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滿室盡帶黃瓜甲
好多天沒聽到霍作作唱紅歌了。
霍作作這是怎麼了?
黃德綱聽說他轄下的得意小蜜連聽陳雲意說話都不笑,這還了得?!打電話一個個地問301姑娘們,誰也不知霍作作出了什麼事。
99中文班的好多男生卻都接受過霍作作的“民意調查”,她問他們:“兩個女孩子,一個身材好,一個面容美,你選哪一個?”
很多男生的答案是:既要身材好,又要面孔漂亮。霍作作很無語,單項選擇題都不會做,還妄想魚與熊掌兼得!她再次重申了非a即b後,他們都無一例外地說:“身材!”
霍作作絕望了。
晚上都下了蚊帳,霍作作說:“我們和610見面吧。”
霍作作一直不主張見面,想與陳雲意好一日算一日。奈何老教授的真相打擊太大了,她有點喘不過氣來,就想幹脆把陳雲意也見了,讓要來的打擊都來吧,看她霍作作怎麼狠狠面對它們。她不想一波接一波地受打擊,好像她霍作作的生活老是有受不完的打擊似的。說不定,陳雲意千醜百怪,真的稀罕她霍作作呢? 那她不是否極泰來了嗎?
潘笑笑有點擔心:“沒的,沒的,我見現在好好玩的,要是見面後,大家都失望了,沒得玩了,怎麼辦?”
霍作作不吭聲,心裡想,不玩就不玩,找新鮮的玩去。
林冰月卻說:“不怕,有我呢。”
薛芙也說:“你們不要那麼重色輕友,大家都聊得那麼好了,為什麼老是去想美醜呢?”
霍作作還是不說話,但她在心裡對薛芙說:“那是因為你沒醜過,沒承受過外貌帶來的不公平。”
楊崢嶸又是狠命一拍床鋪:“好!薛芙說得好!我們也沒多醜啊!說不定他們比我們醜得多!我決定,這個週末就去!我們去幫霍作作抓陳雲意去!呀呼!陳雲意!我們來啦!!”
聽到陳雲意的名字,霍作作的心突的一跳。但是她已經不想回頭,早死早超生吧,如果老天垂憐,還打算給她一個活路,就給她一個馬凡達那樣的陳雲意吧,不,讓他的醜比馬凡達來得更猛烈些吧!想到一個滿臉大紅痘醜醜的陳雲意在對她笑,很陽光的聲音對她說“小霍,你是陽光照亮我的生命”,霍作作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舒坦得禁不住自己笑起來。那一夜的霍作作,曾懷著最大的虔誠,企望遇著一個集千醜於一身的陳雲意。
要去見610,301姑娘們越說越興奮,越想越激動,霍作作心潮逾洶湧逾澎湃,一手抓起內衣,一手抓起內褲,狂揮著她這套黃色的旗幟滿宿舍跑,邊跑邊大唱大喊:“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哦~哦,我愛陳雲意!哦哦!陳雲意!我來啦!哦!~~~~~~~~~~”
“我的憂鬱王子林雪原!我要林雪原!”楊崢嶸也在**拉起她的“紅色大旗”手舞足蹈起來。
潘笑笑也在姚喜**吃東西,見狀,等不及回自己**拿東西,扒開姚喜的皮箱抓了件姚喜的內褲,像只小猴子從這張床蹦到那張床:“哈哈!沒的沒的!我愛林雪原!我要林雪原!”
楊崢嶸不幹了:“老潘!你想死!你不會喊別人啊!幹嗎要跟我喊我的林雪原!”
姚喜也追著老潘在床與床之間跳著,大叫:“死老潘!你拿我的內褲來沒?”
老潘邊逃邊扭著屁股,笑嘻嘻的:“嘻嘻,沒的沒的!我要拉旗鬧革命!沒的,就沒的!林雪原的聲音迷死我了!楊崢嶸,你還有賴漫青。林雪原,我要了!”……
幾個瘋子在宿舍裡鬧騰得天翻地覆。“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的歌聲響徹301。
姚喜看宿舍床經不住她**,早不敢追自己的內褲,坐在一邊大笑著看熱鬧,看膩了就大喝一聲:“瘋了嗎!睡覺!”
瘋子們老老實實偃旗息鼓,收拾各人的大旗回到**。
霍作作拿了支黑色墨水筆,在蚊帳頂上寫滿:“我愛陳雲意!”、“我一定要跟陳雲意在一起。”躺在**美美地看蚊帳頂那些亂七八糟的字,頓覺滿床星輝。
林冰月忽然問:“霍作作,你真沒談過戀愛嗎?怎麼愛個人那麼瘋?
