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錯緣(下)
12.錯緣(下)
響氣感覺這幾天太忙了,自己簡直應付不了啦。眼下的是要購買魚苗放入魚塘,小紅和安生的錄取通知書也已下發到家了,安生的不用操心了,畢竟學校就在村邊,到時自己去即可。小紅的可是在市區呢,自己要親自去送的。和玉鳳的婚期也就要到了,但這一切都需要錢的,自己手頭上的還真不很寬綽呢,到那裡找點錢呢?響氣正尋思著,意外之事就又來了。
這天他正好哈包在魚塘邊商量魚苗的事,彩雲從村中走來了,一直向他們走來。響氣喊道:“彩雲,也來看看我們的魚塘是嗎?”
彩雲只是”嗯”了一聲,聲音低低的,隱含著那麼一點悲慼。哈包馬上就迎了上去,焦急的問道:“怎麼了彩雲?發生什麼事了?”
這一問不好,彩雲雙手捂著臉竟嚶嚶的抽泣起來。哈包更是惶急了,響氣也感到納悶:彩雲到底怎麼了?
在兩人的催問之下,彩雲才哽咽的講明瞭原委。原來是彩雲的親家送來了聘禮,準備在年前把彩雲迎娶過門的。彩雲本就對這門親事不滿,執意不從,但馬小飛見彩禮豐厚,喜笑顏開的就收下了,並且叫媒人回話讓男方擇好了。你說那不是就很快了嗎?彩雲本已心有所屬,就是哈包,怎奈二人同村且又同姓,論輩分還是哈包的姑姑,這敢給家人說嗎?村裡人也會笑話的了。但到了今天,事不宜遲,彩雲才來找哈包商議對策的。
哈包即使再聰明,一時也亂了方寸。雖然已經早有計劃,可事實一旦擺在了面前,自己竟拿不定主意了。可憐巴巴的看著響氣,希望響氣給他們個主見。
響氣也很犯愁,同村中沒有類似的事,更不要說是同姓的了。但真的依了老一輩的說法去做,也太虧了哈包和彩雲,說不定又會出現一個豔春的。響氣皺了皺眉,也想不出好的辦法——難道讓他們去私奔嗎?
哈包小心的說:“要不我們就私奔去。我翻過《婚姻法》,沒有規定我們不可結婚的條條框框的。”
響氣反問到:“難道就有允許你們在一起的條條框框了嗎?你們早晚要回村的,到時見了雙方父母咋稱呼?見了左鄰右舍又該咋稱呼呢?”
哈包為難了,他還真的沒想那麼多。
彩雲聽出了話音,哭著說道:“既然不行,就各自認命吧!”說完就要走,響氣忙喝住,說:“別急嘛,總有辦法的。你們明早一同走吧,別讓人知道了你們的去處,家裡的事我來處理,你們就甭管了!”
哈包也不願隱瞞響氣了,就把自己小姨說的話和地址給響氣說了。響氣笑了:“原來你們早有預謀呀,那就這樣辦罷。”又把哈包拉到一邊,附耳低語到:“晚上到我那裡拿點錢,你們好花銷。去了小姨家辦事可要利索點,生米做成熟飯了,誰也沒有辦法了。”
哈包不好意思的笑著點頭答應了,然後拭去了彩雲眼角的淚,二人商議好了細節,就一前一後的回家各自做準備去了。
響氣也回到了家,換了身衣服揣了點錢就騎車去了街。到了鄉政府,見到了許鄉長。許鄉長熱情的問道:“大衛呀,最近在家忙什麼呀?”響氣就把辦魚塘的事給許鄉長做了彙報。
“好,有膽識,有幹勁,規模不小。鄉里應該扶持的。”許鄉長誇讚到,“你打個專案報告吧,審驗合格的話會獎勵你2000元專項扶助金呢!”
“那就太好了!”響氣喜出望外,這下錢就應該夠用的了。“許鄉長,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同村同姓的男女可以結婚嗎?”
“可以呀。”許鄉長說,“只要不是近親,沒有血緣關係的,就符合《婚姻法》的要求的。”
響氣就把哈包和彩雲的事給許鄉長說了。“現在彩雲的家長已經收了男方的聘禮了,那該咋辦呢?”
