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謝南煙放下了酒杯,問道:“這又是什麼時候的我?”
“我記得,在清寧村小竹屋裡面,你曾逼我說,煙煙是雲舟的煙煙。”雲舟說得認真,“這個你可不能賴皮。”
謝南煙笑道:“你想我賴皮,我還不肯呢!”
“煙煙可還記得這是什麼時候的你?”雲舟又在紙上畫了一個含淚的眉眼。
“海龍集。”謝南煙記得,那是她頭一次在雲舟面前哭。
雲舟再問道:“那可還記得你說過什麼?”
“為什麼要丟了我?”謝南煙似是有些明白雲舟了,“阿舟,我……”想要解釋,可又怕翻了舊賬,徒增不快。
“煙煙,看這兒。”雲舟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她快速將這三雙眉眼的人形勾勒出來,衣裳花紋,與那日在宮宴上獻舞時穿的一模一樣,“紅綃是你,謝南煙也是你,不管你是喜,是怒,是哀,都是我記在心間的妻子。”她最後一筆勾完,擱下了毛筆——只見三個謝南煙在紙上翩然起舞,舞姿錯落,本是神態各異的三個她,如今在一幅畫上出現,竟沒有半點違和。
謝南煙看看畫中的自己,又看看雲舟的笑臉,笑問道:“喜怒哀樂,你只畫了三個,樂去何處了?”
雲舟沒有說話,只定定地看著她。
“呵,病養得差不多,這小聰明也厲害了啊。”謝南煙心中高興,可面上還故意繃著,“還好早把你給搶了,否則啊,這京師中的名門閨秀,怕是要一個一個栽在你的……”
“煙煙。”雲舟突然一手摟住了她的腰肢,打斷了她的話,“你知道我不會的。”
謝南煙心跳得厲害,也不知是酒汁的緣故,還是雲舟今日的話太過醉人,她順勢勾住了雲舟的頸子,“所以,接風宴,完了?”
“完了……”雲舟湊近她的脣,笑意盈盈,酥聲喚了一句,“煙煙。”
食指按住了雲舟欺近的脣瓣,謝南煙狐狸似的笑了,“老實交代,這幾日你到底偷偷地看了些什麼書?這說話是一套一套的,這行事也……”
雲舟乍然輕吻了一下謝南煙的指腹,“所以啊,多讀點書,還是有用的,煙煙你說,對不對?”她的聲音帶著一抹沉啞,這輕輕地一吻,輕而易舉地撩動了謝南煙的心絃。
謝南煙媚聲提醒,“你就不怕……這裡是白山樓?”
雲舟輕輕地在她脣上點吻一口,小聲道:“我只親親……”
“只親親?”謝南煙反身將雲舟壓到了窗扇上,她輕勾雲舟的下巴,“你惹了本將軍,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敢問將軍,要下官如何善後呢?”雲舟坦然相對,雖然再無之前的怯懦,可頰上的紅暈還是被謝南煙看了個清清楚楚。
謝南煙輕咬下脣,雙手扣住了雲舟的雙手,將雲舟死死抵在了窗扇上——
“不……許……動。”謝南煙酥聲說完這三個字,便狠狠地吻住了雲舟。
燭火搖曳,鎖住了一室春意融融。
窗外,落雪簌簌,落在簷上,發出輕響。
大堂中賓客的醉語隱約傳來,偶然還能聽見一句喝醉了的誦詩。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接風宴其實才剛剛開始。
這世上有酒千萬,對謝南煙而言,雲舟這一嘆女兒紅,才是她甘願一世沉醉的。
巷陌之中,不知是哪個孩童放飛一支竄天猴,發出一聲尖嘯後,在天幕中炸出了一蓬火花。
木阿看著陰沉的天幕,喃喃道:“再過一個月,就要到正月了。”他歪頭看向白山樓迎風輕搖的招牌,只怕到時候這白山樓的廚子也會被將軍請到府中去做酒菜吧。
這白山樓的酒菜是京中第一流,想到這裡,木阿也饞了。
雪落了半夜,木阿等了半夜,終於等到了謝南煙與雲舟拿著畫紙從白山樓中走出來。
他忙撐傘迎了過去,兩人低頭快步走上了馬車,謝南煙慵懶地道:“回府了,木阿。”
“諾。”木阿趕車前行。
謝南煙悄悄地看了一眼一旁依舊羞澀的雲舟,她偎入了雲舟的懷中,笑道:“好累,我先睡會兒。”
“好……咳咳。”雲舟這一說話,就覺得嗓子極為乾啞,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謝南煙笑而不語。
雲舟急道:“煙煙,不準笑。”
“我吃得高興……”謝南煙故意說話只說一半,“大不了,給你咬回來啊?”
“你……”雲舟雙頰通紅,又咳了兩聲。
“回去讓楊嬤嬤給你煮一壺參茶,哼了那麼久,是該補補氣。”謝南煙又打趣了一句。
雲舟羞道:“煙煙你還說!”
“這白山樓的酒菜確實好吃啊。”謝南煙勾住她的頸子,“特別是你餵我吃的那道菜,我想想菜名哈,應該叫做……唔!”
謝南煙的話猝然被雲舟一吻封緘。
就算是紙老虎,發起威來,也算得上是老虎。
“咳咳。”木阿聽到了車廂中的動靜,他這次學聰明瞭,他坐得端直,揚聲喝了一聲:“駕!”
馬車飛馳,軲轆咯吱。
木阿默默唸道:“我什麼都聽不見,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