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傷
回家的路很長很長，我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往家走，就像那段時間他進去了，我在學校一個人慢慢的走慢慢的走，總以為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就能看到他，可是，走了九千九八九十九個九千九百九十九，依舊看不到他，那天，我蹲在學校的馬路邊哭了，可是遞紙巾的卻不是他。
“放心吧，監獄那邊我都打點好了，沒事的。”死胖子安慰到，這或許是死胖子這一輩子說的最動聽的一句話。
那一次，我抱著死胖子大哭了一場，現在想起來，依舊惡心。回到家，彷彿三年來的疲倦全部席捲上來，無力，還是無力——
彷彿回到了那一次其中考試，那時候奶奶剛剛去世不久，我看著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題目，竟然一個都不會，我瞬間就大聲哭了起來。
然後他丟了一張答案過來，使勁哭的我哪注意到這個，然後就被考官抓了，二人都掛了鴨蛋。那時候他還取笑我，看吧，龍玉玲，考個試你都能哭，完了這次死胖子數學要第一了。
“小玲啊，對面小區三阿婆的孫子，公務員，今年二十六，你有空見一見不？”
“你別成天到晚想著給我找物件行不，整的我跟沒人要一樣？”有人要嗎？就算有人要，如果不是他，我也不要啊。
一回來老媽就介紹物件，火蹭的就上去了。也就不管她是不是天王老子了。
“你怎麼說話的，你翻天了是不，就算不想見，你好好說不行嗎？你也不想想，你都二十四了，跟你同年的女孩子小孩都三歲了。”
“行了，你別吵了，女兒有自己的想法。”
“你給我閉嘴，她這脾氣，就是給你慣的。”
“好了，別吵了，我不嫁，我一輩子不嫁，行了吧？難不成不結婚，我就不會養你們嗎？”手提包飛了出去，砸在茶几上，幾個水杯應聲落地，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匆忙跑到臥室，猛地關上門。
一聲門響，似乎整個房間都震動了一下。撲到**，抱著枕頭。
嗚嗚嗚嗚——
曾經我一直很反對女人是水做的這個觀點，因為他隱喻了我們女人愛哭，後來他進去了，我終於明白女人終究是水做的。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傳來了鑰匙開門聲，我沒有反鎖，摸了摸眼淚，照了一下鏡子，多半是掩飾不了哭過的事實。
門被輕輕的關上，我一回頭，看到蹣跚的父親，自從那次出事以後，父親的腳就有一些瘸，每逢變天，還總少不了幾服藥方，好在我是護士，拿藥也方便。
“爸。”再也忍不住，摟著老爸哭泣來。
“丫頭，別跟你媽一般見識，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我也不指望你嫁個富貴人家，我就你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只要你開心，我們就算吃糠醃菜也也願意。”父親腳瘸了以後，也就沒了收入，老媽工資本來就不高，好在醫院福利還算好，可以撐持這個家。
但是我和母親的矛盾也就產生了，母親希望我嫁個有錢人家，這樣一家人也就有個著落。以前她聽說我和阿彪在談的時候，也不是很反對，畢竟重本畢業，他家雖然很農村，好在叔叔阿姨也勤勞，一年農副產品收入也可觀。
尤其是聽說阿彪家要到城裡買房，那段時間老媽經常笑，看到阿彪也噓寒問暖，可是人進去了，很多事情就變了。
“爸，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摟著老爸的脖子，哭的更加厲害。
“怎麼會，怎麼會，我女兒那麼優秀，他哪敢不要你。“
“可是，可是他不肯見我。“
“這樣啊，也許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你，畢竟做了牢，不，你瞧我說的，他現在肯定忙著到處找工作，想穩定下來在來找你。“
“真的是這樣嗎？“我抬起頭，抹了一把眼睛。
“是的，肯定是這樣的，看，哭起來多醜。“父親輕輕的捏了一下我的鼻子。
“出來吃飯了。“門外傳來母親的呼喚。
端著碗，吃飯，終究是沒有跟母親說上一句話回到臥室，拿出相片和日進本看了起來。
他就像是我們二的媒人一樣，每看一次，就像是幸福重演一次。
開學後第一個月底，馬上就要月考了，我握著拳頭，發誓一定要考出好成績，回報父母的時候。
老師把我叫出了教室，然後我看到了一臉嚴肅的父親。父親在我印象裡，一直是一顆偉大的樹，讓人很安心的依靠。
可是那一刻的父親，彷彿老了十多歲，他嘴脣動了幾下，又抿住了。
“爸，什麼事啊，馬上要月考了。“
“那，那個，我們走吧。“爸爸拉著我的手，開始下樓。
“可是，可是不月考了嗎？“我疑惑的抬著頭，望著父親，父親摸了一把鼻子，深吸了一口氣.
“丫頭，你奶奶恐怕不行了，我帶你去見她最後一面。“
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煞白了，站在那裡根本動不了，是老爸抱著我來到醫院。我握著奶奶的手，拼命告訴自己不可以哭，奶奶不會有事的，彷彿我不哭，奶奶就不會有事。
我握著奶奶的手，就一直這樣憋著眼淚。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掉下來。
“小玲。“
“奶奶，我在。“
“不要傷心，我要去找老頭子了，我會告訴他小玲有多麼可愛，畢竟他都沒來的及看你，看你，咳咳，就走了。老頭子，你來了，看，這就是咱孫女，來，笑一個，給爺爺看看。“奶奶眼睛空洞的看著邊上的空位。
我拼命要笑，可是越是笑不出來，最後連哭也沒忍住。
“嗚嗚嗚嗚——“我趴在病**使勁的哭了起來，奶奶的手不知何時捶了下去，我還是拼命的握著。
“閨女，奶奶去另一個世界了你鬆手。“
“我不，我不。“
“啪——“老媽毫不猶豫就是一耳光，我依舊倔強的不肯鬆手，又是一個耳光，父親才掰開我的手，把我抱到一邊。
“媽，我討厭你——“
“還我奶奶。“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母親對著一群穿白大褂的人道歉，我一邊哭著，一邊罵著母親，
奶奶去世後，我足足呆了八天，才被老爸勸回去上課，那時候整個人都沒有精神，還好有小雪，三妹等閨蜜照顧著。
可是阿彪壓根就不知道體諒，畢竟男生就是那麼不懂事，還在拼命的扯我的頭髮，見我半天沒有反應，他扯得更加勤快。還一邊樂呵呵的笑。
憋在心裡的情緒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就大聲哭起來。
“陳志彪，你還是人嗎，你不知道小玲的奶奶去世了，她很難過嗎？“小雪和三妹把他圍了個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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