“哦?”許鄉長笑了,“你是因為這事來找我的吧?明天我讓民政所的同志去一下,給那個馬小飛講講婚姻自由的政策。”響氣很是高興,起身告辭。許鄉長把響氣送出辦公室,又意味深長的說:“好好幹吧,有什麼困難就來找我,鄉里會大力支援你的!”響氣又是一番感謝,離開了鄉政府大院。
年輕人追求幸福,追求愛情,當改革開放的大潮湧來時,這種現象更為突出與普遍:他們敢愛敢恨,敢闖敢幹,敢衝開舊思想的束縛,投入新風尚的懷抱。
從鄉政府大院出來,響氣並沒有馬上回村,他還要給玉鳳送幾個錢,還要順便打聽一下什麼地方可以買到優質魚苗。正在轉悠,見商店裡出來了一個人,竟是馬四。他忙推車過去打招呼:“四哥?今個沒事了?”馬四見是響氣,走過來問:“響氣呀,今個有空逛街來了?”響氣給馬四遞了根菸,說:“我給玉鳳送來1000元錢,看看該買什麼就買吧。”馬四變了臉說:“不是已經送過了嗎?再說,能買多少東西呢?我馬家多少也要陪送點吧?”說啥就是不要響氣遞上的錢。接著說:“走吧,上家去吧,你和玉鳳再商量商量。”當然這是個理由,目的就是要響氣過去吃頓飯。說完就要去拉響氣的車子。“四哥,我還有事要辦呢!”響氣急忙說道,“我搞了個大魚塘,水已蓄滿,打聽一下誰家出售魚苗。”“哦?不玩牌了?”馬四笑道,“養魚好呀,魚苗的事我幫你辦。我有朋友養過魚,我明天去打聽一下。將來出魚的事也歸我了。”馬四還是大大咧咧的,不容響氣點頭就大包大攬了過去。響氣忙把1000元復又遞了過去:“那就麻煩四哥了,這點錢留著買魚苗吧。”馬四又不高興了,怪責到:“麻煩什麼呀?都是自家人了,還說什麼外場的話?錢你收下吧,花不了幾個錢的。”響氣突然發現馬四其實挺可愛的,標準的愛恨分明。再三推辭說回家還有事,馬四才放了手。響氣衝馬四擺擺手,騎著車回去了。
晚上哈包悄悄來見了響氣,說了二人的計劃,走後的事就看響氣怎麼解決了。響氣心裡也沒譜,只有看情況隨機應變了。塞給哈包500元,又叮嚀一番,哈包才感激涕零的離去了。
果然不出響氣的所料,次日不久,馬小飛就知道了哈包和彩雲私奔的訊息,這可丟了大人了,他怒氣衝衝的到哈包家去質問,要哈包家人交出彩雲;哈包的母親也不甘示弱,讓馬小飛交出哈包。馬小飛罵哈包是流氓,騙子;哈包的母親罵彩雲是妖精,婊子。彩雲的母親哀嚎:我怎麼生了個這樣沒出息的女兒呀,讓祖宗跟著丟臉;哈包的父親嘆息:我怎麼養了這樣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呀,讓鄰居看我們笑話。年輕人嬉笑著離開了,年長人就搖頭感嘆道:“真是世風日下呀,現代的年輕人也真的無法無天了,侄兒竟然領著小姑私奔了,這算是什麼事呀?”於是就有人要求找村長,“讓村長解決吧,這事太丟人了,丟全村的人,這傳出去還不讓外村人笑話我們?”然後老韓頭就一溜小跑的來了,他已經瞭解了情況,來了馬上表態:把這兩個人找回來,好好管教!誰去找呢?哈包經常跟隨著響氣呢,那這差事就非響氣去跑了。
響氣也就趕來了,一看兩家還在對罵,就高聲道:“都給我閉嘴,誰也不準再罵了。”馬小飛敬畏響氣,不再吭聲了。哈包的母親知道響氣和自家關係好,說話必然會向著她家的,也不再言語了。吵鬧的雙方暫時都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