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
我叫林溪,我的母親是一手創造了商業帝國女強人,但是她愛上了一個平凡的男人,我的父親。
我的父親雖然貧窮但是並不平庸。他很能吃苦,百折不撓。任何困境都壓倒不了他。或許,母親正是愛上了父親這一點。
而母親那時候不知道的是父親的懦弱和倔強。父親不知道母親眼裡容不下一粒沙。於是,他們終究締造了另一個男孩的悲劇。
我從小便很聰明,也很淘氣,愛玩。但是,母親並不允許。我從一出生便註定了,要接管母親的商業帝國,不能有一絲的差錯和蹉跎,不能讓母親失望。
於是,從小我便在各種學習中度過,平常的課程就不必再提,多加的,外文,禮儀,鋼琴,騎馬,高爾夫……更是數不勝數。我不喜歡,但是我不得不接受。然後也在日復一日的薰陶中,還是漸漸的愛上了這些。
但是,我很孤獨。
我沒有朋友。我想,我要是有一個哥哥該有多好。這樣我們可以一起玩,一起分享生命中的每一次失敗和成功。而我,也有了能讓自己的休憩的懷抱。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幻想。於是,我不再幻想。幻想,讓我愈加的孤獨。後來的生活,我完美的達成了母親所有的要求,我變得愈加隱忍和成熟。但是,我的生命,總還是缺了什麼,缺了一塊我最重要的東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只是一直很孤獨。
我平靜的生活著,直到我初一那一年。
那一天,我提前放學回家,就聽到父親母親在書房裡吵架。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想來是母親不停在摔東西。
我並不害怕,我只是好奇,為什麼感情那樣好的父親和母親會吵架。於是,我偷偷的躲在書房的門口。
“林科,我哪裡對不起你!我每天辛辛苦苦為這個家打拼,即使如此,我努力照顧你和小溪,當一個好妻子和好母親。你說我哪裡對不起你!你居然在外面搞了個雜種,還想接回來!?你瘋了麼!”母親歇斯底里的聲音傳來,接著又是一陣摔東西的聲音。
“卿鈺,他不是雜種!我都說了,他在我們結婚之前就有了,秦綺一直瞞著我!我不知道,否則,否則我也不會……”父親想到了什麼,似乎說不下去
“不會?不會什麼?否則你不會和我結婚對麼?林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麼,這種話也說的出口?”
“我不是那個意思。卿鈺,就當我求你,小齊這孩子才高中,現在秦綺死了,他需要人照顧!而且,這孩子從小就很孤僻,可能有心理疾病也不一定,你就行行好,接他回來吧”
“不可能。我警告你,林科。今天這話我就當沒聽到,就當我不知道你有這麼一個雜種。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你要是敢去看那個孩子,你就試試看!”母親說著,傳來一陣腳步聲,我找了地方躲了起來。待母親離去,我偷偷的進了書房。
書房一片狼藉。是的,母親生起氣來就是這樣的可怕,毫不留情。也許商場的明槍暗箭迫使母親變成了這個樣子。但是,這些都不是我在乎的。
我在乎的是,我可能有了一個哥哥,我渴望已久的,夢寐以求的哥哥。
我進了書房,走到父親身邊,我沒見過這樣的父親。他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淚流滿面。
“爸爸,我有個哥哥是嗎?”我不知道怎麼安慰父親,但我想知道答案。
父親抬起頭將我摟在懷裡“小溪,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小齊”
就在那一天,我知道了,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叫秦齊。他比我大五歲,現在在重點高中讀高二,成績非常的好。
但是不幸的是,他的母親去世了。而且他是個很孤僻的人,父親懷疑他有自閉症。但是,更不幸的是,父親從此失去了自由,去探望秦齊的自由。
雖然父親失去了自由,但是我沒有
從父親得知秦齊住的地方和上學的地方,我總是會偷偷的看他。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有個弟弟,有沒有想要見到自己。但是我想,對於搶走父愛的人,怎麼也不會喜歡的吧?於是我選擇了,不出現。
我看著他,日復一日的,每天上學,回家。偶爾週六的時候,在公園的鞦韆上坐上一整天,一句話也不說。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他看起來很悲傷。而我,無能為力。
然而,這樣的日子也沒有持續多久。一個月以後,我向往常一樣來找他,但是他消失了,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告知父親,父親卻突然哭了,我措不及防。只聽到他說自己沒用,連孩子也保護不了。我沒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我的哥哥。
