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成業)下
20(成業)下
這天剛從魚塘回到家,翠枝就高興的對他說:“小紅回來了。”響氣進屋一看,安生正在鬧著小紅問這問那呢。小紅見了響氣,忙叫道:“哥,你回來了?”小紅在外才半年,已經懂得了穿衣打扮了,轉眼就變成了一個大姑娘了。
“幾時回來的?”響氣問,“見你嫂子了嗎?”
“剛到家不久,嫂子上街買菜去了。”小紅初離家去,一進家門,激動不已,說起話來手舞足蹈的,“早上就坐車,一直坐到上午十來點,腰就疼了!”
“在學校還適應吧?”響氣問。
“剛去時是光想家,現在已經適應了。週末和同學去市區逛逛,滿愜意的。給,這是我的通知書。”把通知書遞給了響氣,響氣接過看了,成績很是普通,但也是每門八十分以上。沒有太高的,也沒有較低的,只是中等水平而已。就把通知書還給了小紅,訓斥到:“就這樣的成績嗎?沒有一門優秀的!”
“你不知道的,一到學校學生都比著玩,受同學們的感染,我也是邊玩邊學的。”|小紅解釋到,“我只是考試時才突擊複習的,就這樣也拿了學校的二等獎學金的。俺班就屬於我的成績最好了!”
“那還不錯。獎金多少?”
“八十元。”小紅說,“錢不是很多,但榮譽難買的。開學還要在大會上表彰呢!”
“嗯,還真的不錯!”響氣點頭到,“安生的成績也差不多,班級前十。等兩天讓你們嫂子給你們買衣服去!獎勵的!”
安生和小紅都喜形於色。小紅低聲說:“在俺寢室內,我處於中等水平吧,有幾位是城市的女孩,人家一天一身衣服,小皮鞋咔咔響,渾身珠光寶氣的,氣派的很呢!”
“咱不能跟他們比。”響氣揮揮手說,“但你哥也不會讓你們太寒酸的。”說著,瞧見玉鳳回來了,就轉了話題:“好了,不談了,跟你嫂子幫忙做飯去吧。
響氣吃罷飯找老冤商量撈魚的事,來到老冤家見門口見圍了一堆人,細聽還有人在哭。響氣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忙擠過人群去看,老冤的父親正在訓斥老冤,一旁才過門不久的媳婦豔麗抽泣著,老冤的母親則在一旁勸慰著,不時的也狠狠的剜老冤兩眼,罵上兩句。哦,原來是小兩口鬧彆扭了!老冤氣呼呼的蹲在地上不吭聲,響氣過去拍了拍老冤,問及發生了什麼事。老冤的父親大罵道:“這個不爭氣的畜生,媳婦過門才幾天,就和人家打起來了,像話不像話?我今天要好好教訓教訓他這驢脾氣!”響氣知道此時只有安慰弟妹豔麗,怪責老冤才能見效的。不管責任在誰,事情都要這麼辦。小兩口吵架不記仇的,早上吵,晚上好;白天吵吵鬧鬧,晚上親親熱熱。別看自己和玉鳳現在挺和睦的,保住準哪天也會拌上嘴的,此時也許就是激烈戰鬥爆發前的寂靜,不定明天就會開火的。農村的青年男女就是在打打鬧鬧中走完一輩子的,這點真讓城裡的知識分子們感到莫名其妙的進而感慨“千里姻緣一線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命中註定了。
響氣大聲斥責了老冤幾句,拉著他的手嚷到:“起來,給我滾到外面去,別讓豔麗看著你就生氣!”拉著老冤走出,徑直向魚塘走去。響氣遞給老冤一根菸,問道:“咋了?這才幾天呢就打起來了?”老冤點上煙,抽了一口說:“怪她,才來幾天呀?就想管我了!想讓我聽老婆的話,哼,就沒打聽打聽,除了你的話,我會聽誰的?我先教訓教訓她,讓她死了這條心!”“呵呵。”響氣笑道,“沒這麼簡單吧,到底為了啥?”“因為啥?”老冤氣憤的說到,“我讓她給我洗衣服,她怕手凍偏讓我洗。我有了媳婦還自己動手洗衣服,人家笑話嗎?我就打了她。改改她的犟脾氣。”