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忐忑,緊張,這是李子忱此刻站在一家咖啡廳門前的心情。原本他以為自己可以好好處理這件事,可臨上陣前卻還是有點想要退縮。
昨天他剛剛在飯桌上答應與自己的生母相見,李文誠今天馬上就給他安排了,行動之迅速讓李子忱都來不及思考。
“我我我……有點緊張。”
“別緊張,待會你就說坐到玻璃牆邊,我就在那兒守著,你有事打個手勢就好。”周揚替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現在已進入春天,他套了件衛衣跟大學生似的。
“不行,我想去上廁所。”
“那你進去之後再上吧。”
“不行,周揚,我緊張!”李子忱糾結地雙手抓住頭髮,把那一頭柔軟的小卷毛都給抓亂了。他實在是太緊張了,相隔二十二年再次見到自己的生母,他覺得自己緊張到胃**可以馬上吐出來。
“別磨磨唧唧了,趕緊進去吧。”李文誠嫌棄地對他揮了揮手,透過玻璃牆指了指那個坐在雕花復古藤椅上的女人,示意李子忱過去找她。
李子忱吞了吞口水,然後渾身僵硬地挪著腳步進去了,那一瞬間門上的風鈴都因此叮鈴鈴地響起來,擾亂了他好不容易定下來的心。
周揚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那個女人,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他突然受不了狂奔而出。身邊的李子豪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回車上等。
“……”
這個李子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過來和親生母親見一面而已,全家人都被他帶過來了。他說他緊張,要帶著周揚。又說他害怕,要帶著李文誠。還說他糾結,要帶著陳雯婷,於是乾脆把李子豪也帶來了。
五個人就這麼擠在一輛車裡找到了這家咖啡廳,就算全部人給他加油打氣,李子忱還是覺得莫名的害怕。
他回頭望了望隔著玻璃牆和自己對視的周揚,在收到他鼓勵的目光之後,徘徊了許久的腳步終於走向了那個風韻猶存,看起來這二十二年就過得很不錯的女人。
那女人一看見他,眼裡就瞬間蓄滿了淚水,那慈愛的目光看得李子忱頗不自在。他坐下之後忍不住抓抓頭髮又摸摸鼻子,一時間感覺氣氛都凝固了。
“張……張女士……”
聽見二十二年未見的兒子眼裡滿是陌生與尷尬,而且還稱呼自己為“張女士”,張寧那在眼角滾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整個人是梨花帶雨傷心欲絕。
李子忱瞬間就不知所措了,心想難道進行得這麼快?已經到了互訴相思的時候?一開始不先自我介紹一下嗎?還是我也應該配合一下抹點水?
眼下這個情況也沒辦法叫她一起換座位到玻璃牆邊啊,不知道周揚他們看不看得見這裡的情況。李子忱嘆了一口氣,從包裡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對面的女人。
“謝謝。”
“那個……張
女士……”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氣氛會被搞得很尷尬,李子忱決定先開口找話題聊,“好久不見。”
“是,很久不見,二十二年了。”張寧似乎知道再這樣哭下去根本不能好好完成母子久別重逢這場戲,只好整理了一下心情,說道:“這麼久了都沒有來看你,是媽媽對不起你。”
“不不不,我挺好的,你不用對不起。”他是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就是因為這個誤會差點斷絕父子關係失去富二代這個身份而已。
“你都這麼大了。”張寧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一種溫暖的母愛瞬間包裹了李子忱。
“是啊,我都這麼大了……”李子忱根本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只能不斷重複。原來母子相認的場景都是這麼尷尬的嗎?為什麼電視劇裡演的不一樣?
“子忱,當年我離開你們父子倆,希望你不要怪我。雖然我與你二十二年未見,可你要相信,我心裡是愛你的。”張寧說得非常動情,彷彿影視劇裡被人拆散而離開的苦情女主一樣的可憐,但李子忱還沒有忘記,當年是她先出軌的。
就算他現在已經不怎麼care了,但還是要問清楚,要不然再次冤枉李文誠可就不好啦。“那個……有一件事,我想問清楚。”
“你問吧,只要是你想知道的,媽都跟你說。”
“呃……我聽我爸說,當年是你先出軌的,是不是?”