我以為那天以後,父母親會陷入冰點,但實際沒有,父親還是和和氣氣的對待母親。雖然這是正常小孩期待的結局,但是我卻覺得噁心。我恨父親的軟弱,也很母親的心狠。
我只想知道,秦齊,我的哥哥在哪裡?我知道母親不會告訴我,我得靠自己。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怎麼會突然之間,努力的動力就變成了那個獨自一人在公園坐上一天的男孩。
我努力學習,積攢力量。15歲那年,我找偵探去查探哥哥的下落,結果卻被告知,他不好,很不好。而這一切不好的根源在於母親。
母親不僅不讓他繼續讀書,讓他風餐露宿,讓他找不到好的工作。並且,身邊,沒有人敢幫助他。因為只要幫助他的人,母親都會讓他不好過。
我想,母親一定是瘋了,為愛而瘋。母親這樣的人,怎麼能容忍秦齊的存在。
可我還小,我救不了他。我知道,如果我找母親理論,或者幫助他被發現,母親定讓秦齊比現在還要悲慘。
我只能默默祈禱,希望他堅強。等我長大。
我時常擔心,那個有心理疾病的男孩,會不會有一天突然想不開,然後再也不會有一個他。每次想到這些,我的心總是抽疼。
我不知道怎麼了,其實,他是父親曾經背叛的證據,我應該恨他才對。但是,我卻心疼和牽掛著他。
五年後,父親和母親出車禍身亡。父親死死的將母親護在懷裡,母親得以搶救回來,而父親當場死亡。那時候才知道,父親,其實也是那樣深的愛著母親的,就像母親愛著他一樣。
得知父親的死訊,母親很痛苦很後悔。
她平靜的告訴我,我有一個哥哥,叫秦齊,她很對不起他。
她告訴我,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很痛苦。面對父親始終的溫柔,她以為,他這樣做只是希望自己能對秦齊好些,能接回秦齊,以為這一切都是父親對秦齊的愛而不是對她。
而父親越是這樣,母親越是歇息底裡的想要折磨秦齊。她恨,恨她愛的人的心裡,始終沒有自己,只有那個叫秦綺的女子為他生下的孩子,秦齊。
其實他錯了。父親愛著秦齊更多的是愧疚。父親更愛的是她是這個家。
然後母親說,希望我能原諒父親,也原諒她。希望他能找到秦齊,並且好好照顧他。她說,不管秦齊原不原諒他,她只希望以後,他能過得好一點。
然後第二天,母親去找父親了。
我有些難過,似乎一夜之間,這個家散了。我失去了父親和母親,我必須獨自撐起母親的商業帝國。
但是我又不應該難過。母親想要去陪伴父親,自己只能祝福,希望下輩子,他們能攜手終老。
而且,我終於,可以去找哥哥了。
人生就是這樣,沒有事情可以很順利。
正當我穩定了曙光集團,找到秦齊的時候。我卻無法出現在他面前。
25歲的他,骨瘦如柴。
不僅沒有比高中那會高一些,更是瘦了好多,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瘦小。而且,更加的自閉。
想必是母親使的那些手段導致的吧。
我不敢貿然出現,偷偷的觀察了他一段時間,他總是一個人,甚至只要人稍微多些的地方都不願意去。他的精神狀態讓我感到害怕,我暗中錄下了他的狀態,找了心理專家。
他說,秦齊恐怕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說,雖然沒有當面診斷,但是秦齊真的已經很嚴重,他極度不相信別人,極度的沒有安全感,極度的孤僻。恐怕,他現在已經喪失了一部分知覺。
我問他什麼意思。
他說。意思就是,恐怕秦齊已經漸漸的感覺不到喜怒哀樂,感覺不到酸甜苦辣。漸漸的沒有痛感,也就是,沒有生命的感覺。繼續這樣下去,可能會無聲無息的死掉。
我嚇壞了,我想出現,想要幫助他但是醫生不讓。醫生讓我慢慢來,一點點的讓他好轉。
我無奈,卻不得不這樣做。
於是,我找到了多年的好朋友,劉夏,讓他僱傭秦齊當助理。工資我出,並且給他公司一些好處。
他當然答應了,不僅是利益,因為他是個很好的人,同時,他也有學過一些心理方面的知識。
然後,劉夏找了一些藉口順利的讓秦齊當了助理。
劉夏每週上一次心理培訓課,用於在暗中輔導秦齊。由於秦齊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我將秦齊身邊的人都處理的很好,完美的按照心理專家的要求。
然後,我驚喜的看到。秦齊,慢慢的長了一些肉,慢慢的變得有精神。在劉夏的幫助下,慢慢的開始說話,偶爾會和別人交談那麼一兩句。
這樣過了整整五年,雖然他還是很安靜。但是醫生說他已經慢慢的變好了,只是根源還沒有拔除,要徹底的治療,還得面對面的。
聽到這話的那一刻,我非常的高興。
五年了,我一直在他的身後,卻只能靜靜的看著他,慢慢的變好。有時候衝動的想要上前狠狠的擁抱他,但是,不行。那樣會嚇到他,會讓他崩潰。我只能靜靜的看著。
終於,五年過去了。
我終於,終於可以進入他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