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雲舟抖了抖靠在殿門上的紙傘,撐開紙傘,與年宛娘一起走了出去。
大雪紛紛,很快便在紙傘上落了一層細雪。
兩人走出了宮苑,拐入了宮道之中。
雲舟擔心她凍到,便將手中的暖壺遞了過去,“大將軍,快些暖著。”
年宛娘頗有幾分吃驚,她接了過來,捧在掌心,語氣依舊冰涼,“南煙就是被你這樣哄得死心塌地的吧?”
雲舟搖頭,認真地道:“我待煙煙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也是,我年宛娘養出的弟子,怎會被人輕易騙了?”年宛娘淡淡說完,她忽地停下了腳步,若有所思地望著宮道的盡頭,“雲舟,南煙本該是第二個我,足以在青史之中百世流芳。”
雲舟點頭,“我知道。”
年宛娘側臉看她,“可這樣太累了。”
雲舟愕然,“年大將軍?”
“她一直都是隨性而為的野丫頭,當初我困了她數年,現在想來或許是我做錯了。”年宛娘說得感慨,只覺身上一暖,原是雲舟將身上的暖衣罩在了她的身上。
年宛娘瞪了一眼雲舟,“你這樣的性子,也是個招人喜歡的主。”
“你是煙煙的師父,是煙煙最敬愛的人。”雲舟輕輕一笑,“有句話叫做、愛屋及烏,我也不是什麼人都照顧的。”
年宛娘靜靜看她,“我今日才知道,你這嘴皮子也很厲害。”
放在過去,雲舟或許還怕她,可方才看見了她的溫柔一面,雲舟只當她是個嚴厲的長輩,“大將軍,若是我有說錯的地方,你只管罵。”
“罵了你,南煙記恨我怎麼辦?”年宛娘冷聲說完,繼續道,“過了年,你就去西海任縣令吧。”
“為何?”雲舟很是吃驚。
年宛娘肅聲道:“我嫌南煙天天在京師轉悠,會擾我休息,所以你就帶著她一起去。鎮南將軍一職,我會給南煙留著,你若是敢欺負她,我立馬帶著燕翎軍殺到西海去,當著她的面把你的腦袋給剁了!”
“我怎捨得欺負她呢?我……”雲舟急聲回答,可話說完,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突然的靜默,讓年宛娘感覺很不舒服,“怎的不說下去了?”
雲舟啞然笑笑,沉聲問道:“若是煙煙想你一起去呢?”
“胡鬧!本大將軍若是走了,誰來頂大陵的天?”年宛娘立即否去了雲舟的意圖,“你們兩個胡鬧就算了!”
“哦。”雲舟只是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
年宛娘挑眉看她,“我警告你,別像南煙一樣的,一肚子盡是鬼點子!”
雲舟搖頭笑道:“是,是,是,大將軍教訓的是。”說著,她抖了抖紙傘上的落雪,恭聲道,“雪下大了,外面冷,大將軍還是早些回殿,免得凍壞了。”
年宛娘看著她的眉眼,她這溫潤的性子,與她爹孃是一點都不像。
不過,也好在她是這樣的性子,以後絕不會氣著南煙。
不知怎的,大抵是受了南煙的影響,今日看雲舟多了幾眼,竟覺得她比往昔順眼多了。
“嗯。”她應聲轉身,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雲舟故意慢了她半步,撐著紙傘,默默相隨,一路朝著宮苑走來。
大殿之中,在雲舟與年宛娘走後不久,謝南煙便拉著尉遲容兮一起在容兒旁邊坐了下來。
“小容兒!姑姑來看你了,嘖嘖,這才幾日不見,又胖了一圈。”謝南煙看著她胖嘟嘟的小臉,搓暖了手,輕輕地摸了摸。
尉遲容兮笑道:“孩子都是這樣的。”
“她怎麼就長得那麼慢呢?”謝南煙無奈地嘆了一聲,“我可還等著她可以握弓了,教她握弓射箭呢。”
尉遲容兮憧憬那樣的一幕,“當真?”
“自然當真!”謝南煙說得驕傲,“我要把我會的都教給她!她可是我們大陵第一位女皇,定是個文武全才!”
尉遲容兮莞爾,“南煙你也一樣。”
謝南煙豈會不知尉遲容兮話中的另一層深意,她搖頭笑道:“還是算了吧,我自由自在慣了,要我困在這兒一輩子,我可不幹。”
尉遲容兮的笑容淺了些許,“如今戰事已了,南煙你後面想做什麼?”
謝南煙仔細想了想,“告假養傷三個月,拉著阿舟四處走走。”
“也好。”尉遲容兮點頭。
謝南煙聽出了她話中的失落感,她輕輕地拍了拍尉遲容兮的手背,“放心!我會回來的!大陵的這片天,不能讓你跟師父,還有小北幫我撐著。”
尉遲容兮又驚又喜,“其實……”
“容兮姐姐,我意已定。”謝南煙說得堅定,她輕輕地搖了搖容兒的搖籃,“我雖然喜歡自由自在,可也知什麼是責任。”她轉眸看她,勾脣輕笑,“師父在哪裡,容兮姐姐在哪裡,小北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那……你的雲舟……”尉遲容兮遲疑了。
謝南煙眉目皆是笑意,“我在哪裡,她自然也就在哪裡。”
大殿之外,雲舟與年宛娘執傘而立。
年宛娘眼圈微紅,怔怔地看著謝南煙與尉遲容兮,這丫頭又在說傻話。
“煙煙在哪裡,我便在哪裡。”雲舟將紙傘收起,輕輕地拂去了落在年宛娘雙肩上的落雪,她的語氣極為溫柔,“一家人就該團團圓圓地在一起,何必天各一方呢?”
年宛娘掩住淚色,她啞聲道:“你今日的話似乎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