響氣臉一沉說:“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要先改改你的驢脾氣才對!這下別人不也看笑話了嗎?在老婆面前耍威風,你也是個男人!”“難道就讓我聽她的?”老冤為難的說。“要你聽她的了嗎?”響氣繼續指責到,“你應該體諒她嘛。新媳婦,不正嬌著嗎?我也替你嫂子洗過衣服呢!現在不是全給她了?遇事要動動腦子嘛!”“你說的是。”老冤嘟囔道,“只是我和她怎麼能與你和嫂子比呢?父母定的親,沒有一點感情,猛然在一起,一下子還真的感覺不習慣。”“知足吧你!看看你的樣子,還要找個啥樣的呢?豔麗都得起你了!”響氣說,“關了燈,女人都一樣。重要的能過日子,你看豔麗多好呀!”老冤點頭稱是。“以後不要再亂耍威風了。記著:男人不記仇,男人不言謝,男人不饒舌,男人不惜財。”響氣說,“今晚給人家陪個不是啊!”老冤點頭答應了。說著已經到了魚塘了,二人商量了一下如何放水捕魚,看看天色將晚,就各自回去了。
轉眼已近年關,各地的年貨陸陸續續的開始進駐馬灣街。馬四就是有辦法,在幾個路口設了卡,不讓外地的魚進入街市。給好處也不行,想打架就奉陪。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外地的魚販子們無計可施,只有離去。但馬四也給他們指明瞭一條路,那就是可以去批發白石村的響氣的魚,怎麼討價都行,他不管,並且保證不會缺斤少兩的。那些魚販為了賺錢,只有照辦了,於是大小三輪就聚到了響氣的魚塘前。塘裡的水已經放的差不多了,滿眼活蹦亂跳的都是魚了,隨便撒上一網,就撈上來無數,大秤一稱,就倒在了車廂內,按照批發價,價錢一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樣雖然比自己零賣損失不少的收入,但省卻了很多的麻煩,不出幾日,塘裡的魚就基本賣光了,粗略一算,收入四五萬元呢。餘下還要有大幾百斤吧。響氣另有安排的。
次日又打撈上來兩麻袋魚,找了輛三輪親自送到了街上馬四那裡,即使是親戚,人家總歸為自己蠻不講了會理,怎麼著也得犒勞犒勞吧?何況動員了街上一干無賴,哪家不都得送上幾條魚?響氣把魚卸下後,要請大夥吃頓飯,聊表謝意。馬四大手一揮說:“算了,不用請客了,有我在嘛!”響氣就沒再堅持,轉身到街上的供銷點買了四條煙,交給了馬四說:“弟兄們辛苦一場,不能虧待了大家。”“這還不行嗎?一人兩包煙,幾條魚,夠意思了。”馬四高興的說。事情辦妥了,響氣也沒有多留,隨即購了點年貨就回家了。
到家就見到了振普,上了大學後,去年春節就沒回,這次回來後先去他瑰華姐家看了看,然後就來到了響氣家。西裝革履的,還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很有當官的派頭。正和家人說著些什麼,一見響氣回來了,馬上站起來問好。“好了,不客氣了。”響氣說,“今中午做幾個菜,我們哥倆喝幾杯——我結婚你就錯過了的。”這麼一說,振普不好再拒絕了,玉鳳就扛著大肚子和翠枝,小紅去忙著做菜了,安生則被響氣派去招呼他的一干小兄弟們——也該和他們分錢了。
菜端上來了,人也到齊了,滿滿的一大桌。響氣從裡屋搬出一箱酒,說:“今天振普回來了,魚也賺錢了,咱都要喝個盡興啊。”說完每人倒了一大杯,眾人一乾而盡。響氣又說道:“弟兄們跟著我忙了大半年的了,也要分一部分的。”說完拿出賬本公佈了下每家兌出的麥麩子數及辛苦的程度,分類大家各自一筆錢,多的三四千,少的兩三千,每人都樂得臉上笑開了花。“跟著響氣哥就是有辦法。”大夥兒說。“響氣哥,全村的人都要跟著你幹呢?”振普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