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成婚
15.成婚
紅日初升，水面波光粼粼，樹木倒映在水中，隨著水面一蕩一蕩的，宛如一塊塊綠稠在水裡洗滌，連續沒落在青綠的深邃裡。小鳥在樹枝上鳴叫著，高興的欣賞自己美麗的身影。偶有一兩片樹葉也耐不住吸引飄落下來，飄飄悠悠的似在跳空中芭蕾，被旭日照射，傾身都被鑲成了金色。小鳥在顧影自憐的同時，突然箭一般的射向那飄落的樹葉，去啄那斑斕的瑰寶。然後歡快的鳴叫一聲，轉瞬即逝了。水面上獨留下一圈水暈，慢慢的向外擴散開來，水中的綠稠便漂浮起來，頃刻，又完全不動了。
響氣把幾包石灰和漂白粉搬到木筏上，在水面遊弋，隨手撒下白色的粉末，一時水塘上面好似起了淡淡的水霧。置身其中，恍如仙境。
安生開學後不久，婚期就將近了。響氣負責指揮，買菜啥的活計都由手下一幫兄弟做了。三天前就把親戚請來了，院外的大鍋也砌好了，廚子首先要找好，同樣的東西，做出的味道就是不同的。村裡的老幹飯就不錯，捨得下辣椒，做次大餐要比別人多用半包辣椒的。也怪了，明明辣的只冒汗砸吧嘴的，卻還是吃不夠，東家如果吝嗇的話是不願請老幹飯掌廚的：那裡裡外外該浪費多少東西呀！
響氣正在忙乎，有人說馬四開著三輪來了。響氣明白是魚苗給送來了，慌忙帶著五毛等人去迎接。大半車飛小魚隨著車身的顛簸在水裡歡快的遊著。響氣忙遞上煙，引導著來到了水塘。馬四憑著嫻熟的車技，掉頭，後退，一直退到塘沿上，響氣等人連忙打手勢擔心車滑進水塘裡去，此時三輪車卻穩穩當當的停了下來。馬四把車熄了火，跳下來把後擋板放下來，響氣和五毛已經站在兩邊的車幫上，輕輕的拉起了塑膠薄膜，魚苗隨著水就傾瀉到了魚塘中了。猶如置身於汪洋大海中，立刻擺動著尾巴游走了，隨即水面上就冒出了串串小泡。有的還不時的來個跳高，躍出水面，“啪”的又沉入水底了。
事情辦妥了，馬四點燃了煙，圍著魚塘看看情況，一眼就發現了那個木筏。
“誰做的？”馬四問，“挺不錯的嘛。”
“哦？”響氣笑著回到，“那是老冤的傑作。”
“四哥，估計到年底會有多大？”響氣問。
馬四搖搖頭說：“這個說不準。應該會二三斤吧？也許會更大點兒。到時我幫你銷貨。”
五毛在一旁估算到：“千把條魚苗，總有兩三萬斤吧？一斤三元也有好幾萬呢！”
“依著算，沒窮漢。”響氣笑道，“到時才知道收入多少的。”
馬四又交代了魚飼料的配方，轉身就要離去，響氣那裡肯依，強拉著來到了家中，下酒菜是現成的，讓老幹飯隨意鼓搗了幾個，然後叫上幾個兄弟作陪，要好好招待一下馬四。響氣從裡屋取出酒，見杯具什麼的還要刷洗，索性就拿來了幾個小碗，幾人開始了豪飲。
翠枝也拎來茶瓶，給沒人倒上了茶葉水。響氣把碗一舉，眾人碰了一杯，然後都“咚咚”的一飲而盡了。這是幾個小菜也端上來了，眾人吃著喝著，不時的還吆五喝六的劃會兒拳，不到中午，幾人就喝乾了三瓶酒。
酒足飯飽了，馬四飄飄然的欲告辭。響氣忙拉著要再喝，老冤醉眼朦朧的也欲勸酒，一站起來竟兩腿發軟，又跌坐到椅子上，頭一低，鼾聲隨即就出來了。
馬四兩眼通紅，舌頭就直了，笨扣拙舌的說到：“行了喝好了今後可不許欺負玉鳳啊！”響氣答應著，送馬四出去，見馬四踉蹌的厲害，再三勸說休息會兒醒醒酒再走。馬四堅持要回，響氣就找了個會開三輪的把馬四送回去了。自己回到家也是暈的厲害，倒到**一直睡到了西日欲墜才醒。
好日子說到就到了。七點整，一大一小兩輛車同時出發了，嗩吶班坐在卡車上，“哇啦哇啦”的開始吹奏起來。幾個年輕人不時的放著大炮，熱熱鬧鬧的去馬灣街迎娶新娘了。
天已經大亮，火紅的太陽羞答答的露出了半拉臉，萬物都成了紅色了。青的與紅的相映成了褐色，綠的與紅的相映成了紫色。一時，整個田野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了。莊稼上面晶瑩的露珠折射或者溶含了陽光，遠望成了數不清的小太陽了，反射到人們臉上，人臉也變得紅彤彤的了。俊的更俏了，俏的更豔了，不知是喜悅的還是激動的。一群群小鳥雀受到驚擾，展開華麗的翅膀，驚叫著飛遠了。偶爾一兩隻野兔竄出，慌不擇路的狂奔，撒開的四足後面便躍出無數個小太陽。
馬家也張燈結綵的送玉鳳出閨。這邊車在不遠出停了下來，然後嗩吶班更加賣力的吹，大炮也不停的放。待到馬家也鳴了炮，人們就開始下車了，一路散著煙去搬嫁妝了。馬四事先交代過的，街面上的閒人也沒有多加阻撓，順順當當的就把玉鳳接回去了。
玉鳳打扮了一番，果然天資麗色，美麗絕倫。村人都誇翠枝找了個好媳婦，把翠枝高興的合不攏嘴。響氣連忙接出，在人們的起鬨下，把玉鳳抱進了新房。
猜拳行令，推杯換盞，一直到了傍晚酒席才散。間隙響氣溜進廂房，坐在玉鳳身邊問道：“吃好了嗎？”
玉鳳點點頭。
響氣小聲說道：“吃飽點兒，晚上還要加班呢！”
玉鳳紅著臉推搡著他說：“饞貓，出去招呼客人去吧！”
響氣嘻嘻笑道：“好好，我出去了，待會兒再來陪你啊！”
來到廚房，見母親翠枝一臉愁容，幾位嬸子也是唉聲嘆氣的，忙問怎麼回事。翠枝說：“今天怎麼沒人鬧新房呢？是你的小兄弟們怕你，還是怕玉鳳本人呢？”
響氣說道：“那不更好嗎？免得玉鳳心煩。”
“那可不好！”一個嬸子說道，“鬧新媳婦是必須的，要不然晚上會有鬼來鬧的，那時就麻煩了。”
“是呀是呀。”另一個隨聲附和到，“西村的老萬家不就是這樣嗎？結婚時沒有人鬧新媳婦，結果晚上就有鬼影去他們家，後來老萬家的媳婦不是瘋了？總說晚上有人找她玩。你是不知道的！”
一番話把響氣驚住了。雖說是迷信，但還是提防些的好。忙叫住了送還東西的五毛等人。翠枝對他們安排了一番，要他們到新房裡鬧騰鬧騰，又叮囑不要太過分了。幾個人領了命，就闖進了新房，馬上就有嬉笑聲傳了出來。
晚上，燈掌起來了。響氣來到玉鳳身邊，輕聲說：“累了吧？我們睡吧？”玉鳳點點頭，被響氣一把攬在懷裡，順勢就吹熄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