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謝南煙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笑道:“你還沒看出來麼?”
明寄北搖頭,“看出什麼?”
謝南煙斜靠在了車壁上,緩緩道:“阿舟請休前一日,我陪著她把皇城的守衛據點都巡了一回,除非他們是鬼,否則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陛下給擄走了?”
明寄北恍然,“也就是說,要麼是陛下故意躲起來了,要麼就是有人把陛下給騙出宮了?”
謝南煙莞爾點頭,“小北聰明。”
事情如此明朗,明寄北即便是用腳指頭想,也能很快想明白了。
天子痴戀皇后娘娘,平日是一刻都不願與皇后娘娘分開的,定不會突然跟百官們玩躲貓貓。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把陛下給騙出來,今日在百官面前演一出“賊喊捉賊”。
如此拙劣的戲,一點也不像魏王府平日的作風。
“不對啊,南煙姐姐,這未免太明顯了吧?”明寄北覺得事情定沒有那麼簡單。
謝南煙按劍笑道:“是啊,實在是太明顯了。這十里亭之約,極有可能是出空城計。”謝南煙抬眼望著遠處的樹隙,已經可以隱約看見十里亭的一角飛簷,“我們是空城計,他們也是空城計,你說他們圖個什麼呢?”
馬車車廂空空,明寄北根本沒把人帶上馬車。
明寄北故意放慢了速度,惑聲問道:“會不會是拋磚引玉之計?”
“我也想到這一招了,所以我讓阿舟來了一出李代桃僵。”謝南煙胸有成竹地開口,“他們喜歡耍把戲,我也陪他們玩一回,就當找點樂子吧。”
明寄北大笑道:“南煙姐姐,我也許久沒跟你一起玩樂了。”
謝南煙轉眸看她,笑道:“那今日你我就好好樂一樂!”
“踏踏踏踏……”
馬車緩緩駛入了亭中人的視線——他約莫五十上下,一人一壺獨坐亭中,鬚髮垂下,是雪一樣的銀白。
明寄北勒停了馬車,警惕地掃了一眼十里亭內外,低聲道:“南煙姐姐,還是小心些。”
謝南煙點頭,跳下了馬車,提劍徑直朝著十里亭中走去。
“謝南煙。”白髮男子突然開口喚她,他提壺站起,將謝南煙上下打量了一番,“我本以為,鎮南將軍謝南煙是敢孤身闖虎穴的女子,呵,原來也不過如此。”說著,他瞥了一眼亭外的明寄北。
謝南煙在男子三步外停了下來,“先生等候許久,如果只是為了說這一句,那我也沒必要留下了。”
男子忽然笑了起來,“謝南煙,你就不想把陛下接回去麼?”
謝南煙背過身去,涼聲道:“我想你們會把陛下完好無損地送回來的,這個把戲實在是太過無趣,本將軍不想玩了。”
“慢。”男子突然拍響三聲。
十里亭後,便有兩名漢子扛著一個麻袋走了出來,把麻袋往亭中一扔,便又退回了深林。
男子親手將麻袋開啟,裡面五花大綁的昏迷男子正是當今天子殷東佑。
謝南煙沒想到他真敢擄了天子,“這抄家滅族大罪,你這膽兒也真夠肥的。”
“我是江湖人,路遇不平事,自當捨命求一個天經地義。”男子往後退了一步,提壺喝了一口酒,沉聲道:“謝南煙,你欠謝家的人命,你必須還謝家,所以明日一早,我要小滿他們安然離開京城。”
寒意襲上心頭,謝南煙知道她並不是謝家人,可謝家的人命算在她頭上,這樣的話謝綺雲也同樣說過。
“我已還過了。”謝南煙冷聲道。
“當面大施仁義放人,背地裡又小人行徑抓了他們,這也算是還了?”男子冷笑,“果然,你們父女二人都是一樣的,虛偽!”
謝南煙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什麼父女?”
“我再賣個人情給你,日後你好好問問你們的天子,你的父親到底是誰?”男子說完,背過身去,“明日,我要他們安然離開,否則,我保證你們的天子永遠都醒不過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謝南煙問道。
男子望著遠處,淡淡道:“獵燕盟盟主,蕭別。”
“你們獵燕盟好大的膽子!”謝南煙拔劍出鞘,劍鋒一振,便朝著蕭別的肩頭削去。
蕭別輕鬆避開,並指一叩謝南煙的劍鋒。
強大的勁力來襲,震得謝南煙的虎口一陣發麻。
好強!
蕭別肅聲道:“蛇信子只能在我手下過十招,你最好掂量掂量,你到底有沒有這個能耐殺我?”突如其來的殺意,謝南煙不得不承認蕭別的武功絕對在她之上。
明寄北張弓對準了蕭別,急聲道:“南煙姐姐,你快回來!”
蕭別微微側臉,他嘲聲問向了明寄北,“堂堂七尺男兒活成你這樣,不覺窩囊?”
“你!”明寄北似是被他戳中了心事,弓弦一放,箭矢便射向了蕭別。
蕭別隻輕輕揮袖,內勁便將箭矢震成了兩截。
“小北,住手!”謝南煙示意明寄北莫要再激怒此人。
蕭別冷嗤了一聲,緩緩走入了深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南煙彎腰將天子扶著坐起,揮劍割開了他身上的繩索,“小北,先把陛下背上馬車,我們回去再說。”
“是!”明寄北將殷東佑背了起來。
謝南煙望著蕭別消失的方向,今日之事處處透著詭異。
天子昏迷不醒,必定是蕭別的後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