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蕭小滿聽了來氣,“那個破小倌還敢通緝我?!”
“破小倌?”楚忌又冷笑了一聲,“她如今可是當朝最大的紅人,她的命可比你的小命值錢多了。”
蕭小滿倒吸了一口涼氣,“就憑他?”
“對,就憑她!”楚忌不悅地一瞪蕭小滿,“我警告你,莫要再胡來,壞了老夫與你爹爹的大事,否則,老夫會親手把你的人頭送到衛尉府去!”
“你!”蕭小滿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她剛欲發作,便被陳玉狠狠扣住了手腕,捏得她疼得痛嘶了一聲。
陳玉提醒道:“還不快謝過楚大人!”
“師兄,疼!”蕭小滿又痛又難過,只得服軟,對著楚忌叩了個頭,“謝謝……楚大人。”
楚忌抬眼涼涼地掃了一眼她,將通緝的畫像收了起來,他冷冷看著謝綺雲,“探子回報,鎮北將軍明寄北正在暗查你的下落,說說,你又是什麼人?”
謝綺雲低頭道:“民女只是一個尋常女子,只是被小滿連帶惹惱了衛尉大人。”
“是麼?”楚忌饒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謝綺雲。
謝綺雲被看得很不舒服,陳玉往前站了一步,攔在了她與楚忌之間,“楚大人,賤內確實是被連累的。”
“馬上就是大婚之期了,你們三個先在府中住下,大婚之日,趁著熱鬧,老夫會想法子把你們送出京城。”楚忌站了起來,負手而立,“回去告訴蕭別,他欠了老夫兩條命,他要仔細想想,該如何還這份人情?”
陳玉點頭,帶著謝綺雲與蕭小滿恭敬地對著楚忌一拜。
楚忌冷嗤一聲,便大步走出了偏廳。
蕭小滿滿腹委屈,她嘟囔著什麼,悄然握緊了雙拳。
陳玉心緒複雜,與謝綺雲對望了一眼,所有的擔憂只化作了兩聲長嘆。
楚忌這邊快步走入了後院,這廷尉府這幾日很是熱鬧,偏院收留了三個燙手山芋,這後院又藏了個神祕人物——孫不離。
孫不離老遠便瞧見了楚忌,他執盞喝了一口熱茶,由著楚忌緩緩走近。
“天下竟還有楚大人拿不到的通緝犯?”孫不離不鹹不淡地問向了楚忌。
楚忌沉聲道:“孫先生不也算錯了自家侄女?”
孫不離嘴角含笑,“舟兒心善,她會如此選擇,其實也在我意料之中。”
楚忌皺眉道:“如今雲舟與謝南煙打得火熱,且不管她們是真的荒唐,還是假裝的做戲,你我這頭一仗,確實輸給了年宛娘那個女人。”
孫不離胸有成竹地搖頭輕笑,“勝敗乃兵家常事,畢竟血濃於水,舟兒那邊大人可以放心。”
“老夫如何放心?”楚忌有些煩躁,“拂兒與雲舟素昧平生,她平日又是個不愛說話的悶葫蘆,靠她離間雲舟與謝南煙幾乎不可能。”
孫不離搖頭道:“人心總是肉長的,謝南煙能做到的,我相信楚七小姐也能做到。”頓一下,孫不離陰冷地笑笑,“舟兒是個善良的孩子,只要旁人對她好點,她定會掏心掏肺地對旁人好。我養她十多年,沒有誰比我更懂她。”
楚忌半信半疑地看看孫不離。
孫不離點頭道:“況且,我還有一個關鍵棋子沒用。”
“誰?”楚忌問他。
孫不離笑道:“桑娘。”
楚忌愕了一下,這不過是個漁家小姑娘。
“她與舟兒自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她說的話,舟兒一定會信。”孫不離得意地說著,“楚大人,有些事要勞煩您了。”
“何事?”楚忌問道。
孫不離笑道:“西海小漁村被滅,若是能造些證據指向燕翎軍,桑娘哭訴一二,舟兒必定會信。”
楚忌冷冷一笑,“你只做畫師,是真的可惜了。”
“這世上畫師有許多種,我這種畫師筆下畫的是錦繡江山,屬於魏王殿下的錦繡江山。”孫不離淡淡說著,“楚大人,你我是友非敵,可別猜疑過多了。”
楚忌知道他話中有話,他捻鬚笑笑,要他完全相信孫不離,萬萬不能。
一個能為大事籌謀多年之人,城府之深,楚忌不得不防。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明日便是雲舟的大婚之期。
京城已經許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皇后親自籌辦大婚,最後將謝南煙與楚拂一併接入了皇宮,下旨命雲舟明日吉時皇城大門前接親。
這是何等的榮耀,幾乎是按公主的規制大婚。
官員中有人上表提醒天子,此事已經違制,可殷東佑當做沒有看見——全天下都知道天子痴戀皇后,只要是尉遲容兮想做之事,他都會允准。
官員怨嘆天子縱容皇后無視禮法,實在是國之不幸。
夜色漸濃,宮燈灼灼,宮女提燈魚貫行走在宮道之上,漸行漸遠。
楚拂靜靜坐在欄邊,看著遠處宮燈明滅,臉上沒有半點喜色,眸底隱隱透著一抹茫然。
阿荷端茶走近,“七小姐,該歇下了。”
楚拂冷嗤一聲,抬眼看她,“阿荷,你說荒唐麼?”
阿荷靜默不語。
楚拂啞然冷笑,這大婚再荒唐,也是她唯一的生路,是她不得不走的路。
“你可以告訴大將軍,父親確實讓我設法離間雲舟與謝南煙,只是這些下作手段,我一個也不會。”楚拂安靜地看著阿荷,“只是,你甘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