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變故上
9.變故上
大理石加工小作坊不久就開業了。村裡的人陸續被組織到了那裡去忙活,自帶傢俱,需要幹什麼的帶什麼:鑿子,錘子,麻繩,木棒……接著村裡就能清楚的聽到炸藥爆破產生的巨大的聲響,那是在炸去表層的沒用的岩石,露出的就是大理石料了。在兩個技師的指導下,順著天然的紋理,把鑿子對準那裡,“叮叮噹噹”的均勻而有節奏的敲上一通,一大塊大理石料就被剝離了出來。“趕快招呼著!”有人這麼一吆喝,就圍上來一群人,抬的抬,支的支,拿繩子綁的,拿木棍頂的,結果是人擠人,人碰人,亂作了一團。都忙活了一身汗,石頭還呆在那裡沒挪窩呢!這怎麼行呢?忙亂無功的陣勢讓人們又好氣又好笑。在響氣的授意下,兩位技師專一對村民進行了培訓,示範,然後作了分組分工,一個禮拜後,採礦與加工才逐漸步入了正軌。
響氣看秩序井然了,便去了趟瑰華家,要瑰華攜丈夫林楓也來加工廠上班,瑰華負責做飯,林楓負責記工。這樣也算是對他們的照顧吧!瑰華一家很是感激,無論如何,總有份工作了,也總有份收入了,當即就答應了響氣的要求,馬上安排好了家事,來到了加工廠。
一切開始轉入正軌,礦石接二連三的從嶺上運下來,兩位專業技師只負責加工製作,於是不斷有成品出來了。響氣回報到鄉政府,許國強也很高興,專程帶人來參觀指導工作,回去便憑藉自己的關係聯絡買家,於是就有大卡車開進來,把成品的大理石裝走了。這時,林楓又兼了份工作,就是算賬收賬,做了加工廠的財務總管。因為以前做過買賣,這樣的活計對他來說是輕車熟路,精打細算的,也沒出現一絲紕漏。響氣終於可以騰出身來,不再天天呆在那裡守著了。
碎石越積越多,慢慢的也要成座小山。現在手裡已經有了錢,響氣準備落實下一步計劃了。又拉來了磚石,在鄰近建了座小型碎石加工廠,只需一臺碎石機就行了。這不需要什麼技術,只要機器開啟,不斷的往裡面放入大塊的石頭就行了,有力氣的人都可以乾的。線路接好後,碎石機開始轟鳴了,一條龍加工線終於實現了。
響氣長舒了口氣,才想到要回家和玉鳳親熱親熱了,幾個月來一直把心放在了加工廠,他幾乎就很少回家,即便到了家,也是累的像一頭驢,頭一沾枕頭就鼾聲如雷了。冷落了玉鳳,忽略了家庭,雖然母親沒說他什麼,玉鳳沒怨他什麼,但他心裡明白,那是村人的興奮與滿足在寬慰著她們——誰願意自己的兒子和丈夫老在外忙碌而對家庭不顧不問呢?
今晚要在家吃晚飯了!翠枝連忙進廚房做了兩個菜,玉鳳則在一旁關切的問詢廠子的生產情況。不大會兒,飯就端上來了,一家人圍在了一起,好不容易吃上一頓團圓飯。響氣開啟電視,邊吃邊看。真是新聞聯播,好久沒有看新聞了,響氣不明白,北京的學生不知怎麼了,放著好好的學不上,到廣場裡面靜坐個什麼?還有些學生打著標語在遊行,喊著一些莫名其妙的的口號。現在的日子不好嗎?你們還鬧騰什麼呀?響氣感到迷惑不解。
“鬧騰很久了。”翠枝說,“不上學,在大街上瞎折騰啥呢!”
“振普也在北京呢!”響氣問,“他不會也昏了頭吧?”
“就是的,考上個學容易嗎?”翠枝說,“國家還什麼都管,這些年輕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快看,那個人像不像振普?”玉鳳突然指著電視說。
鏡頭只是一閃,但響氣和翠枝也看到了,那個走在遊行隊伍前面,舉著宣傳標語的,的確很像是振普。“真的有點像是他!”翠枝說道,“你說這孩子學傻了嗎?跟著他們胡跑個啥呀?響氣,你打電話說說他吧!”
