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雲舟映入尉遲容兮眼簾之時,她眸光黯然了三分,盯在雲舟臉上,好似要把她看穿了似的。
在雲舟的記憶裡,皇后娘娘溫柔可親,從未出現過這種隱含敵意的目光。
難道是她猜錯了?
還是她近幾日做錯了什麼?
雲舟惴惴不安,戲文裡常有這樣的角色,平日裡溫潤如玉,反轉之後,卻是另個猙獰模樣。
“臣……”雲舟規規矩矩地對著尉遲容兮行禮,“雲舟拜見皇后娘娘。”
尉遲容兮並沒有馬上說話,還是靜靜地看著雲舟。
柳兒知趣地帶著其他宮婢內侍推得遠了些。
雲舟開始有些發怵了,小聲問道:“娘娘?”
“你就這點膽量麼?”
尉遲容兮終於開了口,可與此同時,自她袖中射出一枚飛鏢,齊著雲舟的耳側飛了出去。
涼風拂過,雲舟驚瞪雙眼,哪裡還敢多言一句?更不敢多做一個動作。
沒有看見雲舟嚇得腿軟坐下,尉遲容兮眼底的寒意散去不少,可聲音依舊冰涼,“雲舟,你可知謝南煙於本宮而言,意味著什麼?”
雲舟沉默,不敢答話。
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可千萬別惹她動了胎氣!
尉遲容兮倒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若有一日,你對不起她了,本宮保證,你心口定會被戳個稀巴爛!”
雲舟正色道:“娘娘的教訓,臣定當謹記。”
還以為真是溫柔皇后,發起狠來都是一個樣的。
“你須多疼她憐她,南煙能活到今日,其實很不容易。”尉遲容兮說得話中有話,“她往後的路更不容易走,你答應本宮,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護在她之前。”
雲舟隱隱覺得皇后娘娘很哀傷,可她又想不出來,皇后到底為何哀傷?
“嗯。”雲舟鄭重地點頭。
尉遲容兮低頭將酒案上的巴掌大錦盒推向了雲舟,“這是我送南煙的大婚禮物,由你帶給她,我想她會更高興。”
雲舟恭敬地用雙手拿了起來,並不急著開啟。
皇后娘娘方才自稱的“我”,料想這份禮物定是很珍貴的。
“南煙為正妻,楚拂為平妻,這是本宮懿旨,日後所有人有異議,只管讓那人與本宮理論!”尉遲容兮不等詢問雲舟,便幫雲舟解決了此事,“可這些只是對外之說,對內,孰輕孰重,還請你好好掂量。”
雲舟點頭,煙煙對她而言,比什麼都重要。
尉遲容兮還欲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下了。
她倦然揮手,“退下吧。”
雲舟再拜,默然退了下去。
尉遲容兮抬眼看著雲舟的背影,這一霎,她所有的羨慕湧上心頭,讓她悄然紅了眼眶。
柳兒悄然走了過來,小聲提醒道:“娘娘,這宮中眼線眾多……”
“本宮知道。”尉遲容兮黯然笑笑,她垂頭輕撫小腹,說得極為哀傷,“柳兒,若是這個孩兒是女娃……”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知道今日確實多言了。
若是個女娃,也有殷家的血統,會不會有一點點像南煙?
偌大的深宮,她只剩下這一點點盼頭。
柳兒不知她的心思,搖頭嘆道:“若是個女娃,朝堂上那些人又要拿這個當藉口,讓陛下選秀了。”
眼淚沿著尉遲容兮的臉頰滑落,她釋然輕笑:“其實也好……我可以名正言順成為一枚棄子……”
“噓,娘娘慎言。”柳兒驚惶。
尉遲容兮自忖確實說得多了,她擦去了臉上眼淚,與平時一樣地溫柔輕笑,“本宮如今還是皇后,確實要慎言。”
否則,她會害了南煙。
當“雲府”的牌匾懸上新府,意味著衛尉大人的新府邸已經翻整完畢。
府邸西院,謝南煙收拾好了一處小院給桑娘住下,對外就稱桑娘是雲舟的遠房表妹,打發了兩名丫鬟好生伺候著。
起初桑娘對謝南煙還餘驚未消,待住了幾日,便發現只要她不主動靠近雲舟,謝南煙便能對她和顏悅色的。
在衛尉府中,似乎所有人都把她當做了表小姐看待,對她一個小漁村出來的小姑娘來說,比之前過的任何一日都要舒坦。
這幾日雲府上下幾乎都在為雲舟的大婚忙碌著,桑娘靜靜地看著這座府邸的變化,看著它一點一滴地染上了濃濃的喜色。
她心頭的疑惑是越來越深——舟姐姐與謝南煙都是女子,為何大婚越近,兩人臉上的笑容就越燦爛,就好像是真的要成親似的?
她從小與雲舟一起長大,她清清楚楚,雲舟不該是這種喜歡女子的荒唐女人。
桑娘在府中可以隨意走動,有時候在小院裡面待得無趣了,便會到蓮池的小亭中坐坐。
只是這日,她才在小亭中坐下,便瞧見謝南煙也走了過來。
“桑娘妹妹,這幾日住得可還習慣?”謝南煙含笑問她。
桑娘點頭,卻不敢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