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尉遲容兮一夜未眠,她躺在小公主身邊聽著殿外的一舉一動。
“咯吱——”
窗扇開啟的聲音響得極小,只細細地打開了一線。一隻竹管悄悄地探了進來,吹出了一縷青煙。
尉遲容兮眉心一蹙,連忙屏息。
可小公主實在是太小,尉遲容兮不敢貿然掩上她的口鼻,只能惴惴不安地看著小公主越睡越沉。
在屏風外值夜的柳兒越坐越困,吸了幾口煙後,便昏昏欲睡。忽地,只聽一聲悶響,她便倒在了地上,睡死了過去。
“咯吱——”
窗扇外的那雙眼睛仔細往內看了片刻,便輕輕地將窗扇關上了。
尉遲容兮翻身坐起,她警惕地拿了帕子出來,矇住了口鼻,輕輕地走到了牆邊——牆的另一邊,是天子歇下的偏殿。
尉遲容兮凝神聆聽偏殿的動靜。
簷上的窸窣聲突然響了起來,似是有人飛落庭中,又聽見偏殿門扇驟然開啟,又驟然關上。
偏殿之中,殷東佑手裡還捏著越州燕翎駐軍醫官的奏報,他反覆看了許多遍,還是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陛下!”黑衣人在殷東佑面前跪下。
殷東佑警惕地瞄了一眼殿門,“當心皇后醒了。”
“屬下已經用過迷煙,陛下可放心,此迷煙不會傷及娘娘與小公主身體。”黑衣人行事很是謹慎。
殷東佑鬆了一口氣,“越州查到些什麼?”
“越州軍營……空了!”黑衣人駭聲回答。
殷東佑猝然捏緊了奏報,咬牙道:“年宛娘才是真正的老狐狸!你們獵燕盟的人都是些廢物!那麼多人圍殺她一個,還讓她給跑了!”
黑衣人急道:“屬下沒有想到半途竟會殺出個厲害的角色……”
“罷了,此事急不得!她既然還活著,那必定會突然跳出來咬一口。”殷東佑倒抽一口涼氣,“如今只有先借大車的手,斷了她的雙臂,再慢慢熬到她死吧。”
黑衣人胸有成竹地道:“兄弟們混了好幾個在輜重營中,只要到了沉沙鎮,便可依計行事。”
“那朕就等你們的好訊息了。”
“諾。”
風雪聲聲,陣陣寒冽。
隔著一堵石牆,尉遲容兮聽得斷斷續續,可有一點,她是聽明白了的。
師父在越州出事了,天子這個枕邊人一直就不是綿羊,而是一隻蟄伏許久的毒蠍子。
“南煙……”
心狠狠地揪了起來,尉遲容兮走回了床邊,惴惴不安。
若是師父已被殷東佑算計了,那下一個被算計的一定是南煙。她將知道的所有連在了一起,想了好幾遍,越想心越涼。
這一切……從小王子出事開始,都是天子的計謀。
甚至,只怕在很早之前,天子便動了殺心。
回想殷東佑對她的種種柔情,尉遲容兮的心涼得更透,甚至感覺到一抹森森的寒意。
一切都是假的話,那他偽裝那麼多年,該是多麼狠毒的一個人?
第143章 診脈
第二日清晨, 天子早早地便起身穿戴好龍袍,準備去前殿早朝。
寢宮的殿門還緊緊閉著,殷東佑踏出偏殿大門,下意識地往寢宮看了一眼,問向庭中的宮婢, “娘娘還沒醒麼?”
宮婢點頭,“已經喚過一回了, 可娘娘沒有答應, 奴婢不敢再吵娘娘。”
“朕先瞧瞧。”殷東佑有些不放心,那迷香終究是江湖之物。
他才走到殿門前,殿門突然開啟, 柳兒險些撞到天子身上, 她驚忙跪下,急聲道:“陛下饒命!”
“無妨。”殷東佑踏入殿中,徑直走到了床前, 只見尉遲容兮抱著小公主睡得正酣。
這樣溫情的一幕,殷東佑心頭一軟,坐到了床邊,輕輕地給尉遲容兮掖了掖被角。
尉遲容兮眉梢微微一動, 她醒了過來, 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穿著龍袍的男子, “陛下?”
“是朕不好,把你吵醒了。”殷東佑柔聲道。
尉遲容兮偏頭望了一眼外間的天色,“臣妾不好, 今日竟睡了那麼久。”
“是該好好休息。”殷東佑笑了笑,“朕先去上朝了,下朝之後,再來陪你跟容兒。”
“陛下……”尉遲容兮忽然揪住了他的衣袖,“臣妾這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傳召雲衛尉家的楚少夫人來瞧瞧。”
殷東佑憂色道:“容兮,你是哪裡不舒服?”
“女子生產後,有些地方是不便讓太醫瞧看的。”尉遲容兮壓低了聲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