥嘴,拿了東西就快些走吧!”白袍客淡淡地望著花靈惜,目光裡滿是不屑的溫和,但是花靈惜卻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鷹隼的狠辣。
花靈惜不禁打了個寒顫。
“等等。”花靈惜還是叫住了這兩人。
兩人並沒有停下腳步,花靈惜上前攔住二人,怒目道:“你們說誰是小孩子?盜取他人的東西也是你們乃蠻族的惡習嗎?”
白袍客陡然停下了腳步,卻沒有轉過身,虯髯客卻圓睜著眼道:“三哥,這丫頭還真神通,居然看出咱們不是中原人……”
“阿桑,你不說話我也不會把你當啞巴。”白袍客淡淡地轉過身,目光可怕地盯著花靈惜,啞著嗓音道:“你是誰?”
花靈惜被他的目光震懾住,他從未見過一個男人的目光可以這樣的冷冽與漠然,但卻如此的平靜如水。
“我……把東西還我!”花靈惜鼓足勇氣終於開腔。
“什麼東西?我們不知道。”虯髯客搶先答道,卻讓白袍客瞪了回去。
花靈惜知道兩人並不是只盜了她的禮盒,還拿走了慕容家的丹書鐵卷。所以花靈惜才如此憤怒,他們不是中原人,這麼說,難道還會牽扯到外族的紛爭?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花靈惜心下一時也理不清,但是還是要把自己的東西要回來。
“呵呵!看來你知道得太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劍尖橫在了她的勃頭上,花靈惜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劍光劃過了她的髮絲,髮絲瞬間就落下了幾根。
“三哥,點這丫頭的穴道好了。”虯髯客想來是為了保住花靈惜的命,他知道他三哥的脾氣。
白袍客卻不語,他盯著花靈惜看了看,細細打量,只覺得這小丫頭身量不足,十足一個孩子模樣,但是她的眼睛裡的哀愁與歡喜卻可以讀懂。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孩子。居然對著他的眼睛而沒有眨眼,也沒有尖叫,重要的是,她竟知道他們兩人的身份。
想到此,白袍客二話不說,忽然飛身掠起,攔腰抱起了花靈惜,對虯髯客道:“你先回客棧等我。”說著,也不管花靈惜的掙扎與呼喊,就把她強行帶到了洛陽城外。
花靈惜在他懷中驚呼而起,大怒道:“惡賊!放開我!……彧!彧哥哥!”
這個時候的花靈惜特別需要柳彧的出現。也不知掠過多久,想來離洛城已遠,在一片樹林間,他放下她。
她一離開他的懷抱,就快步想要逃離,他把她緊緊摟住,滿臉霸氣,他望著她笑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來歷?告訴我,就帶你回去。”他原本可以一劍殺了她,但是,他想到了此次來中原十分隱祕,根本不可能會洩露身份,沒想到這個丫頭卻一眼道破。
難道她與蕭皇后有什麼關聯?她是蕭皇后的人?
“說!”他猛地扣緊她的下巴,她吃疼,卻沒有求饒,他的勁道更大了,扣緊她的雙手,就把她整個人壓在了身下。
“你混蛋!”她的淚水滑落,他更殘酷地說道:“還有更混蛋的。”他忽然把她的下裙撕開, “啊——”花靈惜使出全力在他的臂膀上狠狠用貝齒咬了一口,那一口十分有力,竟把他的一塊肌肉血淋淋地咬將出來,滿口鮮血的花靈惜卻聽不到對方的驚叫,想來此人的意志力驚人!
“我喜歡這樣的女人!”他惡狠狠地不顧及自己肩頭的傷口,把她整個人雙手提起,花靈惜只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了,全身一片清涼,原來自己的衣裳不知何時已經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撕了了粉碎……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感覺對方正在極盡全力要把她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