“咱能管得了嗎?”響氣搖搖頭說,“再說振普已經是大學生了,見識比咱多,就是說也未必聽呢!”
“唉!”翠枝嘆口氣,說,“這要是你奉一叔知道了,不知該怎麼想呢!”
他們不知道,那次鬧騰的何止只是北京的學生,全國大部分高校的學生都有所動作;他們還不知道,這些學生都是受到了內部敵人及外來勢力的蠱惑,才做出瞭如此不可理喻的事情來。我們的黨有什麼不好嗎?是她解放了勞苦大眾,解決了溫飽問題,正奔向小康生活。是她使人民更加富裕,國家更加富強。人們為什麼不念及政府的好,還要做出這些有悖於常理的事兒呢?
響氣說是不再管振普了,但從小玩到大的感情令他又不得不顧,和玉鳳溫存了一會兒,待玉鳳睡熟後,他悄悄的披衣下床,不料還是被玉鳳察覺了,“你這是要去哪兒?”她慵懶的問道。
“去給振普寫封信,要他不要參與這樣的事兒,我們老百姓的,管那麼多事兒幹什麼?”響氣回到,“忘恩負義怎麼行呢?”
“哦,那去吧!”玉鳳很大方的應允了。
響氣深夜來到了村辦公室,坐下來準備給振普寫封信。攤開了稿紙,卻感覺無從下筆,不知道該從哪裡談起,談及國家政策及社會大事,他還沒人家懂的多呢,怎麼能勸導別人呢?或許振普是不滿意年內瑰華姐一家的處理結果吧,但客觀的講,責任也不全在人家呀!唉,從哪裡寫起呢?響氣思索著,就談及了白石嶺的開**況,鄉里及金華的支援,現在的發展狀況,全村人的熱情參與,最後他總結,功勞全靠黨和政府,相信這樣的旁側敲擊,會使振普有所察覺。尤其是談到了瑰華和林楓的現狀。他不是自己在自我表功,讓別人對己感恩涕零,目的要讓振普放心,家裡的情況並非想他所想象的那麼糟糕。
結尾,他又拼湊了一首小詩:風雨飄搖中\你出生在南湖\飽經**的母親\因你看到了曙光
你想要茁壯成長\四周卻砌滿無形的牆\你在夾縫中生存\花香早已溢滿了四方
在祖國母親最不堪時\是你振臂高呼\那鏗鏘有力的聲音\沸騰了多少華夏兒女的胸膛
你的晨光漸漸把天幕劃亮\你的光芒漸漸把勝利導航\你青春正茂時\我們終於戰勝了蠻夷列強
你要建立民主社會\使每個人都可暢談理想\在被逼無奈之下\偉大的中國傲然挺立於東方
誰曾想再不歷經饑荒\誰曾想家家住進新房\誰曾想掙錢就在家門口\誰曾想都在幸福的大路上
多少的天方夜譚\多少的遙遠夢想\但是你所在的今天\一起都不再是想象
黨啊,我親愛的黨\是你燃起了民族復興的希望\在你的領導下\我們終於民富國強
黨啊,我親愛的黨\你的恩澤華夏民族終難忘\我們也祝願你\一路健康茁壯成長
寫完他又看了一遍,自我感覺還好吧,便署上自己的名字,摺疊好裝進了信封。把封面內容填充完畢,用漿糊粘合了封口,伸個懶腰時才發現,天色已經大亮了。他走出辦公室,點燃一根菸,看著東方遙遠的天際亮堂堂的一片,但太陽卻在一塊烏雲下,還沒有完全跳出來,烏雲也不再那麼暗了,四周還被鑲上了一道金邊。烏雲是遮不住太陽的,響氣自語道,振普怎麼就被矇蔽了雙眼呢?
該變天了,響氣想到一句俗語:日頭鑽雲肚,早晚踩泥路。得趕快把信發出去,至於結果如何,那就不是自己所能預料的了,然後還要趕回加工廠看看呢!回屋把信裝進口袋,鎖上門,響氣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