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仙兒的傷勢還未好透,輪到路小呆照顧她,她看著在木屋裡忙著打水做飯的路小呆,她的心忽然在瞬間軟化,一陣熟悉的感覺流淌在心間,曾幾何時,也有這個這樣的人給了她一個家。
柳哥哥!曲仙兒的悲傷從眼中流出,一切都成為了過往,為什麼?她卻從這個小呆子的身上懺悔?發覺過往自己的一顆扭曲的心!
路小呆提水進來,擰乾手中的布帕,曲仙兒忙閉上眼睛,佯裝在熟睡。
這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龐輕輕一陣溫暖,路小呆的布帕已經在為她擦臉,他的動作極其輕柔,當他擦完她的臉龐,便順著她的脖頭往下擦,曲仙兒只覺得身子莫名一陣酥麻,好久了,她的身體不曾被人愛撫過,她一直孤單單地這麼多年,她被恨給矇蔽了雙眼,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別人。
曲仙兒的淚滑落,路小呆訝異道:“你怎麼了?仙兒姐姐!”
曲仙兒睜開眼睛,一眼淚光,路小呆那張純真的面孔就映在她的眼中,“我……沒怎麼!”
曲仙兒握起路小呆的大手,含著淚道:“你恨我嗎?小呆子?”
路小呆怔怔地,大手被曲仙兒握著,“恨,殺了你,師傅師孃也回不來!”
曲仙兒的淚落在路小呆的手上,路小呆淡淡輕笑:“生活還是要過下去的。我做了青椒炒鹿肉,我今兒在竹林後山打獵,獵到不少野味,給你補補身子。”
曲仙兒忽然哽咽,一時淚流不斷。
路小呆輕扶起曲仙兒,曲仙兒一頭青絲散落在肩頭,柔柔地,路小呆聞著她的髮香,一時心頭莫名悸動。給曲仙兒盛飯之際,他從曲仙兒的眼中看到一個女子的柔弱,曾經,他的心裡也出現過一個柔弱的女子,不知她現在在何處?還好嗎?
路小呆想起了似乎很久遠的事情,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兒了?
“小呆子,你的手藝真不賴!”曲仙兒微微笑著看著他,路小呆不好意思地撓著自己的腦瓜,一頭亂髮在頭頂上,一臉鬍子拉碴,雙眼卻特別好看,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曲仙兒說的是真心話,路小呆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呵呵!也沒什麼,經常看師孃做飯。”
瞬間,想起了師孃,路小呆的笑容便黯然了。
曲仙兒知道是自己不該提起不該提起的傷心事,她放下了手中的碗,咬著牙道:“我,對不起!”
“我去洗碗吧!”路小呆把曲仙兒手中的碗筷收走了,曲仙兒輕輕道:“小呆子,你不必對我好啊!”
“你也不必對我好的!”路小呆進來時,已經燒好了洗澡水,“你不必太自責,仙兒姐姐,也許,你太愛我的師傅,才讓你迷失自我,一切都會過去的,只要人還活著。”
曲仙兒洗好澡,梳好了妝,她依然美麗,她每日撫琴給路小呆聽,路小呆每日為她做飯洗衣,這樣的時光竟不知不覺在竹林間流逝。
路小呆沒有想過要離開竹林,曲仙兒也沒有要他離開。
很快,轉眼,當竹林一片枯黃之時,北風掠過的時候,大雁南飛,高空碧藍清冷,路小呆常常會望著高空發呆。
他與曲仙兒在竹林的日子,話兒便多了起來,這時候的他們就像是朋友,曲仙兒放開了過往的愛恨的束縛,對路小呆笑靨如花,這時路小呆發覺曲仙兒改變了許多。
她為路小呆縫製衣裳,路小呆第一次從她的身上看到母性的光輝,她對他說起,她曾經與師 兄柳藥子有過一個孩子,如果他還活著,現在也快八歲了。
每當她說到這時,她眼中的淚光總是能讓任何一個男人為了她做任何事。
“為什麼你們不能再愛下去了呢?”
曲仙兒淚光點點,“師傅的死,很多人都懷疑是我所為,其中,有包括他。”
曲仙兒垂下了頭,緊緊拽著自己的白紗衣角,過往痛苦又糾纏在了了她的心尖。
路小呆望著她梨花帶雨的美麗面孔,不由自主地心生一股子豪氣,把她摟在了懷中,“好了,仙兒姐姐再哭下去,就要變成醜八怪了。”
曲仙兒“撲哧”一笑,被這小呆子逗樂了,輕推開他,笑道:“你不用與我好一陣歹一陣的, 你到底是誰還沒告訴姐姐我呢!”
“嘻嘻!我是小呆子啊!”路小呆嬉皮笑臉的摸樣讓曲仙兒有點無奈。這小子,看來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師姐他們收他做徒弟,也不過是一年多前的事兒,他究竟是誰?看他的舉止投足間,頗有些公子氣派,雖然看起來像是個落拓的傢伙。
不過,他做的飯菜還真是不錯,也不像是個養尊處優的,也許,失憶是最好的解釋。
他明明就記起了過往,為什麼不願想起?
啊!是了,他也是一個傷心之人罷了!
忘了也是好的。
但是真的能忘卻嗎?
路小呆當然不能忘卻。
這日,曲仙兒身子好透了的時候,向路小呆提出要下山走走。
路小呆猶豫了半響,兩人便走出了竹林,蜿蜒曲折的幽谷小道在山谷延伸盤旋,但是曲仙兒卻能巧妙地走出這一片幽谷。兩人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也有說有笑的,好不歡暢,兩人倒也不覺得寂寞。
路小呆看到了兩次星光的夜晚,便來到了一片大湖前,曲仙兒從密林間拖出了一條小木筏, 路小呆第一次做木筏,曲仙兒划船的技術還真不賴,,木筏就像是箭一般飛速前進,路小呆有點兒興奮,只覺得那山巒與湖水特別有趣,大湖的兩旁是高聳入雲的懸崖峭壁,曲仙兒告訴他,也許這就是他當初墜崖的地方。
路小呆怔怔地,他也不知是想起了還是沒想起,只望著湖水發了一陣子的呆。
風吹起,把曲仙兒的長長的青絲吹起,撫著路小呆的臉頰。路小呆又開始痴痴地發呆。
“仙兒姐姐,我要送你一樣東西。”路小呆輕輕地喃聲自語。
曲仙兒沒聽清,問道:“小呆子,你說什麼?”
“我想說,風很冷!”路小呆託著腮望著曲仙兒曼妙的背影。“傻瓜!”
這樣的一個女子,怎麼會是殺人如麻、嫉妒如狂的女魔呢?可是就在不久前,她的確害死了他的師傅師孃,還讓他揹負上了與師孃苟且的事實。
路小呆的臉讓一陣北風颳過,生疼生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