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實衝動之後是後悔的,我知道,因為是我的一時氣惱衝動說出口的話,卻帶來了我們都不願的尷尬局面。
那時,我受到排擠,連一直與我一起的同學也遠離我。那段時間,我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我也明顯的感覺得出來,所有的人都是不想理我的。人的成長似乎又上了一步,我開始沉醉在書本知識帶給我的對現實的麻木和心靈的釋放。還有那些次考試,班上第五的成就感。
那段時間,我從未哭。即使世界再荒蕪。
後來我想通了一點,其實沒有什麼的,我確實是做得過分了,畢竟那樣說了芳子,於是我就用手機發給了她一條簡訊。我以為我們會和好如初,殊不知的是那才是我們之間第二次戰爭的導火線。
後來,我們和好了,中間就是那條簡訊起了作用。
和好之後的我們,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這般的風平‘浪’靜,這般的光滑如同以前的樣子。或許這樣很好,可是總有些地方不一樣了,說不上來。
這就是了,明明不可能回到從前卻刻意去維持舊狀,我寧願它破碎消失,然後再重新生根發芽。
這也是我後來才想明白的事情。
我們和好如初了,還是一樣的過著重複迴圈的生活。嘻嘻哈哈笑個不停,但是我總要有一些改變的。
後來我學了藝體,在自己的記憶裡,我在學校是很少流淚的。在從幼兒園到高二,在這十二年的時間裡,我只在學校哭過一次。幼兒園和小學的時候,不論自己在回家還是上學的時候摔的有多慘,我從來不哭,頂多是頂著一張苦瓜臉。
記得唯一哭的那次,應該是初一的時候被班上一個同學氣哭的。那也算是往事了,雖然恨,但是也得感謝,不然自己又怎麼會長大?
那天,我告訴家裡的人,我要去學美術。後來,他們讓我去了!雖然途中歷經坎坷。他們的重重阻礙,也讓我明白,我‘浪’費的歲月,是多麼的愚蠢。
2014年10月份的時候,我的‘奶’‘奶’又摔倒了,從此,她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11月份的時候,‘奶’‘奶’病逝。那個時候,我在學校,接起爸爸打來的電話,心裡有一個地方似乎塌陷。我沒有哭,我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的是,時間真是如此殘忍,讓一個轉身變成永恆。
要說以前的種種吧!其實我對‘奶’‘奶’的感情並不深,因為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去了伯父的家裡生活。一去十幾年,即使兩地相隔很近,在那兒時的歲月裡,我能清晰的記得的關於‘奶’‘奶’的記憶——就只有那每隔四五個月她突然出現在土屋旁的拐角微笑著對我說:孩子,在做什麼呢?媽媽呢?
還有就是每逢過年,我們全家一起去伯父家拜年看見‘奶’‘奶’忙碌得連和我‘插’話的時間也沒有。
記得有幾年夏天吧!我好像是去過伯父家呆了幾個月,是和‘奶’‘奶’在一起生活了幾個月。於是在那十幾年的時光裡,也在媽媽和她們說的十幾年裡,我與‘奶’‘奶’的生活光‘陰’就是——那幾個月。
在我初一的時候,‘奶’‘奶’終於從伯父的家裡回來了,這一次,我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在我父親那一輩是怎樣解決這事情的。就算知道,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總之的是,她來到了我們家,照顧了我初一的時光,初二的時光。這兩年,媽媽從我的成長裡缺席了,她和爸爸一起去了外地打工。
這兩年裡,我和‘奶’‘奶’吵了許多次,我不知是因為青‘春’期的叛逆,還是因為學校裡的委屈。我和她是吵過,生過氣,但是她總是會笑著對我說許多話。說著許多過往她經歷過的苦痛心酸。我逃避,不聽,還嘆息。