霍作作說:“愛過。沒瘋過。”
林冰月:“我對被你愛上的人好好奇啊,說說看,你上一個男朋友是什麼樣的。”
大家的興趣都挑起來了。催著霍作作說初戀故事。霍作作躺在**,剛才鬧得筋疲力盡,也就很輕聲地說:“小學六年級時我暗戀的,他比我大4天,我們都是**的巨蟹座,一點點的小事都會記著,一個眼神一個微笑都會琢磨很久,他眼睛亮亮的,跟別人說話時看著我的眼神讓我很心動。他很帥,又講義氣,我有次犯錯誤他幫我頂罪,又幫我打欺負我的男生,我就愛上他咯。我初中上了縣重點,他在鄉下中學。我們一直通訊,後來他就向我表白了,初中畢業我們就分手了。分手後又糾纏了三年。現在徹底斷了聯絡。”
姚喜問:“說清楚,是誰糾纏誰?”
霍作作:“我糾纏他。”
姚喜:“哦!~那看來分手原因你也是不知道的了,不利於分析啊。”
霍作作:“分手原因我知道,因為我矮吧。”
姚喜:“天那,這個原因分手你都能糾纏人家三年!”
霍作作:“嗯,所以別惹我。”
姚喜:“那後來為什麼你又放手了呢?”
霍作作:“這不是高中畢業了,鞭長莫及嘛!我都找不到他了怎麼糾纏。再說,我的壯話都是為了他才學的,根本不夠談戀愛用,跟他在一起聊天,老用壯話跟我談。壯話用來罵人差不多,有力量極了,砸地一句一個坑,爽極了。但是用來談戀愛,真是太吃力了。”
大家哈哈笑起來。
林冰月也深有同感。
霍作作感慨:“我好希望以後能用普通話談戀愛。我看武俠小說什麼的,總是用我們本地話默讀。而讀瓊瑤小說,就必須用普通話,那種浪漫柔情的話,除了用普通話讀還順口,用地方官話說壓力很大的。”
莫樸芳說:“誰不讓你用普通話談戀愛呢?這也算個理想嗎?”
霍作作說:“唉,那也得找個說普通話的人才行啊。如果兩個人都是說一種地方話,怎麼可能用普通話談戀愛呢?如果我高點,可能我前男友就會遷就我的語言習慣了,至少用官話和我談吧。”
薛芙感慨:“霍作作,你也許弄錯了也不一定啊,真的愛情,體重不是壓力,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霍作作聽這柔柔的幼稚的詩聽得想掐死薛芙,聽到後面,忽然扒開蚊帳跳出來,鑽進薛芙的**,抓著薛芙的手,激動地說:“再說一次,你再說一次!”
薛芙大眼裡寫滿了疑惑,重複了一次,霍作作開心地笑了:“好,好,好,身高不是距離,我領了。體重不是壓力,姚喜,你接好了!”
姚喜不答話。她早睡著了。幾秒鐘不說話就能睡著的人真是幸福。
第二天,楊崢嶸就去打電話約610商量見面事宜了。
楊崢嶸回來宣佈這個週末就見面後,301沸沸揚揚,全不能安寧。準備見面的禮物,準備見面前的美容工作,準備見面時的裝束,準備見面時的發言……忙亂程度堪比花木蘭出征前。
晚上夜談,成人話題忽然熱門起來,在霍作作這種小學就研讀完所有瓊瑤的言情小說,並將理論運用於實踐中的戀愛老前輩面前,301小白兔們都怯,不敢班門弄斧。
滿春向霍作作取經:“霍作作,接吻什麼感覺啊?噁心嗎?”
霍作作說:“我聽我高中一個同學說,兩個人好的話,不噁心,嘴脣剛碰上的時候很軟,有點恍惚,吻久了就覺得很臭。”
大家哈哈大笑,楊崢嶸笑嘎嘎地嚷:“嘎嘎!吻得頭都暈了怎麼會聞到臭?!”
霍作作小聲說:“可能吻得太久了吧,又清醒了,前面的口水乾了就臭了。”
薛芙問:“接吻真的會暈嗎?是什麼樣的暈?天旋地轉的?還是眼冒金星的?還是像喝醉了?”
霍作作:“得得得,我怎麼知道?薛芙你的問題太多,你不如去找個人試一下。”
姚喜:“霍作作,你剛才說你是聽人家說的,你難道沒接過吻嗎?”
霍作作很小聲:“沒有。”姚喜:“那擁抱過嗎?”
霍作作更虛了:“打架摔跤算嗎?”
姚喜:“你說呢?不要告訴我你們手都沒牽過。”
霍作作:“牽的,牽的。我們還一起拍過照片。”
姚喜:“那照片上就你們兩個?”