如果今天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他媽而是別的女人,李子忱估計會被揍死。你會不會聊天啊你!一上來就說別人出軌你把天聊死了朋友!
張寧嘆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原來還是沒有放下這件事。“當年你爸爸一心撲在工作上,十天有九天不著家,而且應酬多了,身邊自然也少不了別人。我一個女人,整天獨守空房,你叫我怎麼忍得了?但這件事情我終歸還是我做錯了,你不要怪你爸爸。”
“我沒有怪他啊。”
“……”這打臉打得啪啪啪響,張寧差點就掀桌而起大罵這不是我兒子了。
但李子忱怎麼可能不怪李文誠,只是怪了這麼多年突然想在生母面前營造出我們父子倆相親相愛相依為命,而且現在也有了新的家庭成員這種美好的假象。
李子忱現在表現得多沉靜多穩重,其實他就有多緊張,多忐忑,那心裡洶湧的波濤都快把他給淹沒,讓他喘不過氣來了。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離開了自己二十二年的生母,而且她現在就坐在這裡祈求他的原諒。雖然李子忱是很想原諒她,但卻發現原來時間久了,自己念念不忘的只是一個堅持,那藏在裡面的情早就隨風消逝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白眼狼,又或者什麼一點都不關心自己親生母親的不孝子。但他現在真的很想告訴這個女人他活得很好,雖然自己和李文誠有了十多年的誤會,但他真的挺開心的。
就是有時候心裡
總是有點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為了這個出軌而放棄自己的女人,與自己的父親疏遠了十多年,錯過了那麼多相處的機會。
“我過得挺好的,你不用覺得愧疚,我也沒有怪你離開我們。張女士,如果你真的愛我的話,咱們以後有空見見就夠了,還是各自安好吧。”
“你還是不能原諒媽媽?”
“我不是不能原諒,我只是覺得,我的大部分人生你都沒有參與,那以後也沒必要參與了。我還是會和你見面,聊天,多瞭解瞭解你,這樣對我、對你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了。”
“對不起……”
張寧再次崩潰飆淚,而李子忱卻異常冷靜,繼續說著。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你想幹什麼,離開了二十多年之後忽然回來說要見我。你可以說是我不孝或者是怎麼樣,可是張女士,你已經拋棄我了,我沒辦法在做什麼了?”
李子忱的眼眶開始泛紅,他心底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被開啟,現在已經是無所畏懼。
“子忱,都是我不好。”
“我以前聽別人說,是我爸先對不起你,才會害你生病的,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所以和我爸鬧了十多年的矛盾。我其實很愛你的,可我想一個人愛著,不想你們來打擾我。”
“我明白了,我以後不會打擾你的生活,只要你過得好,我就很開心了。”張寧也明白是自己的所作所為害兒子受到了傷害,所以只好妥協。反正兒子願意跟她見面,以後有的是機會彌補。
“以後還是能見面,只要你想見我。”李子忱的眼淚滑落下來,開始陷入悲傷的僵局。其實父母的感情破滅,對孩子的傷害是巨大的,他如今能夠做到這個地步,那《魯豫有約》都可以請他去談談人生經歷了。
“對了,今天我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你弟弟一直想要見見你。”
“弟弟?什麼弟弟?”
“同母異父的弟弟。”張寧向某個方向招了招手,示意在那邊角落裡等待的男人過來。
同母異父的弟弟?臥槽!他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李子豪還不夠?現在還要給他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就不能貼近生活嗎哪來的狗血劇情啊!
“大哥。”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過來,站在身邊向他問好。
李子忱的眼淚還掛在眼角,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時間去擦了,只好愣愣地抬頭見見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可是眼前這個長相十分帥氣身材十分壯實可以稱之為金剛芭比而之前卻自稱保安界林志穎的男人,這他媽不就是走到哪裡都可以遇到存在感極高的保安哥哥鄒晏嗎?
“WTF!!!”
作者有話說:我不會寫苦情感人的母子相認,於是只好繼續嘴炮。保安哥哥的真實身份終於揭露了,原來他不是林志穎,他真的是弟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