初三的時候,也就是2013年的‘春’季,‘奶’‘奶’又去了伯父家中,這一次,他們說‘奶’‘奶’這是一戶一戶的挨著,明年又會到我們家的。
我說,是嗎?哦!就這樣,‘奶’‘奶’去了伯父家,我沒有什麼感覺,一心一意的去完成了初三的學業。
過了六月,在六月十幾號上午,我剛剛考完中考,我準備收拾收拾回鄉下的老窩了。突然一個電話擾‘亂’了我的節奏。伯父說:‘奶’‘奶’在早上摔倒了,十點過的時候。
我和媽媽一起去了縣城,當我去到縣城醫院,看見她在病‘床’上躺著,旁邊還有一個氧氣瓶。其實論心而言,我並沒有多大的感觸。
理所應當的是,我留下來一直照顧‘奶’‘奶’,當然也不是隻有我一人。我二伯家的哥哥高中畢業,他也和我一樣被留下來照顧‘奶’‘奶’。哥哥負責每天背‘奶’‘奶’去鍼灸,我負責看‘奶’‘奶’的吃和生活。幾天後,我拿到了一所偏遠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哥哥報了二本大學,當時我沒有怎樣的心去比,也沒有看到許多。
就這樣,我照顧了‘奶’‘奶’十多天,然後回了家。等過幾天之後,我又來了縣城,但是‘奶’‘奶’出院了。從此半殘廢,只能夠在家人照顧下生活。
‘奶’‘奶’這件事,父親那一輩人似乎鬧得很不愉快,我沒有過多的去管。我認命的去上那所高中,雖然中間掙扎過,不過終是認了。
高一,我那頹廢的日子,墮落的日子就無需搬來炫耀了。
2014年正月,‘奶’‘奶’回來了我們家,她從此就住在鄉下。那是怎樣的蕭索,我也是不知怎麼形容感嘆,只知道,每個月回家看她一次,那時,她不能行動肢體,但是總是會指揮著我做這樣那樣的事情。我是不樂意的。
暑假,我回到家裡,伴隨著她。不知怎麼,對於那段記憶,我很模糊,可能是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吧!
高二,因為美術,因為一個朋友,我覺得要認真學習了。所以也算得上是很拼吧!
爸爸告訴我多回家看看‘奶’‘奶’,我每個月放假也都會回家看她一次。每次離開的時候,她總是會站在屋角一處,她總是會叫我下次回家一定要回家看她,我總是會心裡想到,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大都照做了回來看她。只有一次,那就是9月份那一次沒有回家看她。
後來十月她摔倒了,以前的我總是以為‘奶’‘奶’健朗。這一次她摔倒才讓我知道,什麼叫有時連看你一眼都叫奢侈。
這一次,還是那家醫院,還是那棟棟,還是那間病房,也還是一樣的‘床’,只是這一次,病房樓層上升了。我去看‘奶’‘奶’,她全身很髒,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與記憶裡的她是那樣相隔甚遠又或許是因為在她摔倒後,我沒有再仔細的去打量她。在場的人也沒有說什麼,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
在病‘床’上的她,那樣悄無聲息。心裡涼涼的,我隱隱知道,她是再也不會起來了吧!
心裡有些接受,11月,她走了,這次是真的。我才懂,我是肯定會回去,只是,她,已沒有時間等我。
我以為我與她是沒有多少的‘交’流的,但說起來卻也這樣的多。她的離去讓我明白。
不是不愛,只是血濃於水讓我習慣承受卻不付出,失去之後才知道挽留是多麼的難,連存在也是一種奢侈。
於是,有的人,曾經在你的世界無聲無息的存在過,你也從未怎麼注意過,從未怎樣的去認真對待過,但是你的心裡知道她的存在,一旦她走了。你或許不相信,或許會覺得荒謬,但是就是這樣,她離開了!
你以為你對她並沒有愛,只是一種預設,對啊!只是一種預設,當你發現愛的時候,其實,已經遲了!該珍惜的時候沒有珍惜,所以,她就會成為你心裡的遺憾,無法彌補。
那樣隱隱作痛的遺憾。