霍作作:“全班,還有老師。怎麼?”
姚喜笑得床都搖了:“哈哈,好吧,算你們合影了,那你們是怎麼談戀愛的呢?”
霍作作:“寫信談唄,學習忙啊,我在他的鼓勵下總是拿年級前五名的。當時老師查早戀又查得很嚴,所以我們也不敢多寫信,就一個月一封。我在信簽上用粉彩印手印,寄過去給他用手掌覆蓋當做牽手唄。”
薛芙羨慕極了:“霍作作,你好浪漫啊!我好想像你一樣,找到一個手心相印的人,咦,對了,脣也可以相印的啊,你怎麼不寄脣印過去接吻?”
霍作作含羞:“我也想的,但是,你沒見我連黃色的內衣褲都不敢換顏色嗎?我媽媽很**的啊,我買脣膏要是被我媽發現我還想活嗎?我爸送我來時,還說如果我學生時期談男朋友,他就拿刀砍了我們兩個的腿。我爸很凶的。嘿嘿,你們知道嗎?其實我印過一個脣印給他的,我用紅墨水,可能太血淋淋了,他不敢吻,他還叫我以後不要再幹這種事,說他們班主任舉著信封對著太陽,都看見那烈焰紅脣了,他在辦公室罰站了一個下午都沒完。我前男友很怕下次會收到另一個脣印,就是我來大姨媽時,直接坐在一張紙上印出來的那種。神經!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呢?”
301的8張床都在笑聲中頻率極高地震盪,姚喜笑得滿床打滾:“嘿嘿哈哈,你這個人太不厚道了,暗戀加相戀那麼多年,光給人家畫餅,人家肉都沒吃上一口!就你那照片,上面還寫著‘某班小學畢業集體照’吧?你還好意思纏人家三年!”
霍作作很狼狽,乾咳兩聲:“姚喜,我求你不要再提我纏人家三年的事了好麼。人要臉樹要皮的呀!我當時就是不服氣好麼,我泡了他那麼多年,連個吻都沒得就被他跑了,怎麼著也得給我留下張把真鈔啊!”
薛芙忽然大叫:“霍作作明天掃地一天!她說真鈔了!”
楊崢嶸把霍作作明天宿舍值日的事定下來後,大家又迅速回到成人話題,聊了一會,霍作作忽然想起一件事:“楊崢嶸,我知道你肯定接吻過,我想問一下,你們接吻會流口水嗎?流口水的時候誰負責吞呢?還是吐掉?”
莫樸芳大呼受不了,滿春也說霍作作把她噁心得對接吻那麼美好的事產生心理陰影了。
楊崢嶸卻很不以為然說:“滿春,你沒得更純的啵,有什麼陰影了?哪個接吻不會有口水啊!哪個矮哪個吞咧,水往低處流。”
霍作作暗自抑住胃裡的翻江倒海說:“屁話!輪流吞還差不多,憑什麼哪個矮哪個吞?我吞一口,第二口一定往上吐。”
莫樸芳嘔而不語,薛芙夢幻般的聲音又飄了出來:“你們好浪費啊!我好想有個人來滋潤我的脣啊!輕輕地、一點點地吻過我的脣,溼溼的,感覺好好啊!有本雜誌說愛人的吻是潤脣的最好選擇哦。”
潘笑笑說:“沒的沒的!你們真是太噁心了!薛芙,霍作作不是說過口水乾了是臭的嗎?你還要塗在嘴上!噁心死我了。”
霍作作也說:“是啊,我試驗過,我吻我的手臂,口水乾了以後特別臭,薛芙你還是花點錢買潤脣膏算了,要不我買一隻給你。而且你男朋友一定不會只幫你潤脣,不要你幫吞口水的。”
薛芙表示堅決不吞,於是大家舉手表決吞還是不吞口水。
姚喜的**早傳出呼嚕聲好一陣子了,不知什麼時候醒過來,聽了半截子話,含糊地問:“霍作作,陳雲意的口水你吞嗎?”
霍作作懵了,問:“姚喜,你不是睡著了嗎?”姚喜的**居然又響起了呼嚕聲。她等不得霍作作回答她。
潘笑笑卻不放過霍作作,嚷著:“快說,吞嗎吞嗎?不說不幫你了。”
霍作作想了想說:“有一個辦法可以不吞他的口水。”
連莫樸芳都感興趣了:“什麼辦法?”
