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明寄北點頭,“好!”
謝南煙對著明寄北伸出了另一隻手,牽住了他冰涼的手,“我們趕在正月初一前回去,我想師父跟容兮姐姐了。”
明寄北紅了眼眶,重重點頭,“嗯!”
雲舟怔怔地看著謝南煙,她心疼她,小聲提醒道:“煙煙,可你還有傷。”
“都會好的。”謝南煙話中有話,她笑看著雲舟,眼中有淚,“有你們在,我的傷都會好的。”
雲舟緊了緊謝南煙的手,掌心隱隱作痛。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將煙煙重新暖起來,暖成那個原來驕傲飛揚的她。
燕翎軍軍紀嚴明,謝南煙定下歸期後,各營忙了起來,只花了兩日半,便做好了回京的所有準備。
沉沙鎮還是由原來的守將繼續值守,傷病將士繼續留在沉沙鎮養傷,除了沉沙鎮原來的兵馬外,其他馳援的人馬一起拔營歸京。
大軍拔營的當天,明寄北的軍報便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了京師。
十三日後,在臘月二十八這日,軍報送入了宮中,到了尉遲容兮的手中。
尉遲容兮已經處理國政多日,比才開始的時候要得心應手不少。她接到軍報之時,眉心緊緊一蹙,直到讀完了整個軍報,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南煙那邊如何了?”年宛娘白髮蒼蒼,坐在一旁。這個冬日受涼太多,她只覺整個骨架子都在陰陰地發疼,站得久了,雙腿都會發軟。所以平日尉遲容兮處理國政的時候,年宛娘總是坐在一旁聽著、幫著,可這幾日下來,她漸漸地覺得力不從心了。
終是,老了。
尉遲容兮如實道:“南煙率領五千人穿越葬龍丘,夜襲大車王庭……”
年宛娘並沒有太多驚訝,她一手教出來的謝南煙有這樣的膽識,她為之驕傲,忍不住揚起了嘴角,“得手了?”
尉遲容兮點頭,“得手了。”
年宛娘大笑,“想必她也快回來了。”
尉遲容兮愕然,“師父,如今各地風雪封山,行軍不易,不如我下道懿旨,讓她在沉沙鎮休整數月,再回京師吧。”
年宛娘搖頭,“你信不信,你就算下了,她也不會聽。”
“師父?”尉遲容兮不明白。
年宛娘若有所思地看著尉遲容兮,“我已將京師發生的事都告訴她了,沉沙鎮她是待不住數月的。”
尉遲容兮輕嘆一聲。
天子的靈柩已經下葬皇陵,殷東佑如今被年宛娘囚在大將軍府下的暗牢中。當初尉遲容兮以為這是年宛娘故意為之,想引出那個與殷東佑暗中接觸的獵燕盟中人。可這幾日各地捉拿獵燕盟的文書如雪花一般飛來,尉遲容兮仔細算算,也差不多算是把獵燕盟那群江湖人一鍋端了。
如今還留著殷東佑的命,只怕是年宛娘念著他是謝南煙哥哥的這一點。
活著,對殷東佑而言也是一種懲罰。
他本可顧念親情,安然做他一世帝王。只要謝南煙護著,年宛娘絕不會主動把他給拉下龍椅來。
可惜,他千不該,萬不該對謝南煙動了殺心。
年宛娘可以不在乎任何殷家皇族的人,可她不能不在乎她膝下的這三個徒兒。
做錯事的人應該受罰,可沒有做錯事的人又何必牽連在內?
“啟稟太后,大將軍府有管事求見大將軍。”內侍的聲音突然在殿外響起。
年宛娘皺眉,“何事?”
尉遲容兮示意內侍將大將軍府的管事領進來,“宣。”
大將軍府的管事低頭走入大殿,他走近了年宛娘,壓低了聲音道:“大將軍,昨夜他撞牆自盡了。”
尉遲容兮微微一顫,年宛娘握緊了拳頭,沉聲道:“好生斂了,下去吧。”
“諾。”大將軍府的管事快步退出了大殿。
年宛娘側臉看著尉遲容兮,擔心地問道:“容兮?”
尉遲容兮搖頭,“師父,我沒事。他若一開始就有這樣的骨氣,或許我會真的為他難過一陣。”
年宛娘對著尉遲容兮招了招手,尉遲容兮走了過來,坐到了年宛孃的身側。
她靠在了年宛孃的身上,挽住了年宛孃的手,“師父,能不能允我一事?”
“嗯。”年宛娘似是知道她想做什麼,沒有細問就直接點頭,“你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我老了,未來的這片天下只能靠你跟小北了。”
聽見年宛娘沒有提到謝南煙的名字,尉遲容兮就知道師父是懂她要求什麼。
“我代南煙謝謝你,師父。”尉遲容兮感激地道。
年宛娘覆上她的手,嘆息道:“其實……”
“師父,這是容兮心甘情願的選擇。”尉遲容兮篤定地說完,她一字一句地道,“我們已經困了她許久,這次就讓她自由自在的活吧。”
年宛娘微微笑笑,“如若她不願意呢?”
“師父,你我都懂她到底是什麼心性的人。”尉遲容兮會心一笑。
年宛娘靜靜看她,慨聲道:“可我才明白,容兮你是什麼心性的人?終究是師父,誤了你。”
尉遲容兮搖頭,低聲道:“如今這樣,也很好。”說完,她側臉看向了一旁的搖籃,容兒在那兒睡得正酣,“我有容兒就夠了。”
年宛娘俯身看著容兒,“我等著看,大陵第一位女皇殷容,將給大陵帶來怎樣的盛世?”
“啟稟太后!”突然,內侍又激動地跑到了殿門前,“謝將軍與雲大人在宮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