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哦?三年前發生什麼了?”雲舟問道。
楊嬤嬤嘆了一聲,想到了三年前的那日——
“將軍,你就服個軟吧。”副將心疼地勸道。
“師父要廢了我,我就給她廢,我就想對南煙姐姐好,她就是我認定的姐姐!”
謝南煙猛地掀簾走了進去。
“你……”謝南煙在看見明寄北傷勢的瞬間,便噤了聲,她沒想到會有人能把明寄北傷那麼重。
“是師父傷的你?”謝南煙忍淚問道。
明寄北搖頭,“不是師父……南煙姐姐你聽錯了……”
必須要問個清楚明白!
看見謝南煙轉身欲走,明寄北驀地從榻上掙扎起來,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一邊哭,一邊搖頭,“南煙姐姐,那人很凶,你打不過他的,你不要去!”
“好端端的為何要廢了你?”謝南煙實在是無法理解,看著明寄北的傷處,莫說是旁邊的醫官,就連她也不知該從哪裡下手幫他清理傷口。
明寄北不敢說下去。
謝南煙卻不是個猶豫的性子,她掀起了營帳簾子,便朝著年宛娘所在的中軍大帳走去。
楊嬤嬤才收拾好年宛娘用過的碗碟出來,險些被謝南煙撞落了碗碟。
“將軍?”
謝南煙並沒有理她,她直接掀簾走了進去。
她先遲疑了片刻,復而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問道:“師父,小北到底做錯了什麼?”
“看來是下手輕了些,今日就不該給他留半條命的。”年宛娘冷冷說完,給身邊的黑衣蒙面少年遞了個眼色,“思寧,去,再試試手。”
謝南煙拔劍攔住了蒙面少年,她記得這個身型,“這幾年是不是你一直在暗處窺視我?”
蒙面少年沒有回答。
年宛娘冷笑道:“還算有點警覺,能發現思寧,我也不算白教你那麼多年。”
“為何要這樣待我?師父!”謝南煙不懂,“你懷疑我會背叛你麼?”
年宛娘搖頭,“我從不怕任何人的背叛,因為我有一百種法子收拾背叛者。”
謝南煙更是惑然,“小北背叛了你麼?”
“沒有。”年宛孃的語氣很淡,“他只是不該太靠近你,不該讓你對他動了情。”
謝南煙只覺好笑,“我只把他當成弟弟,師父你是不是想多了?”
“不管是愛慕之情,還是親情,於你而言都是多餘的。”年宛娘眸光如刀,狠狠地剜在謝南煙身上,“你的心不能太熱了,我不允許任何人成為你的絆腳石!”
“你到底要我做什麼?”謝南煙心頭一涼,她看著現下陌生而冷漠的年宛娘,彷彿眼前站著的是個陌生人。
年宛娘沉默不語,她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告訴她。
“大將軍。”蒙面少年低聲提醒。
年宛娘揮手示意蒙面少年退回來。
謝南煙澀聲問道:“師父,是不是以後所有我在乎的人與事,你都要毀了?”
“只要你不動真情,我一切可容。”年宛娘說得極為淡然。
“呵……瘋子!”謝南煙搖了搖頭,“人若無情,與行屍走肉有何異?”
年宛娘平靜地說道:“若你能做到,也算是我教好了。路還長著,遲早有一日,你會謝謝師父,煉了你一幅冷心腸。”
“小北你愛殺便殺,我倒要看看,師父你到底能殺幾個?”謝南煙倒抽了一口氣,轉頭跑出了中軍大帳。
謝南煙一路跑到馬廄中,飛身上馬,策馬馳出了軍營。
楊嬤嬤擔心謝南煙出事,便一路跟著去了。
自打那日離營之後,楊嬤嬤也不敢再回軍營,便被謝南煙安置在了清寧村中。沒過多久,謝南煙便告訴楊嬤嬤,她已幫墨兒從雜耍班中贖了身,留在了千里山莊幫她看莊子,只要楊嬤嬤敢認這個女兒了,便隨時可以去千里山莊找墨兒。
年宛娘也沒有對明寄北再動手,因為從那日開始,謝南煙有了分寸,對明寄北一直寡言少語,不再像當初那樣溫柔可親。
後來,謝南煙便成了京師有名的喜怒不定的鎮南將軍,常隨心嬉鬧不順眼之人,或捉弄,或欺凌,甚至還有不幸者,在夜深人靜時被人割了腦袋。
這些事楊嬤嬤每每回想,都不理解年宛娘為何要這樣?可姑娘總是要婚配的,如今好不容易姑娘有了心上人,年思寧也是奉命來保護雲公子的,想必是大將軍也認可了這門婚事。
此時雲舟問起來,楊嬤嬤也不知該不該把那些事說出來,萬一本來無事的,又嚇著了雲舟,只怕姑娘不會輕饒了她。
“公子,我只能說姑娘是真心待你,你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個好功名,快些把姑娘娶了,好生疼惜她。”楊嬤嬤語重心長地說完,還是有些不放心,她拍了拍雲舟的肩頭,“公子,別怕。”
雲舟本來不怕的,突然聽了楊嬤嬤這句話,再看看她嚴肅的模樣,她開始有些慌了。
“公子,姑娘不在時,老婆子我就算拼了命也會保護你的。”楊嬤嬤更鄭重地拍了拍雲舟的肩頭,“可你若是待姑娘不好,辜負姑娘一番心意,老婆子我第一個不饒了你!”說著,便將另隻手中的菜刀舞了舞。
雲舟連忙求饒道:“嬤嬤,別,菜刀危險,先放下。”說著,她連忙扯了別的事情,揭起了熬粥的砂鍋蓋子,急道,“該下肉末了!”
“嗯。”楊嬤嬤放下了菜刀,將剁好的肉末放了下去,用木勺子一邊攪,一邊壓低了聲音問道,“今兒要我給公子單獨加個雞蛋麼?”
雲舟驀地臉上一紅,急道:“不用!我好得很!”可話音才落,雲舟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楊嬤嬤瞄了一眼雲舟的臉色,笑道:“等到了下個鎮子,我還是給公子做碗鹿血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