霍作作:“在口水流進嘴裡被迫吞之前,先吸乾他的口水。”
“切”聲一片,鄙視四起,大家對霍作作這種戀愛老前輩失望透了。
陳雲意的電話打過來時,霍作作還在想著昨夜誰吞口水那問題怎麼解決,聽到陳雲意的聲音,面飛紅霞,吞吞吐吐,陳雲意都有點納悶:“作作,你怎麼了?老教授又讓你表演結巴嗎?哦,對了,兩個宿舍見面互相競猜名字,被猜中的人要給猜中的人禮物這主意是不是你出的啊?你挺會玩、想法挺多的啊。”
霍作作笑了:“得了吧,還說,我們剛說好規則,楊崢嶸、潘笑笑就急著跑去通風報信,和賴漫青、林雪原約好暗號了,後來我見林冰月也下去打電話好像約了齊信陵。我告訴你,她們這次準備禮物是自己編織的手鍊,特意選的男性的款式和顏色,帶著可拉風了。聽說送手鍊的含意是拴住一個人,嘿嘿。”
陳雲意壞壞地說:“她們居然作弊!我們給她們來個半路殺出程咬金吧!你現在先把她們的特徵告訴我,到時候我搶先出去全猜了她們,把她們的禮物全收了。怎麼樣?”
霍作作大讚陳雲意有創意,悄悄地把楊崢嶸、姚喜、林冰月、潘笑笑全給賣了。她們比較有特徵,容易認。
陳雲意笑了:“收到!那我們幹嘛不約個暗號?”
霍作作很篤定的說:“不需要,只要我看見你,我一定會認出你的。我絕不作弊!但是我一定會認出你!你就等著吧。”
陳雲意笑得更大聲了:“小作作啊,你那麼肯定啊?我告訴你,我本來打算在別的宿舍等你們來了,然後我就背個書包到我們宿舍去敲門,問‘陳雲意在嗎?’我想你認不出我吧?既然你這樣說,我就不搞鬼,我就坐在宿舍裡,等你來認領我。”
霍作作大驚失色,陳雲意居然如此陰險狡詐!幸好打這個電話,否則以後怎麼還能在宿舍號稱對男人瞭若指掌?如果陳雲意真的以那樣絕妙的方式出現,她一定認不出他。
霍作作偏偏就愛死陳雲意這陰險狡詐的調調了。此刻她更不知如何崇拜,如何去愛才好,恨不得變成美人魚,有機會用所有的美麗,所有的痛換他一眼的驚豔。此生,哪怕他只為她驚豔一次也足夠。
可惜,那個可惡的巫婆該來的時候不來。霍作作只好拿黃瓜撒氣。
見證愛的奇蹟倒計時還有16小時,但見301滿室盡帶黃瓜甲,很壯觀。她們借來了食堂的菜刀,把一桶黃瓜全給凌遲了,臉上、身上貼滿了黃瓜片。
楊崢嶸特別關注霍作作:“霍作作,你新買的高跟鞋放好鞋墊沒有,加鞋墊會更高些,你看還能加幾雙,我這裡還有鞋墊。你那條長的牛仔褲幹了沒?要用褲腳蓋住鞋跟,不能穿你那些褲腳短的褲子。你那件白色的短上衣收回來沒有,穿那件能拉高腰線。你要用我這條皮帶嗎?……”
霍作作都煩了她:“你把姚喜的臺詞全搶了。我知道啦,全都備著呢,你再逗我說話,我的黃瓜片全掉了。”
“你不要那麼四無雞蛋啊!機不再來,懂嗎?機不再來啊。”楊崢嶸自己也在忙活著。
霍作作反應過來,忽然問:“機不再來什麼意思?還有,經常聽見你說‘四無雞蛋’我只聽說過‘三無產品’,‘四無雞蛋’是什麼雞蛋?”
姚喜說:“楊崢嶸說你飢不擇食唄。雞蛋我也想知道。”
楊崢嶸瞪大眼睛:“什麼飢不擇食,是機不再來,沒文化!機不再來。懂嗎?四無雞蛋不是雞蛋,是說一個人什麼都不怕。這都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考上大學的!”
大家還是不懂,還是同為瑤妹的潘笑笑懂她,很快想明白了就給大家翻譯:“她說的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四無雞蛋是肆無忌憚。”
楊崢嶸也嚷著:“對對對,就是這個,‘失不可機,不可再來’這個成語最麻瘋,人家成語都是四個字,它八個字,我把不重要的字都省略了,‘肆無忌憚’是吧?我發音是不太準,下次我記得這個發音了。可是怎麼寫呢?哪個寫給我看一下是哪四個字?”
所有的黃瓜片都掉下來了。楊崢嶸真是民間小燕子的不二人選啊!潘笑笑飛身下樓,人到樓底,聲音還在三樓迴旋:“沒的沒的!我要去告訴610!”……
霍作作的追愛之旅就要啟程,滿身盡帶黃瓜甲!何等的雄赳赳,氣昂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