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仙兒得到她想要的!但是她忽然並不感到快樂了!
這是事實。
她可以預測得到路寶兒的倔強,但是無法預測得到路寶兒的痴情!
路寶兒清醒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殺。像她這樣的女子怎能忍受自己的屈辱?她不能忍受,尤其是與一個自己當成兒子或者是弟弟的男人有肌膚之親,況且還是在她丈夫的眼前,她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來維護自己的受辱了的清白。
她死的很快,用的是自己的“青煙磷火”,柳藥子抱著她的屍體沒有再說一句話,他沒有再 看任何人一眼,路小呆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他的師傅不再理會他,而他的師孃卻死了。
柳藥子從集市上買回的路小呆要的文房四寶就跌落在竹林間,路小呆撿回來了,他問師孃是怎麼死的?柳藥子沒有回答。他忍著劇痛的悲傷忽然出手,把路小呆痛打了一頓,文房四寶在 他的廝打中摔得四分五裂,路小呆哭著在地上抱頭大叫,他知道不能責怪路小呆,但是憤怒已經填滿了柳藥子的心間,喪妻之痛使得柳藥子失去了理智,他跑進了竹林,曲仙兒就站在月光下,她好像就是在等他!她的白衣飄飄掩映得此時的她如月下仙子,很難想象她曾經做過令人髮指的事情。
“你想殺我?為師姐報仇對不對?我遠遠地就嗅到了你身上的仇恨!”曲仙兒在撫琴,她的琴音美妙,如同她的人一樣豔麗。
“你不是人!曲仙兒!”柳藥子一字一句地面對著她說出。
曲仙兒輕笑,“不錯,我不是人,我是藥仙!”
柳藥子面色冷寒,“那你就在今晚成仙而去吧!”
“呵呵!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曲仙兒的琴音加快,淡淡地音色忽然高亢而起,陡然間擊出一陣音波,反彈到了柳藥子的體內。
柳藥子的手中多出了兩朵梅花,猛然快速彈出,曲仙兒吃一驚,咿呀!這花兒不是她常用的暗器嗎?
“師兄!這是你當年教我的“暗梅煞”,沒想到師兄會用它來對付小師妹?”
曲仙兒笑著提起了當年的事情,手中的琴音卻沒有停下,“師兄,其實你心裡頭真正惦念著的是我對嗎?”
柳藥子面色鐵青,梅花已擲出,曲仙兒卻把琴翻轉過來,暗器打在琴上,順勢跌落。
曲仙兒輕嘆道:“柳哥,這三年來,你以為我在這寂寞的竹林裡真的是為了那本什麼破《藥仙神譜》嗎?我的心你還不明白?”
她柔柔地伸出自己的白嫩纖手,忽然上前拉住柳藥子的手掌,美麗的眼神在月下特別明亮而清澈。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水。
“jian人!”柳藥子反手運氣忽然鉗住她的小手,曲仙兒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因此,曲仙兒比之反應更快,一脫手,甩開他的鉗制,很突兀地就甩了一個耳刮子給柳藥子。
在柳藥子發怔之際,曲仙兒白皙的面龐泛著慍怒,“柳藥子,誰都可以說我賤,就你不可以! 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麼在我身上索取的?我會這樣,是誰害的?”
柳藥子陡然停下了自己要向前拼命的腳步,他的青衣在風中舞動,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一個當年的自己與一個白衣少女在竹林下偷歡的情形,那時,這個少女的處女的鮮血還把他的青衣染上了朵朵紅梅!
”冤孽!”柳藥子暗吼一聲,向著曲仙兒就是一劍,沒有人看出他是怎麼抽出自己腰間的細軟劍鞘,曲仙兒躲避不及,只能輕盈掠起,“仇恨的滋味很不好受是不是?”曲仙兒飛身掠到了竹林的竹杆上,密密層層的林葉遮住了曲仙兒的身姿。
只聽得曲仙兒的聲音傳來,陰測測地,“師兄,咱們的孩子是怎麼死的?你比誰都清楚!”
