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雲舟一人一案站在宴席正中,她提筆凝神已經許久,卻遲遲沒有落筆畫出第一下。她微微側目,看著今日領舞的紅衣舞姬,眸光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什麼?
她看得太過出神,在旁人看來,雲大人今夜是畫不出這幅畫了,只怕心魂都被這名紅衣舞姬給勾走了。
雪花飄落,幾片沾上了雲舟的烏紗。
雲舟的鼻翼微微動了動,眉心皺得比往日任何一個時候都要緊。
這香味兒,像她的。
紅綃的舞姿雖算不得妙曼,可木劍在手,她與其他六名紅衣女子邊劍舞邊旋動裙角,每一人都像是大漠綻放的沙漠紅蓮妖精,詭異卻美豔。
白色面具之下,紅綃的雙眸若水,卻看不分明到底是怎樣的眉眼?
每次她舞近雲舟,雲舟只覺她身形熟悉,雲舟恍惚,想將她看得更清楚些,哪知紅綃又旋舞遠了,甚至還回眸用木劍尖頑皮地在雲舟下頜上輕撩一下。
這像煙煙的舉止,可當雲舟往前追一步時,紅綃又舞進了六名舞姬之中,甚至其他舞姬也學著她的孟浪,劍尖依次在雲舟肩頭背心撩過。
看舞的官員們無不豔羨雲舟竟有這樣的享受,楚忌與楚拂臉色鐵青,只想著何時這舞能跳完?
小王子乾咳了兩聲,遞了個眼色給阿古莎,他拉了拉阿古莎的衣袖,壓低了聲音道:“假公濟私……怎麼辦?”
阿古莎拂開他的手,“想自家男人,沒錯。”
小王子腆著臉皮笑道:“那我想自家女人,也沒錯。”說著,他厚著臉皮拉了阿古莎的手緊緊握住,“好阿古莎,手怎麼這般涼?”
阿古莎哪裡容他這樣放肆,狠狠地反手一拐小王子的腹部,小王子痛得大呼了一聲,“啊!”
眾人大驚,這舞也不得不停下了。
殷東佑並沒有注意到小王子這邊怎麼了,他急問道:“小王子這是怎麼了?”
小王子尷尬地笑了笑,“無妨,無妨,本王原先只想提醒雲大人一句,畫畫要緊。”他這話一出,幾乎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雲舟自忖方才確實失態,她放下了毛筆,恭敬地對著小王子一拜,“我這就畫。”說話間,她發現七名紅衣女子已低頭退出了宴席,準備由內侍領著去偏院休息。
“紅綃姑娘請留步。”雲舟追了一步,她現在也顧不得許多,揚聲問道:“明日可否邀姑娘到我府上再舞一曲?”
即便聽過聲音不是,可雲舟還是想看個清楚,確定這白色面具之後的她不是謝南煙。
不等紅綃開口,小王子便不悅地道:“本王的舞姬,也是隨便任你邀請的麼?”
雲舟理虧,無法答話。
內侍看清楚了情勢,便領著七名紅衣女子快步走遠了。
殷東佑圓場道:“小王子錯怪雲愛卿了,今夜這一舞實在是美妙,只怕雲愛卿是想再看一回吧。”
雲舟知道天子在給自己解圍,她回頭對著天子一拜——如若年宛娘所言是真的,天子就是她的親哥哥,想到這一層,雲舟此時便多感激他的照拂一分。
“最好是這樣。”小王子忍氣坐下了。
雲舟啞然抿脣,或許是自己急了。
楚拂恭敬地對著天子與諸位大臣福身一拜,走到了案邊,給雲舟磨起了墨,柔聲道:“夫君,天寒,這墨只怕要凍住了。”
雲舟輕嘆,走到楚拂身側,“謝謝拂兒。”說完,她提起毛筆,沾了墨汁,終是在紙上畫出了第一筆。
她可是用畫筆答出的探花郎,如今得見雲舟現場作畫,不少文官忍不住圍了過來,只想看看雲舟筆下的紅蓮大漠舞又會是怎樣的一幅畫卷?
年宛娘冷眼看著這些人,突然對著不遠處的內侍招了招手,厲聲道:“去宮門前瞧瞧,柳太妃與魏王殿下可到了?陛下與百官們都餓著等著,好大的架子啊!”
“諾。”內侍領命離去。
殷東佑知道年宛娘定是等得不耐煩了,她若今晚突然鬧起來,只怕他也護不住魏王了。
離年宛娘近的幾員大官們聽得清楚,相互遞了遞眼色,今夜這酒宴有好戲看了。
年宛娘斟了一杯酒,緩緩地傾倒在了地上,宛若祭酒。
殷東佑看得嘖嘖生寒。
楚忌眸光一沉,陰色看她,他忍不住忐忑起來——她究竟在籌謀什麼?
年宛娘悠然望向夜空,陰雲沉沉,闇然不見星月。
“阿寧,這些烏雲我會幫大陵一片、一片地撕掉,你放心。”
第124章 孫雲娘
謝南煙與一眾舞姬退下之後, 她被另一名內侍領著入了內院偏殿, 換了身禁衛軍的衣裳, 再隨著這名內侍悄悄地從皇城偏門離開了宮苑。
雪夜靜寂, 謝南煙一人一馬飛馳大將軍府。
孫不離與燕翎軍暗衛們已經帶著孫雲娘回到了大將軍府,皇后尉遲容兮穿著素裘, 挺著大腹站在大廳之中, 似是等了許久。
孫不離先是愕了一下, 卻還是走上前去, 低頭尉遲容兮拱手一拜,“參見皇后娘娘。”
尉遲容兮轉過身來, 她給孫不離左右的暗衛遞了個眼色。
暗衛猝然出手, 孫不離還沒來得及反應, 便被當場按下了。
“皇后娘娘, 你這是何意?”孫不離惑然問道, “我與大將軍可是說好了的……”
“本宮與師父也是說好了的。”尉遲容兮淡淡說著,在主座上坐了下來, “事成之後, 拿你下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