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痛楚(上
12,痛楚(上
響氣開始犯難了,小紅明年就要畢業了,工作怎麼安排呢?照說是不該操這樣的心呢,反正工作包分配,但是分到一個鄉下小學會有什麼出路呢?那時是家庭經濟不夠寬裕,加上小紅老師的勸說,才讓小紅上了個師範。現在響氣有點後悔了,學歷差別大,起點高低也不相同啊。小紅下來只能做個小學教師,但振普下來就成了縣政府的工作人員。既然那時影響了小紅的進一步發展,現在總要給小紅一個好門檻吧?否則,自己會愧疚一輩子的。這樣想著,心事就掛在了臉上,以致飯桌上也表現了出來。
來的鄉里的是縣鄉鎮企業局的領導,開始聽到許國強介紹響氣的事蹟時,都很欣賞,一度表示要去加工廠實地看看,又埋怨許鄉長不計名利,沒有上報,還誇獎響氣年輕有為,敢闖敢幹,是優秀村幹部,是致富路上的領頭兵。把個響氣讚譽的不知如何是好,忙不迭的給領導倒酒,少不了又說了些客氣話。認識了,就好辦事,縣裡的同志也很滿意,把電話也留給了響氣,要他有什麼辦不了的事兒時可以去局裡請示。響氣很感動的記了下來,那邊許國強已經打圓場說:“請領導放心,我們會把事情辦好的,能不給領導添麻煩的堅決不添,是不是啊響氣?”就這樣說了一通廢話,都吃了個酒足飯飽,這場飯局才散。
響氣回到家,就聽到了振普回來的訊息,次日,就招呼安生把他叫到了家,表面原因是給振普接風洗塵的,實際目的是探測一下振普的實力,為了小紅的今後的工作埋下伏筆——一個縣政府工作人員,總有辦法安排一個工作人員的吧?即便不可以,總能掌握一些國家的方針大略吧?領悟到一些黨和政府的有關人才的調控政策吧?誰知,出乎意料的是,振普竟什麼也不知道。
“你不是縣政府辦公室工作人員嗎,即便沒有安排人員的能力,總有接觸機關檔案的機會吧?”響氣不滿意的問道。
振普剛坐到桌前時就有點不自在,被翠枝一番說教後,才好歹坐到了桌子的一角,喝了一點酒,又聽到響氣說出這樣的話後,一肚子苦水終於傾斜了出來:
“唉,響氣哥,你不知道,我也鬱悶著呢。我堂堂一個大學生,分配到那裡辦公室工作,名義上是辦公室工作人員,而實際上竟只被安排給領導們提提茶水打掃個衛生之類的活計,你說,這不是糟蹋人嗎?”
“哦?怎麼這樣呢?”響氣不解。
“就是啊,我給抓組織工作的王部長遞交了入黨申請書,卻沒用回覆,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和我在一起工作的那個年輕人,只是箇中專生,就被批准入了黨,還被提拔為辦公室副主任呢。”
“你就沒問問怎麼回事?”
“問了的,那個王部長卻說忘了把我的申請材料放在什麼地方了,說可能是一不小心弄丟了,你說,這不是在糊弄人嗎?”
“嗯,你的情況我知道了,可不要給別人隨便說啊。”響氣叮嚀到,“明年抽時間去省裡看看長生哥吧,他把你送去的,去看看,順便把你的情況給長生哥說說,他應該會考慮你的工作的。”
振普嘆口氣,無奈的說:“看來只有這樣的了。上面沒有人拉你的話,想在事業單位混個名堂真的很難的。”人有心事就是不一樣,振普還沒喝幾杯就醉了,晃晃悠悠的回家去了。
響氣想到了要抓緊辦的一件事,就是既以自己又以村委的名義去看望一下老富貴,長生幫了村裡多大的忙啊,不能趁節日親自當面去謝謝人家,問候一下家人還是可以的吧。其實,說白了,尊重家人也就等於尊重人家本人了。這個道理是誰都懂得的。
又是買了很多的禮品,雞鴨魚肉糖菸酒的一應俱全,把個老富貴激動的連連說:“這,這,什麼都有了啊,看來連個年集也不讓老漢我趕了是嗎?”一句話讓大夥兒都笑了起來,有人就插話說了:“富貴叔,該趕集還是要趕的,看看人煙湊湊熱鬧唄?”
“是啊是啊。”大夥兒都隨聲附和到。
“賣年貨的和小偷可就失望了。”老富貴接著說,“吆喝的再聲大咱不買了,身手再利索偷不去錢了。”
眾人又都笑了起來。老富貴要留大家吃飯,說屋裡放的有好酒呢,大夥兒都推辭了,執意要走,老富貴那裡肯依,愣是從裡屋拎出來一瓶,是劍南春的,的確是上檔次的酒。響氣見推辭不過,就接了過來,開啟包裝,擰開蓋子,一股誘人的醇香就飄散了出來。“富貴叔的心意,大夥兒就嚐嚐吧。”說著,就自己對著瓶子“咚咚”的喝了兩大口,一咂摸嘴,讚道:“真是好酒啊,夠勁道!”眾人也都不客氣了,輪流都品了品味兒,一圈下來,瓶底朝天了。響氣等人要走了,老富貴叫著了響氣,待他人離開後,才憂心忡忡的對響氣說:“響氣啊,你說我這是怎麼了?”
突然這樣一驚一匝的,把響氣問愣住了,詫異的問:“富貴叔,怎麼了?”
“唉,你不知道啊,”老富貴嘆口氣說,“我怎麼最近老感覺到心驚肉跳的,是不是有什麼禍事啊?”
“你胡思亂想的多了吧,富貴叔。”響氣給老富貴遞上一根菸,幫他點燃後,接著說到,“是不是身體有點不舒服啊?要不我陪你到村頭的醫療點去檢查檢查?讓醫生給你量量血壓,聽聽心臟?”
“不用了,要去我自己就可以去的。”老富貴擺擺手說,“我身體還硬朗著呢,怕什麼?”
“還是檢查檢查的好。”
“嗯,聽你的。我待會就轉過去看看。”老富貴總算答應了響氣,說,“那就這,別無他事兒,你就回去忙去吧。”
響氣又叮囑了幾句,親眼看著老富貴鎖上門,慢悠悠的往村頭醫療點去了,才轉身朝家裡走去。
路上,老富貴見到了趕年集才回來的劉半仙,二人往一個牆角一蹲,開始閒聊起來:
“哎,老富貴,你這是要去哪兒呀?”
“瞎溜達吧。最近老是感覺心驚肉跳的,響氣說讓我去西邊醫療點檢查檢查。”老富貴回答到,“老夥計,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
“從什麼時間開始的?”
“有小半月了吧。突然感覺心裡一驚的。或者就是身上的肉通通的跳上記下子,是不是有什麼預兆啊?”老富貴問。
“做過什麼夢沒有?你記憶深刻的,就最近的啊。你想想。”劉半仙啟發到。
“容我想想。”老富貴若有所思的說,吸了兩口煙,突然道,“哦,我記起來了,還真有那麼兩次,我就激靈靈的醒來了,就在後半夜吧,太清晰了,讓人就感覺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兒一般,醒後還不知是就置身於夢中還是夢境依然在延續。”
“是吧,我感覺就應該有夢的啟示的。”劉半仙也興奮起來,有點為自己的預測準確洋洋自得吧,接著說道,“好好說說,心不會無端的驚,肉也不會無緣的跳,一切都有預兆的。結合你的夢,是吉是凶就可以分析出個八,九不離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