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薄薄的A4紙上布著密密麻麻的方塊字,李子忱把它連同那隻他握在手上都覺得沉甸甸閃瞎眼的金鋼筆一起推到周揚面前。
“字不錯。”周社長讚賞地說道,卻挑了挑眉絲毫沒有接過去的意思,還和李子忱對了兩眼。
這種暗示般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強烈了,李子忱內心升起了不好的預感,“你該不會是……?”
“嗯。”周揚彎起指節敲了敲桌面,一副你Get到了你懂我好棒棒的表情。
李子忱顫抖地地拿起那張紙,雖然輕但卻似有千斤般的重量。他吞了吞口水,問道:“真的要嗎?”
“嗯,你要充分讓我感受到你對我的尊重,懂嗎?”周揚往後靠在椅背上,一副fang dang不羈帥過天際的霸道總裁樣,“聲情並茂。”
李子忱挺直腰板,深吸了一口氣,按照周社長聲情並茂的要求開始充滿感情地朗讀道:“敬愛的周社長,本人李子忱因為剛才的不當言論,在這裡對您表示深深的歉意。由於我對自己的認知不夠深,沒有充分並且認真分析下午三點十分於停車場發生的事情……”
讀得字正腔圓,說得也感情頗深。周揚一邊忍著笑,一邊開啟手機的錄音功能,把李子忱這段富有情意的懺悔錄了下來。
“……是我對自己的魅力過於高估,也對社長的眼光過於低估,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尊重社長,也尊重LGBT群體,請社長原諒我。”
“好啊,我原諒你。”
“嗯?”這麼容易?李子忱原來還以為這個周扒皮除了要自己朗讀這篇悔過書之外肯定還有其他變態要求,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鬆口了。
“不過你要先做一件事。”周揚指了指書櫃上的一個空相框,“把他拿過來。”
李子忱順從地過去拿過來,並且把它拆開。
“對對,就這麼放進去。字的那面要看得到,然後擺在這裡。”周揚又指了指辦公桌的一角。
“不要吧,社長你日夜欣賞我的文筆,我會不好意思的。”李子
忱扭捏著握著相框不肯動手,周揚果然很變態,不止要他讀出來,還要擺出來,時刻提醒著他悔恨的過去!
“趕緊的!這麼做一方面提醒你以後不要再犯這種錯誤,一方面讓我時刻感受到你對我的尊重,一舉兩得不是嗎?”
周揚笑眯眯地看著他,李子忱真的忍不住就這麼把那張悔過書直接拍在他臉上再扭一扭塞到他嘴裡,反正他要尊重就到肚子裡感受個夠。
可是比較慫成一條鹹魚,李子忱也只能阿諛奉承地一邊笑著說對啊社長好聰明哦一邊把悔過書裝進相框裡,然後擺在了周揚的電腦螢幕前。
周社長左看右看真的是太滿意了,便抬手看了看錶,說道:“差不多六點了,走,我請你吃大排檔。”
“大排檔?不應該那種高階大氣上檔次、只能穿西裝入場的法國餐廳嗎?”
“大排檔吃海鮮不錯啊。”周揚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帶出辦公室,“你看你毛病又犯了,不能歧視大排檔!”
“我沒歧視大排檔!”
外邊的人已經稀稀拉拉走得差不多了,李子忱看到文文還趴在桌上與檔案奮鬥著,本想跟她打個招呼就走,沒想在看到她桌上的檯曆之後,驚覺今天是冬至。
“我天!今天是冬至!”
“我去!冬至怎麼了!”文文被他從後面嚇了一跳,剛想罵他咋咋呼呼的嚇死人了,轉念一想說道:“對哦今天冬至,你忘了?”
“嗯……”李子忱看看臺歷,又看看身邊一臉迷茫的周揚,猶豫地說道:“算了吃完飯再去吧,反正我也不會留在那裡吃。”
“隨你啦,我要繼續了,做不完這個不能下班。”
每年的大小節日,李子忱都會回家去坐一坐,以示自己的“孝心”。其實那個家裡他唯一牽掛的就是他的繼母雯姨,其他的都是可有可無。李文誠他根本就不想見也不想提,而李子豪……不要打架吵架就好了。
其實說起他為什麼不想回家的原因,主要是因為不想見到李文誠。為什麼不想見到他爸,主要是因為……
“出軌?”
“嗯。”李子忱點了點頭,示意周揚專心開車不要再發生早上那種事情了。
周揚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又頓住了。就這樣反反覆覆多次,終於問出了心中所想,“你爸出軌李子豪的媽,所以你才有了現在的繼母。”
“不是。”
“不是?”周揚再次驚叫出聲,原本以為什麼周家上下的豪門恩怨已經是他這輩子看過最狗血的劇情了,沒想到李家那才是更加狗血的愛情倫理劇,想當年李文誠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原來萬花叢中過片片葉都沾身啊!
“我爸出軌了另外一個女人,我媽含恨而終,之後他又娶了李子豪的媽。”李子忱繪聲繪色地講述道:“我就在想啊這離種馬也不遠了反正不關我的事,沒想到一來一去我發現李子豪的媽人不錯,簡直就是偶像劇中那種善良到把前妻兒子當做自己親生的那種女主角。”
“含恨而終?這麼嚴重!”
“其實是不是含恨我也不知道,我那時候很小,才三歲。”李子忱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就記得我媽躺在病**,跟我說子忱~你要好好活下去~結果第二天就不見了。”
“不見了?”周揚皺眉,提出了疑問,“如果真的是去世了,那應該有葬禮吧?”
“我忘了。”
“忘了?”周社長簡直是不知道該怎麼批評這個助理,自己媽媽的葬禮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能忘了!
“哎呀我不知道啦!那種病床那樣蒼白的臉色,還跟我說要好好活下去,然後我問我爸也沒有得到迴應,這不是去世了是什麼?”
說的也是挺有道理,周揚點點頭,決定不再過問。這種豪門八卦一向是出奇離譜到不忍直視,而且跟李子忱討論他去世的媽好像不是很好,勾起了人家傷心的回憶。
車子在一家火鍋店裡停下,李子忱疑惑的看著招牌,問道:“不是大排檔吃海鮮嗎?”
“冬至,吃點補的。”
他看著周揚人高馬大提著圍巾下了車,心道:補的?難道是……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