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阿舟呢?”謝南煙緊張地問道。
“公子跟阿黃都漂遠了……”楊嬤嬤如實回答,“不過我剛才看見了的,公子還活著,一定會沒事的。”
“當真?”謝南煙緊緊地抓著楊嬤嬤的手,一片冰涼。
“公子是個好人,老天會保佑他的。”楊嬤嬤安慰謝南煙,“姑娘,我們先回去把傷治一治吧。”她心疼地看見了謝南煙耳垂上的沁血牙印,“若是公子回來瞧見姑娘傷這樣了,定會心疼的。”
謝南煙沉默不語。
楊嬤嬤還想再勸幾句,卻聽謝南煙肅聲道:“嬤嬤扶我回去,找醫官快些把我的毒解了,我要親自去找她回來!”
“好。”楊嬤嬤輕舒了一口氣,暗自在心頭唸了許多遍“阿彌陀佛”,只希望公子可以安然歸來。
河岸邊的蘆葦鬱鬱蔥蔥,延綿十里。
輕浪拍石,渡頭寂靜,只停著一艘大船。
船艙中燈火通明,隱有清雅的琴音逸出。
“汪!汪!”不知哪裡傳來一陣狗叫聲。
從船艙中走出一名小丫鬟,站在甲板上仔細瞧了瞧外面,不悅地道:“哪裡來的野狗,你們幾個去瞧瞧?”說話間便示意邊上的小廝下船去瞧瞧。
“汪!”
阿黃警覺有人靠近,便又咬了一聲,疲憊地咬著雲舟的領衣想拖她上岸。
可是它本就有傷,這幾日也沒養回多少肉,根本就拖不動雲舟。
“果然有隻野狗!”小廝倦了倦衣袖,“來來來,哥幾個把它給拿了!宰了熬鍋狗肉湯鍋!”
幾個小廝打著火把越走越近,最先的那個把棍子捏個緊,準備一會兒看準了就給那狗頭上狠狠一棍。
“嗚——”
阿黃舔了舔昏迷的雲舟,它朝著最前面的小廝搖了搖尾巴,清亮地叫了聲,“汪!”
哪知那小廝竟一個木棍打了下來。
阿黃慌亂地避開,只能任由那棍子打到了雲舟的肩上。
劇痛讓昏迷的雲舟醒了過來,她忍不住猛烈地咳了咳。
“這裡有個人!”
小廝大慌,藉著火把的餘光將雲舟看了個清楚,她渾身是血,面色慘白。
阿黃呲牙瞪著這幾人,瘋狂地大叫起來,“汪!汪!汪!”
“外面怎麼了?”從船艙中悠悠走出了一個碧衣女子,她眉目清冷,眼角還有一顆極小的紅痣。
“七小姐……這裡有個人,好像傷得很重,只怕一會兒就要斷氣了。”小廝老實回答。
小丫鬟連忙勸道:“七小姐,等表少爺一會兒採辦好東西回來,我們就要開船回京的,這些事還是不要管了好。”
“楚家的人果然都是一個樣。”碧衣女子冷冷說完,遠遠地看了看在水中一直吠叫的阿黃,“連狗都懂救人,你們……呵……”她涼然笑笑,“把人救了,誰敢動那黃狗一下,就不必跟我回京了。”
“七小姐,大人可還在京城等著你,若是救人,只怕要耽擱了……”丫鬟小聲提醒。
碧衣女子冷聲道:“你若真當我是楚家七小姐,你就不會多說這句話了。”
“奴婢……”
“退下。”
碧衣女子說完,便掀簾走回了船艙。
這邊阿黃瞧見這些人沒有再打它的意思,而且還開始動手把雲舟抬到岸上,它便停了吠叫,小心翼翼地跟著這些人把雲舟送到了船上的客艙中。
“煙煙……煙煙……”
雲舟輕喚著謝南煙的名字,她緊緊握拳,痛得緊緊咬住了牙關。
她想,這一次她是一定活不了了。
阿黃趴在床邊,舔舔雲舟的手,發出一聲嗚咽。
碧衣女子走了進來,雲舟的染血外裳已經脫下,可身上的輕甲還在——若是尋常人,定不會在內裡多穿這樣一件輕甲。
她看向了一旁的丫鬟,“你還站著做什麼?”
“等表少爺回來醫他啊。”丫鬟回答。
“呵,出去吧。”碧衣女子搖頭自嘲地一笑,瞧見丫鬟不情願地看了看她,“怎的?沒聽明白?”
“七小姐,男女有別……”
“出去。”碧衣女子不想再聽她說話,“管住你們幾個的嘴巴,便什麼事都不會有。”
“是,七小姐。”丫鬟癟嘴退了出去。
碧衣女子坐到了床邊,阿黃警惕地坐著看著她。
她對著阿黃微微笑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家公子的。”說完,她便仔細看了看輕甲的線結,她身上有傷,必須把這輕甲給拿了才能醫治。
阿黃沒有感覺到這女子身上有殺氣,便趴了下來。
碧衣女子找了找,終是將輕甲從雲舟身上剝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