柳藥子重重地把劍甩落,長嘆道:“是我,都是我!仙兒,你恨我吧!為什麼要傷害寶兒?為什麼?”
“因為我是你的,除了我,你怎麼可以把別人放在心上?師兄!”曲仙兒從竹林上空飛身掠下,她白衣飄灑,面色蒼白,依舊美麗至極!
她來到柳藥子的身前,還是當年那雙青澀的眼眸,但是已經在此刻佈滿了淚珠兒!柳藥子俊逸的面孔在陽光下閃著青白色的光。是的,他們曾經相愛過,他愛過這個美麗的少女,他們一起在春天裡賞桃花,在小溪旁潑水花,那時,他就像是她的大哥一樣,可是,一轉眼,有一天,他發現她不再是小孩子時,她把她交給了他。
“我們已經成為了過去!仙兒。你不該對寶兒下手,當初師傅說你的心性狠毒,我還不信,現在我信了!”柳藥子眼中閃出憤怒的火光,他要殺曲仙兒,一直以來,他都想這麼做,因為她的美麗,她那一身男人無法抗拒的魅惑令他的靈魂會不由地想要犯罪!
曲仙兒的淚珠就像是陽光下的露水,“是的,我是一個壞女人。”
柳藥子的劍重新握起,向著曲仙兒刺去,曲仙兒居然沒有動,一陣急速的風力從她幾乎貼近了她的咽喉,她也沒有動,柳藥子甩出的劍鋒是不能收回的,他也大吃了一驚,他原以為依著曲仙兒的性情,她不可能不還手,柳藥子雖說很想要她的命為路寶兒報仇,但是一時,他又極其矛盾,他是愛這個女人的,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劍尖已經來到了曲仙兒的脖頭不到一寸,無法收回的劍勢,眼看就要死於柳藥子之手的曲仙兒,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口,橫插裡飛出一個身影,掠近曲仙兒身前,替曲仙兒擋下了這一劍封喉。
這人的突然出現,令曲仙兒與柳藥子都是為之一震。
這人滿臉傷痕,顯然是剛受到的創傷,這人高大魁梧,一身粗布衣裳,他就站在曲仙兒的身前,那一劍已經沒入他的左肩,他倒下的剎那,曲仙兒陡然尖叫:“小呆子!你瘋了?”
柳藥子快速抽出自己的軟劍,那上面滿是血跡!柳藥子嚇了一跳,這傻小子!他為什麼這麼傻?
柳藥子趕緊扶起路小呆,路小呆倒在地上的瞬間,眼前浮現出奇怪的景象,他好像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裡有金碧輝煌的宮殿,有美人如玉,有他的朋友,也有火光,有猛烈的水勢, 他驚恐之極,忽然大叫一聲,那一聲長嘯使得他頓時失去了意識,只覺得身子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是誰?她正在憂愁地望著他,他看到她嘴脣在動,但是他聽不清她說什麼,她是誰?是誰?我又是誰?
柳藥子迎風而立,揮劍,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我無法為寶兒報仇,只能選擇和她在一起!”柳藥子的自刎倒在了曲仙兒的腳下,曲仙兒把他抱在懷中,淚水一滴滴地滑落,輕撫著他的俊朗面容與那曾經對他微笑的嘴角,她的手纖細而溫柔,但是柳藥子已經感受不到。
曲仙兒心痛道:“其實你不必這樣,你始終是愛我的!你一定恨我,我就是要你恨我,你當初對我太好,你總是說我是個好姑娘,我就要做一個壞姑娘來和你作對,這樣,我才能天天看到你,柳哥哥!柳哥哥,我是一個壞女人,恨我吧!快醒醒,來替師姐報仇啊……柳哥哥……”
曲仙兒哭得十分傷心,竹林漸自暗了下去,空剩下歸鳥的入林的翅膀之聲,在這個昏暗的黃昏中,曲仙兒抱著柳藥子的漸漸冰涼的屍體,淚水已經乾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